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密码[无限/gb]》白棠川

14、白塔管理者

　　“该不会是什么在精神世界里得到的信息吧。”中年男人轻蔑地说，“你知道，如果是个哨兵的话，修饰掩藏自己的精神世界可不是什么难事。”
　　“我当然知道。”女人平静地说，“我可不是什么轻信这些捷径的检察官。”
　　“那么你的证据是什么？”中年男人说，“除了他是个哨兵，以及他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点野路子拳脚之外。”
　　“这个。”苏昀轻声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了光屏，放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于是呢，他挨打，他被打死了，你想说明什么？”中年男人不满地说。
　　然后他听见苏昀冷笑了一声。
　　“恕我直言。”她抬起了深紫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的脸，“您真的是个哨兵吗？”
　　在挑衅我吗？
　　还是希望我自露马脚，中年男人飞速地思索道，“我可是没看出来任何问题。”
　　“请问，你们是不是会教学生如何自救呢？”苏昀轻笑了一声说道。
　　中年男人抱起了双臂。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防御型姿势。
　　“是的。”他说，他的目光落在了光屏上，他们是在一处仓库斗殴的。
　　“这个老人，他失血过多。”苏昀轻声说，“他想要固定伤口。”
　　“所以他打开了医疗用品箱，这没有问题。”中年男人说道，“那里就有一个医疗用品箱啊，而且吧，也不只是只有白塔的人才会包扎伤口吧，你如果想要胡搅蛮缠的话，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女人举起了一根手指，放在了淡粉色的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干嘛生气呢，先生，”她淡淡的笑着说，“我可不是说的是这个问题啊。”
　　“您怎么知道那是个医疗用品箱呢？”她问道。
　　然后下一瞬间苏昀的笑意褪了个干干净净，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变得严肃而冷硬，“先生，你看到了箱子上的标记对不对。”
　　“但是对于我这种没进过白塔的人来说，如果我环顾四周，会最先看到写着两个汉字，就是那个”衣物“。”
　　“如果我箱用什么止血的话，我一定会去撕开那个箱子，而不是通过一个符号，就能认出来，这才是个医疗用品箱。”
　　“这是你们白塔里的人才会的吧。”苏昀轻声说道，声音极低，但是带着极度的威胁性，“我说过了，我有证据，确凿的证据。”
　　“任何人，属于哪里，他越是工于心计的掩饰，越是容易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暴露。”苏昀轻声说，“所以现在，您可以承认了吧。”
　　中年男人张了张口。
　　视线之中，的确又是衣物，又是窗帘的，然而他毕竟是白塔中人，所以对那些东西都视而不见，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莫过于那个医疗用品的符号。
　　白塔专用的符号。
　　然而的确诚如苏昀所言，外面的人，根本不会认清这些符号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差别实在不大。
　　“你们，有过失踪的哨兵吧。”苏昀笑着问道，“是不是？”
　　中年男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听说过一个人的名声，此人年纪轻轻，但是绝对是检察院的骨干，有着一双紫色眼睛的年轻向导。
　　“苏检察官？”中年男人问道。
　　苏昀笑了笑，“我们从前见过么？”
　　“幸会。”他伸出手，叹了口气，“果然名不虚传。”
　　“那么我的确没法继续隐瞒下去了。”中年男人说道，“我们是会有一些哨兵无法回收而失踪的。”
　　“但是大多数可以找到尸体。”
　　“有一些找不到，我们将这类人，命名为，X。”
　　“然而X的名单上并非一人，你只是说有这么一个人，我也的确无法直接想起来这应该是谁。”中年男人的脸色恳切了下来，苏昀知道他没有说谎。
　　“我也不能看全部X的名单是么？”苏昀说道。
　　“是的，这不被容许，请给我更多的信息，如果能有更多的信息。”中年男人说道，“我可以为您找到他还存放在这里的档案，这种事还是可以做的。”
　　苏昀微微地笑了笑，“那还真是有劳您了。”
　　“如果能结交您这样的人的话，我相信您此生注定声名显赫。”中年男人出了口气，“我是白塔一级管理者，我姓李，名叫李绍钧。”
　　苏昀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
　　“这么说，白塔出过不少这种事？”苏昀轻声问道。
　　“实际上，人类现在还没有彻底清楚什么是灵魂，什么是向导和哨兵吧。”中年男人说道，坐了下来，“要喝茶么？”
　　“或者抽根烟。”
　　“说起来您的哨兵，”中年男人说道，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是葛麓吧。”
　　“是的。”苏昀答道，接过了杯子，抿了口茶水。
　　“他最近好么，出了白塔之后，没有什么精神问题吧。”李绍钧问道。
　　“没有。”苏昀回答道。
　　“那就好。”李绍钧说道，他也喝了一口茶，“葛麓是个挺让人担心的人。”他轻声说道，“他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苏昀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接受葛麓，我记得还有几个同期呢吧。”李绍钧说道。
　　苏昀垂下头，她看着茶水，过了一会，她笑了一声。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父母的案子，是我师父毕生的遗憾。”苏昀笑着说，“死前还要拽着我给我复述他当年的调查。”
　　她还记得那个中年人，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天，然后突然醒了，醒了也很奇怪，只是握着苏昀的手，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个案子的现场调查，要求苏昀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说完就咽气了。
　　什么遗产啊。
　　什么对家人朋友的遗言啊。
　　一句都没说。
　　只是在说这个案子。
　　他神采奕奕，似乎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完全不用看任何的记录，连每一件证物的细节都记得。
　　有人劝他先养好伤再说，然而他拒绝了。
　　他就这么一口气说了两个小时。
　　躺下之后就断气了，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周围的人反应了过来，开始嚎啕大哭。
　　苏昀愣在了那里。
　　光屏是她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
　　然而她却感觉心脏空了一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样。
　　“一定要破案。”他说。
　　苏昀垂下了眼睛，他的眼皮没有合上，失去了光彩的灰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她伸出了手，放在了上面，试图将他的眼睛合上。
　　但是她做不到。
　　有人的冤屈还没有昭雪，他闭不上眼睛。
　　直到火化，他依旧睁着眼睛。
　　“所以这件案子，一定要被解决。”苏昀轻声说道。
　　“都十几年了。”李绍钧摇了摇头，“说不定凶手都老死了呢。”
　　“说不定马上就会解决了呢。”苏昀笑了一声，“当然了，他老死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然而，有人还在含冤而亡。
　　他们只要还活着。
　　就要记着。
　　就要有朝一日昭雪一切。
　　“你相信么？”李绍钧问道。
　　“我当然相信。”苏昀轻快地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呢。”
　　李绍钧喝了一口茶，“既然涉及到白塔，这个案子必然不单纯，无疾而终是最好的。”
　　“我知道。”苏昀说，她紫色的眼睛落在了白色窗户外的树上，“但是我不甘心。”
　　李绍钧摇了摇头，“世界上不甘心的事情很多的。”
　　“其他人可以说一句这种话就去忙别的，但是我们不可以啊。”苏昀说道，“您也不希望某一天您身边的人遇到了复杂的事情，于是被人敷衍过去了吧。”
　　“您还真是能言善辩。”李绍钧笑着说。
　　他低下了头，突然又笑了笑。
　　“关于X这类人，大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俘虏了，一种是自己拒绝回到白塔。”李绍钧主动说起了X的事情，“他们有办法躲过白塔的标记。”
　　“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合。”李绍钧说道，“只要结合了，就会趋于稳定，白塔就难以监视了，他们也不那么需要白塔了。”
　　“但是这位大爷，据说是独身吧。”李绍钧说，“那么大概就和药贩子有关了。”
　　“定期服用□□药物，但是这些药物，要通过白塔采买，所以他一定是从走私的药贩子手中拿到的。”李绍钧说道，“如果去查一查药贩子的交易，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谢谢。”苏昀说道，站了起来。
　　“我了解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