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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秘密看病 ...

  •   “您请说。”

      得到宋司廷允准,老妇人一双有了老态却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的额头、面中、头骨。

      叹:“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晏棠忍不住追问。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欲要脱出胸腔,不知这厉害的江湖郎中所要说的话,是不是她知道的那回事。

      竟如此玄妙,只凭面相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命运。

      自从老妇人说懂一些相术算命的皮毛,宋司廷就一直认真听着,没视为儿戏。

      他经历过这世间最诡谲的事,他本身就是玄机。

      能发生在他的身上,或许其他人也发生过,或者能看出来,并非不可能。

      原本今天只是陪晏棠来看看,看她想做什么,前十五世宋司廷都没有见过这三个江湖郎中,因为她,竟有新的契机。

      说起这玄而又玄之事,老妇人反而一改之前看病时的谨慎拘谨,越发从容。

      “别人都说我爱瞎说,今日看到奇观,不吐不快。大人,您权当听个乐,莫要当真。”

      “好。”宋司廷应声。

      老妇人悠悠道:“我看大人您既长命,又短命。既贵不可言,又命如草芥。怪哉,怪哉。”

      这是什么?晏棠去看宋司廷的脸色,发觉他面沉如水,并未对老妇人如此荒谬之言产生什么情绪。

      只说:“您继续。”

      老妇人笑了笑:“大人真是敏锐明察,竟知道我还有后话。您这样,是因为命格太满,根骨太重,寻常人可没您这般。所谓‘月满则亏’,才和旁人不同。”

      宋司廷问:“如何破局。”

      “老身说了,我只是个半吊子,没能学到我那外祖母的半分,只能看出这么多。不过有句话说‘命矣,定矣’,无论是已经发生过的事,还是未曾发生过的事,命簿上,早就写好了,哪怕干预改变,也都是命簿中的起承转合罢了。”

      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屋里另外三个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跛脚郎中和另一位老郎中眼睛都挤成一条缝,听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明明二人说的词句简单,可就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随后再无话,宋司廷站起身,示意晏棠离开。

      晏棠却没动:“你先出去,我还想再问问。”

      宋司廷看她一眼,先行出去了。

      晏棠返回,压低声音问:“几位神医,我夫君他脉象一切正常吗?心脏、脾胃都没有什么异常?”

      三人笃定地摇头,都告诉她:“少夫人无需担心,大人身体康健。若要细心调理,可劝大人多休息,少思虑。”

      “我知道了,有劳各位。”晏棠问清楚,这才退出。

      她越来越迷茫,导致宋司廷突发重疾去世的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清晰地记得,上一世宋司廷的死因非寻常病痛,皇上派几位太医和仵作看了,都说是心衰之症。

      这心衰之症竟然没有任何预兆吗?

      晏棠的脑袋被迷雾一般的问题占满,一不留神又走神了,一抬眸,外面一众等着的人全都望着她,包括宋司廷。

      她本就心虚,见了他沉静的目光,又感觉要被看穿了,回避视线,一直往前走,离开医馆。

      然而,宋司廷跟在她身后,没法和他远离。
      同他挨得近的那一边身子,晏棠感觉她浑身的皮都有些发紧。

      她不断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露馅了,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又不断安慰自己,不会的,只不过是看个大夫,能有什么不妥?

      替宋司廷看相术的事是郎中婆婆临时所说,非她指使,就算他问起来,她也不心虚。

      一行人离开榆花巷,去往城缘河边。

      秋冬的白日短,再不久就天黑了,河岸的柳树枯黄,入目一片哀景。

      宋司廷一直在她身后,晏棠如芒在背,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的意思她看不懂,郎中婆婆的话她也琢磨不透,要是能把宋司廷的聪明脑子挖给她一半就好了。

      冷不丁的,一道清润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为什么要带我看郎中。”

      之前不问,是因为宋司廷也在想郎中的话,原本抱了极大的希冀,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但郎中那些话只是总结了他十几世的命运,又告诉他不要挣扎,坦然接受早已定好的命运。

      可是,过往已逝的命无法被释怀,未来的命运看不见摸不着,又怎能随波逐流?

      能走到今天,都是宋司廷凭一己之力缔造的改变。

      但郎中说的对,无论他怎么提防谨慎,都会死在二十四那一年。

      “命矣,定矣”,是指这件事吗?

      如果早死就是他的命,宋司廷可以接受。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死后,他的亲人、妻子都需要他生前挣的功绩和恩典维持生计。

      宋司廷改不了自己早死的命,但可以改变别人的命。

      尽管郎中说的话没什么实际用处,对于宋司廷来说,有人能看透他经历的复杂诡谲,也是值得欣慰的事。

      茫茫尘世,只有他轮回在一遍又一遍早亡的痛苦中,无人可诉,无人感受,是悲哀的。

      宋司廷不再想这回事,而是与晏棠清算。

      前方的人好像没听见似的,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还越走越快,裙摆被脚尖踢出浪花,垂在耳畔边的步摇流苏晃动。

      宋司廷不急,又问一遍:“夫人为何找郎中给我看病?”

      晏棠哪里是没听见,她是在逃避。

      河畔的青石板经年冲刷,石缝间长着紧实矮小的青苔,她迈过一块又一块的石砖,没有踩到那些蓬勃生长的青苔。

      脑袋里划过一个又一个理由,都不太好,若给宋司廷的理由蒙混不过关,只怕弄巧成拙,变得更糟。
      想好了才能回答。

      晏棠思考时,在她自己看来时间过得很慢,然而在其他人看来,是大片大片怪异的空白。

      晏棠半晌不说话,答案呼之欲出,以及她身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都捂不住快要掉出来了。

      月芽儿和林妈妈都不会往坏处想,不约而同地觉得,兴许晏棠让她们找郎中,本就是为了给姑爷看病的,只是不好跟她们说,便说是她自己要看。

      是姑爷的事,瞒着她们实属正常。

      但在乔安他们看来可就复杂了,也想不通。

      晏棠想不到借口,反应过来自己何必被宋司廷带着思路走,她让他看大夫,哪里需要有什么原因。

      她咬紧牙关不松口:“哪有是为了给你看,是我去看身子顺带让你看看。”

      这话骗得了别人,却半个字也骗不了宋司廷。

      如此大费周章,又紧张看重,那三个郎中必定是为他找的。

      但晏棠经过漫长的深思熟虑后学聪明了,一口咬定只是为了她自己,顺带给他看。
      仿佛她只要这样说,他就不能拿她怎么样了,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

      晏棠想到此为止,那便到此为止,他心里清楚即可。

      今日意外收获颇丰,宋司廷送给晏棠一个理由,一个既能完美解释今天的事,又符合他这个身份的理由。

      “你觉得我患有隐疾,不能人道?”

      晏棠恍然大悟。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个理由,不过就算她想到了也说不出口,不像宋司廷,可以如此坦然地说出口,似乎这话和他自己无关,不会顾及任何人,哪怕她的贴身婢女和奶嬷嬷就在后面。

      很怪,晏棠觉得很怪。

      宋司廷不但对此事毫不介意,甚至还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她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故意。

      她只知道,宋司廷这么说,就代表在这事上会一直这样,就像前一世,他根本就不碰她。

      想到这事晏棠就觉得委屈,她感觉自己太渺小,就像被老鹰抓着脖子的小鸡,毫无办法。

      她有些急:“你骗人,你根本就……”

      冲动在话即将说出口时生生抑制,不行,她说不出口,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私下和宋司廷她也说不出口。

      有话不能说清楚,还被一个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男人欺负得还不了手,晏棠委屈极了,头也不回地走掉,眼眶饱含热泪,鼻头泛红。

      带着气愤的脚步加快,干脆利落地踩在两尺长的石砖中间,依然避开小苔藓。

      宋司廷的视线向下,捕捉到了晏棠全部的细节动作。

      他站定,忍住胸中起伏的波荡,不能再看她。

      生气了。
      生气也好。

      晏棠不会喜欢一个老是让她生气的人。

      她走远后,宋司廷吩咐乔安:“你亲自回去,想办法问出我出来之后晏棠问了三个郎中什么话,他们又是怎么说的。此事不能泄露。”

      “是,小的去了。”

      另一头,晏棠嘴唇紧抿,气得腮帮子也鼓了起来,里面全都是对宋司廷的气愤。

      他骗人,睡觉的时候,他明明有好多次都顶着她,硌着她,怎么可能不能人道。

      那物什像一柄大大的匕首,大得惊人,晏棠无意识碰到过好多回。

      可宋司廷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宁可离开也不碰她半根手指头,要不是给了她许多钱,晏棠都觉得他是讨厌她。

      怪人!坏人!

      晏棠恨恨地用她觉得最恶毒的词骂宋司廷。

      明明不喜欢她,却要娶她。
      不想碰她,却要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大概是为了做戏给外人看。

      想到这儿,晏棠又想起许今昭提醒她的事,让她秘密调查宋司廷是否有外室,或是有龙阳之癖。

      否则怎么解释得通,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两人日日同床共寝,宋司廷却对她毫无欲*望,这不合常理。

      从前晏棠没想过,前世许今昭说时她都觉得不会,没有去深究过。
      后来宋司廷死了,也没意义再深究。

      重来一世,晏棠想改变自己孤寡的命运,不能再自我麻痹,她必须要弄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若宋司廷果真有外室,另有心上人,或是喜欢男子,那她就去求婆母让她离开,靠她的嫁妆,以及娘亲留下的一个小庄子去过简单的生活,把祖母接到身边。

      等宋司廷死了,她可以常常去看看姚芝辛,不再和宋司廷沾上什么关系。

      晏棠性子软,喜欢会对她笑的,能常常抱抱她,亲亲她的。

      她小时候,娘亲常常抱她、亲她,长大后,除了夫君这个身份,没有人能再抱她,亲她。

      谁知道却嫁给一个从来都不会抱她亲她的人。

      宋司廷不适合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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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午六点更新,V前随榜,V后日9,存稿多多,安心追更 下一本:换亲+先婚后爱《主动互换闺蜜的亲事后》 下下本:没杀死的前男友成了大魔头还到处找我《背叛的前任做了大魔头》 完结文《娇养》《侯府宠媳》《和宿敌奉命延嗣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