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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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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急刹,林娆从车上掉了下来——好看的人,狼狈的姿势——严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种反差。
迟钝的五秒后,严淮掉转了车头,扬长而去。
他没有捎上林娆,也没有管她擦破皮或是受伤。
这都和他无关。
他的一生要尽量尽量得,和林娆永远无关。
他相信这并不困难,更不会有痛苦,过去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几年来着?
严淮的自行车一头撞上了小区的绿化带,车歪人倒,这才意识到,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林娆了。
他默然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
书包今天第二次摔在地上,笔袋破了,墨胆碎后染黑了整个夹层,他冷静地把坏的部分都扔进垃圾桶。
推车,回去。
后妈姜曼婉在家里,或者说,她一直都在家里,每天这个时候,她都在唉声叹气地打那些针,她需要为严家生个儿子。
“阿姨好。”
严淮简单地打过招呼,只当没看见桌上摊开的那些东西。
“小淮,你怎么早回来了,身上怎么那么脏?”
“发烧了。”
严淮随便扔下一个借口。
推门,他靠在门背后,双腿发软滑在地上。
摔倒的时候膝盖撞到了隔离栏,应该起了乌青,也可能挫伤,但不会骨折。
他都能安全地走上楼了,不会骨折。
“咚咚咚”
姜曼婉来敲门,关心他,与过去十五年的每一次都一样,这位严家的女主人尽到了大部分的义务。
“小淮,你怎么样?要去看医生吗?”
“不用。”
“阿姨等下也要去医院,不麻烦的,叫司机一起送好了。”
都不用。
但他没说。
严淮想不出有什么话能或者应该和姜曼婉说。
大部分都是不能说的,比如别打那些针了,没有用的;比如我妈让我讨厌你,赶走你;比如你为什么要让林娆回来,为什么。
姜曼婉敲了会儿就放弃了。
她并非不清楚严淮讨厌她。
她下楼,又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娆娆?你怎么也回来了?”
“也?”
“哦,严淮刚刚上楼了,说发烧了。”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一起。”
“啊?”
“脚扭了,疼。”
姜曼婉把林娆拉到沙发旁,拨开自己的针头和药品,把女儿的腿抬上茶几。
她小心地卷起裤脚,没有擦伤,但林娆的脚腕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怎么不小心呢?学校怎么样?”
“烂。”
“十中是最好的啊,你爸说小淮在那儿读得可好了。”
“他是严淮的亲爸,当然觉得自己儿子好。”
姜曼婉拧了林娆一把,“不许瞎说话。”她说话声音很轻,就像她的性格,没有主见的柔软。“小淮骨子里还是个好孩子。”
“他好你就不好。”
姜曼婉的脸色变得难看又尴尬,她替林娆卷下裤脚,别过头闷闷地说:“两点去医院,你要不要把校服换掉。”
“嗯。”
林娆从冰箱里带走了两个冰袋,一瘸一拐地上楼,三扇房门都紧闭着。
中间书房,左手客房,右手严淮的卧室。
她下意识往左,又停下来。
身后,右边的门被打开了。
严淮换了衣服,宽大灰色的家居服,把他淹没了大半。
“林娆,你走错房间了。”
“没走错。”林娆艰难地转身,把一个冰袋扔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严淮锁骨上,“给你送个冰袋,降温。”
冰袋在严淮滚烫的手心里快速出水,黏糊糊、湿漉漉,说不出的难受。
“我搬东西。”他从门后拖出一个大行李箱推出来,“你进去吧。”
“你就这点东西?”林娆瞪着那只行李箱,二十五寸的,没有扩容,“没漏掉什么?”
严淮笑笑,“剩下的,都不想要了。”
*
严正诚晚上十点才到家。
姜曼婉替他准备了夜宵,一碗南方的酒酿圆子,是她家乡的特色。
严正诚舀了一口,问:“娆娆还习惯吗?”
“还行的。”她没提林娆的脚腕,反正医生看过说没事,“不过有个事,小淮把房间让给娆娆了。”
姜曼婉还煮了桂圆汤,但严正诚不喝,他推开碗,蹩眉问:“严淮主动提的?”
“他说娆娆女孩子衣服多,客房衣柜太小了。”
严正诚起身,“我上去看看。”
他拾阶而上,二楼的三扇房门都大开着。
林娆那边放着她喜欢的、他听不懂的歌手的cd,一边进进出出,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严淮的卧室。
严淮则坐在书房里,一如既往得,刷题。
严正诚敲敲门板,和蔼吩咐:“娆娆,早点睡,剩下的明天让阿姨给你搬。”
“好的爸爸。”林娆把手上的几件大衣挂回客房的衣柜,蹦蹦跳跳地回卧房,“那我睡觉啦?”
严正诚朝她点点头,还笑一笑。“晚安。”
咔哒。
林娆关上门,隐去了大半的音乐声。
严正诚走进书房。
咔哒。
又隐去了剩下的音乐声。
严淮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有抬头,他认真地刷题,不亦乐乎的样子。
“今天过的怎么样?”
“很好,上次数学满分,出分了。”
“京大的保送资格二模结束就能下来吧?”
“但还是要考,今年新规。”
“和你妈说一声。”
“就是她告诉我的。”
“你两什么时候联系的?”严正诚抬高了音调。
严淮笔尖停顿,抬眸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你明知故问吧?”
这种讽刺敌对的态度,严正诚早已习惯,他只居高临下地提醒:“你少听她的,那个神经病。”
*
林娆听到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她也便关掉了cd机。
cd是严淮留下的,他留下的东西很多,三张cd、墙上的壁画还有沙发上的抱枕。
傻不拉几的抱枕,两只小猪佩奇。
林娆玩了会儿小猪佩奇的尾巴,听到严正诚下楼的声音。
她去敲书房的门,但严淮不开。
于是她把抱枕扔在了地上。
第二天早上,小猪佩奇不见了。
阿姨扔了?还是严淮捡回去了?
林娆思索了下,决定用无所谓的态度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