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三百年》adriana

20、问情

　　傍晚的时候胤禛过来了，大致上问了问于然学了什么，于然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学习思路，写了一个简单的计划，交给胤禛看了之后没问题的话转交自己现在的师傅——胤禟。胤禛看了看这个新奇的计划书，问了一些里面不明白的部分，于然一一解释。
　　胤禛一边收好转交胤禟的东西，一边好似随口的问了一句：“你可知爷的用心良苦？”
　　于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也就直接的回答道：“于然明白，爷的用心于然感激于心。”
　　“哦？”胤禛一挑眉，坐在黄花梨榻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于然问道：“你可知也为什么这么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就知道你给我找来皇子当师傅教古筝是有目的的。虽然说不管到康熙生日的时候演奏的是好是坏都能保住命，但是能让他拖自己的兄弟下水，也是要费一番心思的，为了别人的事情忙这么多，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吧。”于然心里虽然有些不喜欢自己被算计，但是脸上还是依旧平静，“于然不知。请四爷明示。”
　　“哦？”胤禛看着于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在自己的面前深藏不露，却能在弘晖的面前笑谈历史。要不是那日站在门外听到两个人在讨论三国，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她的见识远在自己的几个兄弟之上，这次特意找来九弟当师傅教她古筝，一方面是担心时间这么短，万一出点岔子，怕她连累到整个贝勒府在皇阿玛心中的印象；另一方面也是想从九弟这里入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这回不求出彩，只求无过，所以自己也好，九弟也好，都是把面子做好，到时候别人说不出什么。
　　胤禛这里想的这些于然只想到了一半，另一半的确也想不到，可能这就是那条三百年的代沟吧？于然听完第二个“哦”之后等了半天也没见胤禛再说什么，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胤禛，好像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胤禛突然很暧昧的说了一句：“你可真大胆，就这么盯着爷看半天？”
　　“哦。”于然赶忙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胤禛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于然站在胤禛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感觉让自己很难受，但是却又不能逃开，心里期盼着能有人打破这个可怕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高无庸在门外的蚊子音打破了这个可怕的安静，“爷，福晋派人来问爷的示下，今儿个晚饭在哪个院儿。”
　　于然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能走了。
　　胤禛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去福晋那吃吧。”
　　屋外高无庸应下之后，胤禛起身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袍子，在于然耳边说了一句：“你那么冰雪聪明，好好想想爷的话。”说完，留下一脸茫然的于然走了。
　　于然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刚刚胤禛临走前的暧昧，自己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以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人的理解，自己一没背景，身份又不明，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阿哥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大炸弹要留在自己身边呢？真的是代沟么？还是另有什么？于然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同于这里的女人们，一时新鲜？
　　于然就这么自己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红莲端过来的晚饭，自己也只是走神儿的吃了碗里的米饭，菜一点儿没动。
　　第二天，胤禟来的时候，于然拿出昨天自己写好的手稿宫商角徵羽版递给胤禟，胤禟接过来看了半天，没明白于然的意思，问道：“这又是什么？”
　　于然笑笑说道：“回九爷的话，这就是于然在三月之前要学会的五首曲子。”
　　胤禟听了于然的话，又看了一边手里的谱子，不可思议的又问了一边：“三月之前学会这五首？”
　　于然点点头，“对啊。昨儿个于然已经把这段日子的学习计划交给四爷，请四爷转交给九爷。四爷还没来得及转交给您么？”
　　“四哥今儿个早上给我的那个是你的学习计划？”胤禟掏出于然那份计划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于然，看于然一脸坦然的样子，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谱子，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没学会走就想跑是吧？”
　　“九爷何出此言？”于然觉得自己的计划没问题，而且少有的打破了自己的习惯给出了不少富余时间作为缓冲。
　　胤禟把手里的曲谱放在炕桌上，自己侧身坐在暖炕上，轻敲着桌子说道：“爷现在见过学古筝最快的就是十三弟了，除此之外就是爷了。你知道十三弟学第一首曲子用了多久么？”
　　于然没说话，从桌上温着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胤禟，示意他继续说。
　　胤禟接过茶，没喝，放在炕桌上，继续说道：“十三弟学的第一首曲子用了三个月，爷用了三个月又五天。”胤禟说完好像觉得要在强调一下重点似的，又说了一句：“一首曲子！”
　　“哦。”于然依旧平静的点点头，“那是两位阿哥学得比较精细，于然不要求精细，大面上能看就行了。”
　　“那时间也来不及。爷劝你就学一首，学精点儿。”胤禟低头看着手里的曲子，看看选那首。
　　“不必看了，都学。”于然上前一步按住了胤禟正在翻曲子的手。于然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回到了三百年前谈判桌上那个说一不二的女王，气场镇住了眼前的胤禟。
　　胤禟的手被于然突然间按住，愣了一下，显然感受到了于然的气势，但很快调整了情绪，嘴角上挑，抬头看着于然，她眼里的坚定让自己突然有种想征服的冲动，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让自己提起了兴趣。
　　于然看见胤禟表情的变化，赶忙抽回自己的手，忙说：“九爷恕罪，于然唐突了。”
　　胤禟反手握住了于然按着自己的手，声音温柔了很多，看着于然说道：“你说说怎么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学五首曲子？”
　　于然的手被胤禟握在手里，胤禟的手暖暖的，于然能感觉到手上常年练习骑射留下的厚茧，心里感叹这些阿哥们原来并不是自己学近代史里八旗子弟那样。突然弘晖昨天说的那句：“你看没看出我九叔看上你了？”自己赶忙把手从胤禟的手里抽出来，但是胤禟比于然力气要大，于然试了试，没效果，只得轻声赔笑的问道：“九爷能不能先放开于然的手？”
　　胤禟看着于然，突然脸上露出魅惑的笑容，说道：“放开？为什么？爷现在喜欢你的手，柔若无骨，肤如凝脂，爷想以后都能一直牵着你的手。你要是跟了爷，爷可以考虑豁出去帮你这次。”
　　于然听了胤禟的话之后，感觉被弘晖的乌鸦嘴说中了。不过这个古人的告白还真是直白，谁说古人含蓄来着，太蒙人了。自己肯定不会和胤禟走，不说300多年的代沟，自私的说一句，就胤禟最后的结局，正常人都会选择躲开。于然调整了一下呼吸，通常是于然底线的标志了，如果自己在深呼吸一次，那就是小宇宙爆发的前奏了。于然也没再抽出手，脸上也露出魅惑的笑容，甚至比胤禟的笑容更美，柔柔的说道：“如果九爷听了于然接下来学古筝的计划，没准儿就不打算让于然跟着您了。”
　　“哦？”胤禟见于然这种反应，到来了兴趣，“说说看。”
　　“那于然就给九爷解释一下这个计划，您看？”于然的笑很职业。
　　“好。”胤禟看着于然笑着说道，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于然的手。
　　于然看了看胤禟，笑着问道：“敢问九爷，您学第一首古筝曲子是什么时候？”
　　“十四岁的时候，怎么了？”胤禟不明白于然什么意思。
　　“据于然所知，当今皇上对皇子的教育非常严格，您学古筝的时候每天肯定还学着其他的东西吧？”于然缓缓的说道。
　　胤禟似乎听明白了于然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
　　于然点点头，说道：“没错，九爷您当年每天只是有一两个时辰来学习古筝，三个月又五天是九十五天，按照每天两个时辰来计算，一共是一百九十个时辰。于然现在每天如果用六个时辰来练习的话，那就是一个月又二天。”于然怕胤禟还没算过来，稍稍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九爷学的是古筝古曲，而于然学的是自己编的曲子，要比您学的要简单而且短。这五首的长度差不多比您的那一首长不了多少。所以，如果按照刚刚我的计算，您来学这五首曲子，一个月又二天是绝对够用的。于然自问资质不如九爷，所以给自己一个月又二十天的时间。这些时间如果按照刚刚的方法换算回去，那就是五个月。我想再没资质的人也够了吧？九爷您说呢？”
　　胤禟听于然说完，自己不禁感慨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有着不可抗拒的说服力，她会用另一种方法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自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观点。
　　于然见胤禟点头，又接着说道：“另外，于然也打算把焦点从于然的古筝转移出去。”
　　胤禟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于然不露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道：“于然打算请弘晖世子和大格格帮忙一起表演，从舞台效果，到表演内容，保证耳目一新，到时候，也就没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于然弹的好坏上了。”
　　胤禟听完于然的话，暗暗又感叹这个女人的心思之巧，懂得藏拙，便更想把她收到自己的府里，以后少不得用到她七窍玲珑心的地方。
　　“所以，于然还有事情请九爷帮忙。”于然见胤禟欣赏自己的计划，赶忙趁热打铁的说道，“希望九爷在表演之前帮于然保密。”
　　“好说。”胤禟爽快的说道：“你仔细考虑一下爷的建议，什么都好说。”
　　于然见胤禟仍旧不死心，又说道：“九爷的建议于然没有考虑的必要。”
　　胤禟有些不悦，但是仍旧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
　　“我要的，您给不了。所以没有必要。”于然说的很平淡，也很坚定。
　　“爷还没有什么给不了的，你说你想要什么？”胤禟的口气很张狂，对于然有些势在必得的样子。
　　于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顿了一下又说道：“您已经没有资格了，不是么？”
　　胤禟听完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说，但是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个奇女子，有这样的想法也能理解，便没说什么，听着于然继续说着。
　　于然看胤禟没说什么，自己接着说道：“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不离不弃。”
　　胤禟听完，仍旧没说什么，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住在自己的心里了。自己拿起桌上的曲谱起身要出门，又转身停下来，对于然说道：“曲子爷拿走看看，明儿个来教你。”
　　于然见胤禟没在纠结，赶忙福身说道：“谢九爷。”
　　胤禟虚扶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你欠爷一个人情儿。爷记下了。还有，爷对你，势在必得。”说完没等于然反应过来便走出门了。
　　于然站在原地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招惹了这位后世评价并不好，结局也并不好的九阿哥胤禟，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