9、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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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然一进门看见胤禛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坐在上首，估计另一个就是诚郡王三阿哥胤祉了，看年纪应该也就比胤禛大上一岁左右，很有鸿儒的感觉，打第一眼看就觉得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用现代的眼光看来，书生气很浓，要是加上一副眼镜，绝对是社科院的博士后标准模样，但是身材却保持得很好，不看那张脸，身材还是很men的。左手边坐着两个人，于然只认识离自己比较近的九阿哥胤禟，另一个应该是传说中在康熙三十五年上过战场的五阿哥胤祺了，虽然不如九阿哥长得漂亮，但是容貌在这一屋子男人里不算气质也算是第二的了，相比九阿哥，五阿哥更阳刚一些。右手边的三位，于然见过中间的八阿哥胤禩，从座次上猜，八阿哥上首是七阿哥胤祐，下首就是十阿哥胤誐了。七阿哥长相一般，看着很温和，但又不同于八阿哥的温和，更柔一些吧。十阿哥是小脸，一双剑眉很是英气，年轻气盛是看到他之后于然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词。
看归看，于然不得不按照这几天学的满人礼节行礼：“于然见过三爷、四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众位爷吉祥。”
“于然姑娘不必多礼。”胤祉开口说道。
“谢三爷。”于然起身向边上靠了靠，她总觉得自己站在中间被七个人这么看着很别扭。
“今儿个叫你过来就是把那份契约签了，我和三哥说好了，三哥做你说的那个仲裁人，众位兄弟今儿个也来做个见证。”胤禛开口说道。
“四爷这么郑重，于然自然是没意见。一切有四爷决定。”于然说完又朝中间走了两步，俯身一行礼，“感谢各位爷今天来做这个见证，于然惶恐。”
“姑娘不必多礼，我们几个刚好听四哥和三哥说这件事儿，觉得新鲜就来凑热闹了。冒昧之处还请姑娘包涵。”五阿哥开口说道。于然听着这声音，特有磁性，跟新闻联播的播音员似的，听起来挺上瘾的。
于然刚想跟这位和自己客气的阿哥也客气一下，就听一个透亮的男声道：“五哥，你们就别在那儿虚礼了。”
于然转头一看，是十阿哥，果真是个爽利脾气。便朝十阿哥笑道：“十爷说到于然心坎儿里了。”
“看来你的规矩还是没学全。”胤禛突然冷冷插道，“有这么没规矩的么？”
于然被这冷吓了一跳，看着道貌岸然的胤禛心里问候一了一下他的家人。
胤祉看到于然不说话的盯着胤禛，赶忙道：“本来今儿个的事情就没有先例可循，我看暂时忘了这劳什子的规矩，大家就当兄弟之间聚聚。四弟觉得做哥哥的建议可好？”
“于然，赶快谢谢三阿哥吧。”胤禛开口道，“今儿个是兄弟们的聚会，你也别太拘谨了。”
“于然谢过三阿哥。”于然行了一个礼，不过，还是很不爽。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聚会的调料了。
“你和四弟定的那个契约很有意思，你自己想的？”胤祉问道。
“我看有人这么定过契约，想着自己既然在四爷府里做事情，还是应该白纸黑字的落下点什么保障自己才好，于是就写了。让三爷见笑了。”
“别这么说，我觉得于然姑娘的这份契约很是严密，只用在这里着实可惜了。”
“这契约也就在这里能用，出了这贝勒府的大门，难免被人家笑话没规矩。”想用我的合同干吗？于然想着这句，但没说出来。
“契约是姑娘亲手所写？”胤祉听于然这么说，转了话题。
“于然字迹拙劣。”
“姑娘的颜体字练了几年了？”
“只是写着玩儿，并没有认真练过。”于然不是谦虚，小时候被爷爷整天盯着练字，自己一千万个不愿意，总是想着怎么偷懒，现在还能拿起毛笔绝对是每年公司年会或者什么活动需要毛笔字点缀的时候给锻炼的，计算机的时代，会打字的人到处都是，能有一手拿得出的毛笔字的人却是凤毛麟角，这个长处还得感谢自己的秘书Lisa，她发现自己会写两笔之后到处发扬光大。
“姑娘过谦了，这字写得很不错了。”
听到三阿哥的夸奖，于然还是很得意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专长却能得到业内人士的夸奖是很不容易的，至于是不是客气，于然自动屏蔽。得意归得意，嘴上还是要谦虚：“三阿哥过奖了。”
“你们在这里客气，于然的字到底怎么样，我们几个都没见过，是不是也让我们看看。”十阿哥忍不住说道。
“十弟说的是，不知于然姑娘能否在这儿给我们兄弟几个写两个字，大家品评一下？”九阿哥也开口道。
“是啊，四哥不知能否让于然姑娘写几个字让我们也看看？”七阿哥也开口帮忙。
于然看着胤禛的表情，看不出同不同意，不敢乱开口，只能看着现在自己的大老板一起保持沉默。
“四哥，弟弟也很想见识一下于然姑娘的字。”连五阿哥都开口了。
“不是我有意驳兄弟们的面子，只是于然在这府里做事情和约上都写了，没写的除非她同意。而和约上恰恰没写这个，还请弟弟们见谅。”胤禛不紧不慢的说。
好嘛，这儿等我呢。让我做这个坏人，当着你的兄弟们破了这规矩，这合同也就等于没立了，决不能让你得逞。便悠悠的开口道：“这不是还没正式到执行的日子么，于然自然不会扫各位爷的兴致。”说完看着胤禛，“还请四爷赐笔墨。”
胤禛显然没想到于然这么痛快答应了，便叫墨书、仕书准备笔墨。
于然走到胤禛的那张黄花梨三弯腿画桌前，挑了一只小狼毫，蘸了墨，写下了曹雪芹在《红楼梦》里的那首“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痴誰解其中味”，写完了撂下笔，看着自己这几个还算能看的繁体字，感觉不错。
众阿哥看于然写完了，纷纷上前围在画桌旁。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三阿哥念了出来。
“你这是说你写的那份契约吧？”胤禛看着于然随口道。
“以前看杂书的时候觉得还不错，就记下了。让众位爷见笑了。”把《红楼梦》说成杂书也不算过份啊，不是还一度成为禁书么。于然从小就看四大名著，对于她而言，《红楼梦》就是一本解闷的书，以至于于然很不屑于后来红学家们在电视里讲的那些东西。
“什么杂书啊？爷也想看。”十阿哥不是很关心于然的字，倒是这杂书又勾起他的兴致来了。
“十弟，还是看字吧。你怎么又关心起杂书来了？”九阿哥很无奈自己的弟弟想起一出是一出。
“于然姑娘怎么想起学颜体的？”五阿哥看来还是对字比较关心。
总不能说我爷爷当年让我练字的时候买的就是颜体的字帖吧？于然心道。只得开始瞎掰道：“颜真卿是书法大家之中官职最高的，官至一等鲁国公，学的时候就是冲这个名气去的。况且，瓷器底部的字都是楷体，学了颜体就算以后流落街头，也可以去给烧窑的人家写瓶子底儿去，算一门有用的手艺啊。”
听完于然的解释，众位爷的头上大概都在飞乌鸦吧？于然的解释在他们开来有够势利，学写字而言太功利了，而于然只觉得自己瞎掰的挺不错，眼前的众位皇子大人们都镇住了。胤禛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漠然的表情。
“哈哈哈，有意思。”十阿哥笑道，“头一次听说学颜体是这么个原因。”
“十爷，于然只是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而已。谁能说在学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功利心呢？”
“是啊，于然姑娘真性情，胤禩自愧不如啊。”半天没开口的八阿哥终于说话了。
“八阿哥抬举于然了。”于然冲胤禩笑笑。
“四哥，于然到底是从哪来的啊？”九阿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四六不着的话，于然立刻紧张起来，胤禛到现在也没说自己的身世到底查得怎么样了，而且自己的通勤包包到现在也没消息，转头看着胤禛寻求着答案。
“于然是我在和黄阿玛南巡回来的路上救的。”胤禛不咸不淡的甩出这么一句。
于然猜这位未来的雍正大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看来他也想知道。不能说实话，只能瞎掰，于然对这种事儿很是头疼。只得说道：“于然的来历想请各位爷猜猜，既然是猜，于然自然会给一些消息，各位爷要是有人能猜中，于然虽然琴艺、歌艺不佳，如蒙各位爷不弃，愿献歌一曲作为彩头。各位爷可有兴趣？”说完，看着胤禛，你不是想知道么，那就一起猜吧，反正我没打算告诉你们答案，什么都是你们说的。
胤禛什么也没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倒是都很有兴趣的样子，也就默许了，朝于然点点头。
“于然，京城人士，祖籍江苏，孑然一人，年二十有二，至今未嫁，会琴艺，懂书法，知诗词，晓历史，粗通洋人技艺，但无一擅专，于清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得禛贝勒相救留于府中。”于然隐瞒了自己的一部分年龄，自己跟胤禛差不多大，但是，为了弥补自己穿越没变小的遗憾，自己给自己减年龄。
“没了？”十阿哥见于然没有再说的意思了赶忙问道。
于然不知怎么的，说完之后自己觉得说得自己很像青楼女子，便接着十阿哥的话说道：“听于然这么说，各位阿哥是不是觉得于然是出自勾栏？”于然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抬手止住了要说话的三阿哥，接着说道：“一个什么都会一点的女子，勉强算是有才，长相虽不是倾国倾城，但走出去绝不会失了谁的体面，不算有貌，早已过了嫁娶之龄却仍然孑然一身，总有原因，不愿说，也有可能不被外人道。又是江苏祖籍，离着金陵也近，说不定就是乐籍贱民。我说的没错吧？各位爷。”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没等众人开口，于然接着说道：“其实身份有什么重要？青楼里照样有一品诰命夫人，还就是当朝的。”于然朝着要说话的九爷走去，“没错，就是顾媚，明末秦淮八艳之一的顾横波，康熙朝前刑部尚书龚鼎孳的夫人，顺治朝封的一品诰命。”于然自顾自的接着说，“其实行行出状元，刘邦是从大街上的混混变成了皇帝，朱元璋也是从和尚到皇帝，出身不能说明什么，自己后来的努力才能成就一个人。”于然看着八阿哥，想到这位母妃地位最低的阿哥，日后凭着自己的努力脱颖而出，而在这些人里母妃地位最高的十阿哥却一直在八阿哥身后，不禁感叹。
“于然破坏了各位爷的兴致，于然愿意自罚。”于然回了回神，想到自己说得痛快，这些爷们未必痛快，还是见好就收，趁着没发火赶紧找台阶。
“于然姑娘想唱什么？”九阿哥显然对她的曲子感兴趣，上一次没听成回去想了很久，这一次她主动要求，自然不能放过，生怕于然反悔。
“于然刚说学字可以把字写到瓷器底儿，不如于然以青花瓷为题唱一首，如何？”既然要唱，于然想到周杰伦的这首著名的《青花瓷》，曾经有人说：十个马未都也不如一个周杰伦对于青花瓷的传播，流行歌曲不仅仅是快餐文化，回到古代也可以充数的。
“哦？这个题材新颖，看来我要洗耳恭听了。”三阿哥很感兴趣。
胤禛叫人收拾了画桌，又命人搬了一张黄花梨三弯腿霸王枨长方凳子放在中间，拿了琵琶。
于然接过琵琶，坐下，调了调音，便缓缓的弹起了前奏，慢慢的唱起来：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于然又弹了一遍结尾才收住。“不知道各位爷对这首曲子还满意么？”
“差强人意。”胤禛淡淡说道。
另外几位显然没听过，听得有些入神，没缓过来。还是三阿哥先说道：“于然姑娘的曲子新颖，词也填的有新意，没想到普通的青花瓷在姑娘口中变得有情了。”
“多谢三阿哥夸奖，于然不敢当。词与曲都是于然偶然听来强记于心。”于然可不想三百年后周杰伦和方文山找自己麻烦，学法律的于然对知识产权很尊重。
“姑娘的记忆力也值得夸奖。”七阿哥开口说道。
“好听啊。”十阿哥半天就感慨了三个字。
“很少听到这么有新意的曲子了，不管是不是姑娘所做，胤祺都感谢姑娘唱给我们兄弟听。”五阿哥夸的于然很舒服。
“五阿哥缪赞了。”于然暗爽啊。
“况且姑娘的琴艺也很精湛啊。”八阿哥夸人就是独树一帜。
“蒙八阿哥不弃，若日后想听于然的曲子，可以常来贝勒府，就不知四爷到时候会不会嫌于然今日鲁莽，多了扰人的杂音。”于然觉得八阿哥夸人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不拘泥于别人的思路，另辟蹊径，刚好找到机会逗逗这位未来的雍正大人。
“恐怕四个到时候该嫌我把他吃穷了。”八阿哥接着于然的玩笑。
“八弟若常来我这贝勒府我欢迎还来不及呢，要是你把我吃穷了，大不了哥哥带着你嫂子和弘晖去你府上吃回来。”胤禛也和胤禩说笑着。
气氛总算轻松起来，于然也暗暗送了口气。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九阿哥一直没开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
“既然各位爷看了于然的字，也听了于然的曲，时辰也不早了，不知各位爷能否给于然做这个见证了呢？”于然想，哄着你们玩完了，该干正经事了。
“既是这样，三哥，各位弟弟们，请移步这边。”说完胤禛引着众人到了里间，暖炕上填漆戗金花卉纹炕案上放着三份于然写的合同以及笔墨。
于然看过一遍三份合同，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胤禛和胤祉也在合同上签字，两个人还拿出自己的私章盖在了合同上。于然感慨啊，真正式。
合同签好后，墨书分别放在了三个紫檀木匣子里，交给胤祉和于然，胤禛那份按照他的意思被放在书架上了。
众人刚回到正厅坐下，仕书就进来禀告，午饭已经在花厅备好，福晋请爷和各位爷用午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