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家 完结章，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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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两个话音落下，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静止了一瞬。
最强啊。
我垂下眼睛。
漫画中的人物出现在现实中，并且与我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的时候。
这种割裂真实的突兀感如同梦中迷兽具象化一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定要说的话，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我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
对方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你的视线会不由自主的跟随他。
虽然我对五条悟没有恶感，甚至有亿点点崇拜，毕竟看过咒回谁会不喜欢五条悟呢。
但这并不足以让我忽略对方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
我该庆幸这是一个比反派还难搞的正派人物，如果遇上的是脑花一派的，我一定在自己死翘翘之前把所有最臭的祖安话用最快的语速飙出来！
......跑题了。
不过说起脑花这个反派，和他此世的名称一样，脑子全程在线，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
能够把五条悟算计进去到现在为止还在蹦跶的反派，我自然不会觉得我提前看个漫画就能打败他。
那无异于是着眼于自己看不到的高度，在痴人说梦。
这就跟我发个夏五的同人然后被五条悟本人亲自找上门一样离谱。
而且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咒回中就是漫画分镜里的炮灰、弱者，是食物链的底层。
首要目标是活下去，以及让我身边的人活下去。
所以你们神仙打架，关我普通人什么事？
虽然现在就摊牌可能离谱了点，而且在五条悟眼里我极可能还是一个立场不明的嫌疑人身份。
但我自觉没有那个上牌桌的能力，所以我不玩了。
我选择直接通关。
“你有纸和笔吗？”我挑起眼睛看向五条悟。
“诶？”
我看着对方从嘴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低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下关机键，“未免记录在手机上被泄露，所以给我纸和笔，我会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在这之后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但放心，这件事里没有掺杂对任何人的恶意，也不会是你办不到的事。”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说完这句话，心里头忽然就有了一种大石块即将从我身上挪开的轻松感。
面前戴着黑眼罩的白发男人沉默下来，没有答话。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有藏着一点对于未来的、轻松的期待。
又忽然想到我和这个人算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我通过漫画清楚他的一部分，但他不清楚我的。
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信任的基础。
“如果你是担心我撒谎的话，可以与我立下[束缚]，我能保证我叙述的内容是绝对真实的。”
“这样…”话没说完被对方打断了。
“濑尾小姐，你的态度忽然发生了转变。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考虑的吧？我能冒昧的询问一下原因吗？”
这话令我呼吸一窒。
但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说是在我发现自己这样后有意识的继续下去…有时候，变得更善模善样一点？
“或者说，三年之前，濑尾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呢？”
“世上不存在无讯息的人。”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所以让自己有意识的去参照濑尾秋小姐的思维方式与性格。”
“够了，不要再试探了。”我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五条悟。
“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我吧。如你所说，我是一个外来户，”
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嗯嗯”两声，他用手撑着下巴，像是在课堂上听课的乖学生一样盯着我，等待我接下来说的话。
心里的怒火越发上头，我忍不住扯开嘴角冷笑一声，“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失去记忆]，我也没有看过什么咒术回战的漫画。”
“自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也许是出了什么bug，反正规则让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为防止不好收场，就干脆在我脑海里植入了“漫画”这个概念，顺便还不放心派出你这个“最强”过来修正我吧。”
“真是阴险啊你们，我明明什么都没打算做。”我吐出一口浑气，颇有点不甘心。
“也就是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意思对吧？”五条悟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来，食指与中指展开一个无下限术式的起手势，“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你一直强调自己是个“普通人”呢？”
“吊着咖啡店那只准一级咒灵13.5秒，应该不够你尽兴吧？”五条悟稍微歪了歪头，整个人从房间的椅子上消失，下一瞬有温热的气息缠绕在我的颈侧，“稍微陪你玩一下？那就13.4秒好了。”
只不过这次的角色对调，由我变成了[最强]吊着的那个人而已。
“五条悟！”
我气的直接五指扭曲，偏偏他是[最强]！
要论战力我能打得过他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嘲讽被开到这份上，不揍他我得成个啥啊？
我怀疑规则也讨厌五条悟，但也看不惯我，所以就派他过来恶心我，一石二鸟！
“嗤！也就你和咒灵比速度，不愧是你五条悟！”忍了三年，吃了三年的斋饭！我总算是能理解宿傩大爷从牢里放出来兴奋大喊“女人小孩在哪我要吃饭”的心情。
如果按照他所说，要打的尽兴，一场大范围内的经济损失就不可避免。
我透过眼睛观察了下周围，其实之前装晕那会也观察过，但是什么都无法观察到。
我有点不确定附近是否有平民老百姓。
如果有的话……那就免不得要束手束脚麻烦的很！
咬咬牙，抬头去看五条悟，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笑的直不起腰。
“草…你笑什么？”刚刚说完我就意识到了，“你他妈开了无量空处？！”我震声。这还打什么打？不打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脸眼神死的站在无量空处里，看着周围的房间布置，椅子，床，桌子全飞没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泼墨般的虚无。
感情我站在原地打感情牌打了个寂寞？我以为他防了我一手，毕竟在规则面前没有秘密。
可我没想到他真的防了一手，这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我看见五条悟笑缓了口气，站起身来，一米九以上的个子在看到我之后又捂住嘴，噗嗤一声弯下腰去。
“……你别笑了。”我麻木道。
是的，我现在能看到的、能听到的、能感受到的，只有五条悟那堪称魔性的笑声。
他可能笑了只有一秒，但是在传达到我这里之后有十秒。
……感觉他再笑下去我想把他氧管拔了，这样他就再也不必ooc了。
无量空处没了，周身环境一轻。
原来我还在回家的那条路上，手上还提着从超市出来的便利袋。
五月立夏，天气闷热的不行。
我买了冰棒雪糕，还有鹤久子，紫饼等等一大堆我平时爱吃的零食。
在我准备放下抬起的那只脚，去抬另一只脚的时候，脑后传来轻微的“叮”的一声。
没有任何感觉，很轻的一声。
也许是因为我的头发有缓冲减震作用吧。
总之那颗银色的子弹像小孩子的弹弓球一样掉在了地上。
“嗯？”我故意装作疑惑一般转过头，身体却没转过去，以至于脖子和脑袋看上去扭曲的格外怪异。
躲在草丛树后的穿黑衣的男人被吓得猝不及防，当然那是他装的。
“没意思。”我一看见是五条悟，顿时觉得嘴里乏味，甚至替被故意撕裂的骨头肌理感到不值。
还以为能见到咒术高层派过来的杀手呢，结果就这？
我吸着棒冰，没有去打断便利袋里很自来熟的那只手。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竟然是从我口中先出来的话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而且还同步了，所以说五条悟这个人我是真的很嫌恶他。（？
“一人一个问题，讨厌的家伙先回答。”我吸溜着淡蓝色的棒冰，不容置疑道。
很家乡的味道，我家那边也有。以前小的时候……
……
“唔，我的话，会选甜的吧。”五条悟拿起一个紫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他的黑眼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摘下了，那双流光溢彩的苍蓝色迎着天空远处夕阳的倒影，河坝边的风，逐渐变得湛亮起来。
我侧眼去看身高有一米九以上的白发青年，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如果不仰起头，只能望到他的光洁锋利的下颌。
我知道你是大甜党，也知道你公开喜欢的甜食是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喜久福。
几乎没有你不会、或者做不到的事情。
唱歌超棒，厨艺也拿手。
生来即是拥有六眼的五条家大少爷，所有人都跟不上你成长奔跑的速度，你生来便是万众瞩目，光彩闪耀。
生来便身负枷锁。
被所有人仰望、嫉妒、怨恨、羡慕、讨厌、恐惧、崇拜等等复杂的情绪累积在一起。
……这样的枷锁，日复一日的承担在一个人的肩上，会是什么样的重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别误会，跟所谓的六眼没有关系。”但这不妨碍我馋过六眼，要不是打不过五条悟，我肯定会把那双流光溢彩挖出来做收藏。（？
“想法危险的家伙，别试图扯开话题。该你回答问题了。”五条悟借着身高优势从上至下斜瞥了我一眼。
“……！”果然这个人很讨厌，我不爽的嘁了一声。
“机缘巧合而已。在被一些恶心的家伙追杀的时候跳了河，等我再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我只是想重新找个地方待着而已。比起让我回到原来那个恶心的地方，倒不如直接死在你的手上更令我畅快一点。”我说着抬起眼来，右边那只通透的浅紫色瞳仁逐渐被艳丽的“赫眼”所覆盖。
宛如盛放在黑色大地上的曼珠沙华，摇曳着致命的吸引力。
“[独眼喰种]在我的世界里曾是一个都市传说。后来却因为一个疯子变成了用无数人命堆砌出来的、批发量产的淘汰品。”
“糟糕透顶。”
“然而血统在眼高于顶的魔鬼眼中比什么都更重要。”我伸开自己的五指，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如果被抓回去了，等待我的结果就是，像家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待配种。”
“他们需要一个能达到他们期盼的[独眼]，为此[厨房]灌了我很多东西，呵…至少日子过得要比饥一顿饱一顿的小时候好多了。”
“但我只觉得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
我捂起自己的脸，声音干涩的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我是[人]啊……”
她想起过去小时候，父亲每天外出工作，母亲在家照顾她，偶尔时不时出去打份零工。
她和一起上学的同龄小朋友们玩耍，回到家好奇的问过小伙伴身上飘散的很香很香的味道是什么。
系着围裙的母亲温柔的蹲下身来抚摸她的头，告诉她那是人的味道。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不同的香味哦。”
“你看，妈妈身上肯定也有，洵不信的话可以闻一闻。”
“真的耶！”
“洵。答应妈妈，以后你要是碰见了身上很香，香到让你不由自主想靠近的人，一定要赶紧远离，知道吗？”
“诶？为什么呢？”
“因为越香的人越危险。洵，你要听妈妈的话。”
“嗯，我听妈妈的。”
之后在九岁的一天，父亲外出后再也没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带着她行动迅速的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很久的家。
之后又辗转了两年，母亲拥抱住年幼的孩子垂泪叮嘱，“洵一直都很坚强对吧？”
预感到不安的孩子脸上出现惊慌抗拒的神情，“妈妈不准离开我…不要像爸爸那样…我不要！”
“没关系。洵答应妈妈，以后要好好活下去，自由、快乐的活下去。”
“不！！没有妈妈我不答应！！！”
“洵。”母亲那张温柔的脸上忽然没了表情，仿佛作为人的面具被摘下一般，那双琉璃剔透的紫瞳被鲜红的赫眼覆盖，露出了独属于喰种的冷锐与残酷，“就算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也总有分开的那一天。”
“如果你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就无法作为“人”活下去。”
“可是妈妈希望你作为人活下去，即便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只会哭泣的弱者无论躲去多远的地方都会被淘汰掉。除了死之外，活下去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妈妈，一定会拼尽全力，让洵看到未来的样子。”
紫发赫眼的女性温柔的张开双臂，像是想要将什么挽入怀抱般，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腰后鼓胀而出，发出丝丝颤栗的危险气息，四条宛如蟒蛇般粗壮的鲜红赫子探出锋锐的獠牙，她微微的露出一个笑来，脸颊一侧溅上血滴——
“快逃，洵。”
……
我不像五条悟那样赶路，等我慢吞吞散步回到家的时候，果不其然就见老太婆坐在庭院的回廊下等着我。
我直接迈步过去坐在她边上，散漫的往后一仰，脑袋磕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恨不得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砸出来才好。
……但要是把墙磕破了，最后动手修补的还是我自己，想想不值得，还是算了。
下次要是手痒了，就去东京找点咒灵玩玩吧。
光明正大的祓除，没要工资就算正义使者了，肯定不能再把经济损失算我头上。
顺便再去看看明美，五条悟那家伙除了是个最强之外，真是哪里都写满了不靠谱。
还有那些在我印象里认识，实际上却从未见过的人。
去揍他们一顿，亲自体验一下漫画里眼馋的实力好了。
六月份的宿傩容器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这么弱小的宿傩跟个宝宝一样，一定不能错过他出生的那天。
反正剧本已经不关我的事了，五条悟自有打算。脑花千防万防，算无遗策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苟着为之后的涉谷事变做准备呢。
这样一想我好多了，果然人的安慰感都是参照对比出来的。
规则是无形的力量，不能失衡，不能偏颇，有我这个意料之外的存在已经是犯规了。
脑海里浮现起那个面目慈祥但眼里却空无一物的老奶奶。
给了我身份，给了我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以及可以避雨的屋檐，可以睡的床，可以吃的食物。
虚假的植入与真实的温暖融合在一起，漂浮不定的浮萍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我双目无神的仰躺在地板上望着被屋檐覆盖半幕的空中游云，听着耳边聒噪的蝉鸣声，一阵久违的困意袭来，心间忽然就宁静下来。
“睡吧。”头顶一旁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多多少少感到了安心，这就是规则啊。
将我从我将那个泥沼魔潭里拉出来的存在。
我将胳膊垫在脑袋下，侧翻了个身，闭着眼嘴里嘀咕道。
“老太婆，当初说好的等我灵魂适格稳定在这个世界之后，就将“漫画”这一概念从我脑子里移除。”
“我反悔了行不行，你就继续在这当个老太婆吧，回到天上去不也挺无聊的？”
身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像是空气一样。
那瞬间我都以为对方走了。接着一道柔和年轻的女性嗓音传了过来，“从不承诺，从不限制，是此之原则。你太贪心了。”
是秋子的声音。
我背着身短促的呵笑一声，“对啊，我就是贪心。”
“不然你就还给我。”
“我没有许诺过你任何东西。”
“我说有那就有，别不承认。”
“家。你给了我这个，”我意有所指的顿了下，
“现在想甩手走人，未免也太擅专了吧？”
我沉下眼神狞开一个笑来，脑中的困意却越来越重，“要是你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咬下你身上的肉，吞进肚子里。”
我绝对不要，再失去家了。
抱着这个念头，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