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打搅我》娜可卟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言少乾请假跑去张半仙办公地点。他实在需要一点外部神秘力量安抚自己暴躁的心。
　　张师傅的宝坻坐落在繁华城东的胡同里。言少乾来的时候，号称大隐隐于市的张半仙正在跟他的道友们打牌，见他来了，收回正要摸牌的手，挂上招牌高深莫测的微笑，叮嘱助手：“你先替我打几把。”
　　说完就领着言少乾进了自己的书房。这个房间跟言少乾家是一脉相承的欧洲宫廷风，墙上挂着鬼谷子的画像，配上张半仙的道士装扮，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张半仙座坐在画像前的欧式沙发上，十个手指交叉，手肘撑在气派的棕色老板桌上，下巴一抬，示意言少乾在自己对面坐下，一副北二环教父的架势。
　　言少乾得令，乖巧的面朝张半仙安坐，往日总是微眯的笑眼一反常态，闪耀无限的求知欲，把北二环教父盯着，先一步开口：“张大师，您说忍无可忍是不是无需再忍？”
　　张师傅没接话茬，略有些干瘪的手指轻敲桌面，问他：“你写个字来，我给你算一算。”
　　言少乾从善如流，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一个“机”，还给张半仙。
　　半仙小眼一瞄白纸，了然的笑了，“我当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朝着言少乾凑近了些，“这机只要你能把握，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言少乾心下思忖，我这把人都逮在家里了，不能算没把握了，后面一句话他自动给翻译成：“只要人不出事，不用手下留情。”
　　张半仙顺手拿起桌上裁好的黄色空白符纸，大手一挥在纸上一通操作，不多会儿把这张写满内容的纸递给言少乾，“你只需要把这张灵符拿回家，压在我给你开过光的那个东来水下面，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说完，张半仙闭上绿豆眼，左手捻起自己那一点山羊胡须。
　　言少乾双手虔诚的接过符纸，只见看不懂的一团图案上面写着四行字：
　　“禾黍同畴两相偎
　　多情白鹭时时飞
　　云朝雨暮堪造化
　　鬼神三界待日归。”
　　言少乾想要询问的眼神被张半仙洞察，他伸出干瘪的手制止言少乾发问：“不用知道什么意思，说了你也不懂。”
　　言少乾忙不迭点头说是，反正张半仙这个指路明灯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明灯看差不多了，睁开他的小眼，对着言少乾抬了下下巴，又闭上眼睛。言少乾顺着他的眼神看到桌角的功德箱，立马明了。他走到箱子前打开钱包，里面已经躺着一个包好的厚厚的红包。言少乾背后的明灯睁了一只眼瞄了瞄，红包塞下去的时候在箱子开口上卡了卡，明灯师傅颇为满意。同样很满意的言少乾对着还闭着眼的张师傅千恩万谢，拿着符咒回家了。
　　言少乾把符咒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上了自己的红色小宝马。一路上路况好的让言少乾不敢置信，在遇到的唯一一个红灯下，他停下来抽空摸了摸符咒边缘，汲取符咒上若有似无的神秘能量。他不觉得自己魔怔了，就感觉有股暖气沿着指尖融进他全身，全方位照顾他这个真心人。言少乾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自觉的开始打拍子，心情灿烂的看到辛北辰也觉得他可爱了不少。
　　辛北辰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摇头晃脑，尾巴都已经翘上天的房东。翘着尾巴的房东一见他就对他笑的看不见眼睛，右手一抬差点摸到辛北辰的下巴，然后别扭的一划扭身进了房子。辛北辰莫名其妙跟着房东轻快的脚步，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
　　言少乾双手托住符咒，闭着眼嘴里不知道念叨了几句什么，辛北辰踮起脚凑近了也没听清。就见他把符咒压到东来水——鱼缸下面，然后又是一通念叨。辛北辰皱着眉后退一小步，给房东留下充足的迷信空间，等言少乾转头看他，他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艰难的开口，“你，是不是”言少乾一心扑在符咒上，哪怕辛北辰现在直接骂他脑子不好，他也能笑嘻嘻面上回一句，“是呀。”，内心想着，“你等着。”
　　言少乾郑重其事叮嘱辛北辰一定看顾好面前的迷信组合，才心满意足的去上班，辛北辰躲都来不及，哪里想碰这些。他满心满眼都是赶紧要回钱躲远点。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言少乾觉得春天终于来了。
　　言少乾周五晚上就用买菜app买了一堆食材并预约在早上6点送货到家，自己起了个大早，出门晨跑。言少乾大概有八百年没有晨跑了。只要能让快递师傅的砸门声敲醒辛北辰，周末睡不了懒觉简直算不得什么事。他神清气爽的沿着小区里的绿化小花坛跑着步，眼睛还不停张望着自己家那栋楼的大门，期待着快递师傅的到来。
　　辛北辰被哐哐砸门声砸的脑袋嗡嗡直响。昨天晚上稿写的不顺，死线像根加粗的尼龙绳子，紧紧缠绕住他的脖子和手指，大脑仿佛被榨干的核桃，已经控制不住他想要码字的指头。辛北辰挤牙膏一样挤到夜里两点，也没挤出五百字。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睡了，祈求明天一早起床文思泉涌救救他这个尘世中的苦命赶稿人。结果刚要入睡，他那个强权房主淅淅索索又是拿钥匙开门，关门砸的震天，接着言少乾还开火给自己煮了个东西，最后洗完澡已经是一小时后。辛北辰躺在床上一边听言少乾的动作，脑子里控制不住开始想象他又在外面干嘛，一边疑惑为什么会有合租人这么不自觉。他就这样在床上摊了一个多小时煎饼，败下阵来，起床倒了几片安眠药吃下才换来几小时浅眠。
　　辛北辰自诩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好脾气的人也是会有起床气的。快递孜孜不倦的拍门声让他不得不拖着脚步打开门，一开门被怼了一大袋菜。辛北辰有力无气的把袋子提到厨房的桌上，就收到一条微信新消息提示：我帮你把菜都买好了哦，记得都做了，肉放久了不新鲜呢。笑脸.jpg。辛北辰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排骨，牛肉，鲈鱼，最离谱还有个几斤重的整猪蹄，上面挂着的猪毛熠熠生辉。
　　在他们同居的第一个周末的早晨，辛北辰站在这个陌生的厨房里，感觉自己的肺像充了气的气球，已经逼近极值。
　　言少乾在小区门口的早摊铺子吃了久违的小馄饨和牛肉煎包。吃完一看才7点，今天实在起的太早，一天被拉长到了48 个小时。他跑到不远的书店转了转，喝了杯上午茶，惬意的简直想要呐喊。言少乾算着时间，一直磨蹭到接近11点才打道回府，准备检验租户的业务水平。
　　辛北辰这几个小时真没闲着。他打开了上厨房app，边查边做，烫猪蹄、刮鱼鳞，用尽全力想要向言少乾证明，为什么想不开要对码字宅男的厨艺抱有幻想。
　　楼道里隐隐传来的某种诡异味道让原本还很惬意的言少乾心生不安。本来还踱着步的他加快脚步，摸出钥匙三两下拧开门，不得不说，基佬的第六感有时候跟女人一样准。
　　厨房里的熟悉味道更加浓烈，言少乾心里暗叫糟糕，顾不得脱鞋就往屋里跑。厨房里的辛北辰正被那股味道包围着，见言少乾进来，转头看向他，眼镜上的雾气已经让他看不清来的是人是狗。
　　言少乾一手隔开辛北辰，吸着鼻子，顺着味儿开始翻找污染源。辛北辰的重点却是另外一个。他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锅，顺手拿起靠在一边的拖把，对着言少乾的双脚一阵狂捅，嘴里飞快的辱骂：“你穿鞋进家里？你三岁吗？没人教你啊？我拖了三遍你敢穿鞋就进来踩？”那语气、动作仿佛要把他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言少乾只见过他阴阳怪气的平静嘲讽，这种动态嫌弃没有见识过。他不仅没有回过神反驳，还忘记自己冲进厨房的目的，手里拿着锅盖，毫无反抗的差点被辛北辰推出家门。言少乾拉住门边，从善如流的脱了鞋，质问道：“你在厨房搞什么生化实验吗？你是不是恩将仇报想把我毒死？”
　　辛北辰右手将拖把杵地，一张面团似的小脸被烟火熏的白里透红。他听罢眉毛差点竖起来，“恩？哪门子恩？是被骗走的钱，还是周六早上的满汉全席订单？”他操起拖把又怼上了言少乾的鞋，“还是这一地脚印子？”
　　言少乾居然被他说的有点惭愧，没了刚刚的气势。他眯着眼笑，拿走辛北辰的武器，低声辩解，“先说好，钱不是骗。”
　　辛北辰哼了一声，算是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