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密码[无限/gb]》白棠川

12、何为暴力许可

　　“葛麓，过来增援我。”卢杉的声音从一个房间中传了出来。
　　葛麓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看到卢杉正在飞快的翻书。
　　“妈的，这个箱子也需要密码，还是四位的。”卢杉说道，“而且还在这堆书里，会突然有一页，写着一个巨大的数字，然后上面有横线。”
　　“有几道横线，就是第几位。”
　　“好的，我明白了。”葛麓说道，“所以为什么需要我增援。”
　　然后下一秒钟，他就明白了。
　　因为另一端的门，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有一个肯定体型不小攻击力也不差的怪物正在砸墙，如果它破墙而入，估计就要没命了。
　　葛麓微微地出了口气。
　　“你找到几个了？”他问道。
　　“两个。”卢杉说，“啊，三个了。”
　　“54口9.”卢杉说道，“你先去输一下，第三个数字还没找到。”
　　“好的。”葛麓答应道。
　　然后他走了过去。
　　墙的裂纹已经很明显了。
　　似乎马上就要崩塌了。
　　葛麓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他能感受到那个怪物的气息，如果是他的话，那个怪物的确是可以击毙的。
　　如果击毙了它，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能有不少时间。
　　任它把这个房间毁灭的话，他们可能就要失去一位密码了。
　　“我想杀了它。”
　　卢杉猛的回头，方才葛麓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如同炸雷一样响在了他的耳边。
　　虽然他知道两个人寻找，时间也未必够，因为那家伙真的拆迁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但是他叫他进来，可不是让他动武的啊。
　　葛麓一步一步地向那面墙走了过去，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了，他已经拔出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一道缝隙。
　　只要他开枪。
　　他就可以杀戮了。
　　“葛麓！”卢杉喊道。
　　葛麓转过了头。
　　他猩红色的眼睛危险的咄咄逼人，某种暴虐的，嗜血的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沸反盈天，黑色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使他看上去冷酷而残忍。
　　他的确很想杀戮。
　　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精神暴走过了，但是他骨子里一直埋藏着某种东西，一直都在，拼命的叫嚣着，想要用血来满足。
　　否则就处在无穷无尽的饥饿和痛苦之中。
　　这是他的宿命。
　　他无数个夜晚曾梦见自己站在一地的碎尸残肢之中，但是他却感觉胸膛平静而餍足。
　　就像是享受了一场盛宴的邪神一样。
　　他的手，扳动了保险。
　　卢杉低下头去迅速地翻找着最后一个字，与其拦住他，不如自己提前找到，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叫停了。
　　但是那个字。
　　他拎起了下一本书，还是一无所获，他突然意识到，葛麓还没有开枪。
　　他转过了头。
　　余光中他看到了什么。
　　白色的，神圣的东西。
　　是一头鹿。
　　一头白色的鹿。
　　她的周身围绕着一层一层的白色光环，而这光环正紧紧地套在了葛麓的手臂上，让他抬不起手，把他不容置喙的固定在了原地。

　　苏昀微微地吐了口气。
　　“怎么了，师父？”林兰因关切地问道，苏昀从刚刚起就一言不发。
　　“链接有点奇怪。”她回答道，“不知道他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感觉勉强维持了稳定，她虽然从资质上来说，是个强大无比的向导，但是她并没有实际控制哨兵的经验。
　　不过苏昀此人一贯自负，她不认为自己做不到任何事。
　　当然做广播体操也是很在行的。
　　如果有同学的话，会揭穿她这辈子从来没和别人做过一样的操这件事实。
　　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了吧，她想，链接渐趋稳定了。
　　说实话，她经常会好奇一件事。
　　从链接也好，精神世界也好，葛麓此人，都是个极度暴乱嗜血的家伙。
　　但是如果从平时来看，这个人的性格简直可以说是三从四德，她从未看到他和任何人吵架，他对每一个人都相当温和有礼。
　　甚至于可以帮左邻右舍辅导小朋友功课。
　　菜市场大妈也会多给他送点菜。
　　但是从两人之间的链接，和她所做的链接梦来说。
　　葛麓的深层精神世界，是一篇残忍的深海。
　　冷得仿佛结冰，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木讷的大海兽睁着合不上的眼睛巡游着，没有生物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这片极度冰寒中生存。
　　他们互相杀戮。
　　血花绽开在深蓝色的水里，一层一层地扩散开，深红色的，就像是大朵大朵盛开的盛夏月季。
　　他的精神体在说。
　　“给我血。”
　　“或者。”
　　“赐我死亡。”
　　这就是苏昀所做的链接梦。
　　精神体是抹香鲸的哨兵极少。
　　精神体是什么动物和本人的关系极大，如果你的精神体是狮子老虎，你怎么说也是个A级的兵王，而抹香鲸。
　　深海的暴君，每次捕猎都是一场生与死的冒险的血腥掠食者。
　　这就是葛麓其人的精神体。
　　所以让苏昀奇怪，他到底是怎么活得像个贤妻良母的。
　　她试过激怒他。
　　但是每次都没什么效果。
　　他似乎完全没有生气。
　　并且对她的龟毛甚至会表现出是自己的错的歉意。
　　他温顺而听话。
　　但是苏昀却觉得有一丝违和。
　　直到今天，这份强烈的破坏欲和嗜血，从链接的另一头传了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好像说明了什么。
　　他的性格，被扭曲了。
　　当他只有潜入同样是强大的哨兵的精神世界里。
　　被强烈的敌意所包裹的时候。
　　某种应激的，本能的反应开始沸反盈天。
　　应该怎么办，苏昀开始思索了起来。

　　白色的鹿在房间里巡游，似乎那怪物也被这种圣洁的生灵所震动，暂时没了动作，卢杉终于从书中翻出了他想要的密码，冲了过去，输了进去。
　　“好的，得到了一位新的密码。”他说道，然后去拉拽葛麓。
　　他身上的白色光环颤抖了一下，解除了。
　　葛麓的红色眼睛念念不舍地看着墙的裂隙，似乎像是一个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难过了。

　　苏昀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应该怎么办。
　　她早知道葛麓这家伙是个麻烦。
　　确切来说，在他七岁的那年，那场事故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们叫他年轻的少年犯。
　　虽然被证实了无罪。
　　但是那个男孩坐在一片血渍中笑的开怀的照片被媒体得到，各种添油加醋，灵异博主们也对这张照片视若珍宝，编造出了各种恐怖的故事和都市传说。
　　苏昀知道，这些的中心都是他。
　　葛麓。
　　S级哨兵。
　　血液里刻印着被神遗弃的孩子。
　　“葛麓。”她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舒服吗？”她问道。
　　她听到了回答。
　　“只是感觉饿，很饿。”

　　他饿了很久很久了。

　　饿的发疯了。
　　就像是被大雪封山的狼群，现在连月亮都吃得下去。

　　想要去猎杀，去捕食，想要去杀死，想要让，周围的一切敌意，都消失殆尽。

　　“为什么不去呢？”苏昀问道。

　　“因为，你会容许吗？”葛麓回答道。

　　她不愿意容许，因为常识告诉她，杀人，即使在精神世界里，杀戮都是不好的。
　　而且人们会说，如果让这种危险等级的人在精神世界里杀戮的话，回到现实世界，可能还是很难走出来。

　　“我可以容许，”苏昀轻声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呢，为了你的饥饿感，还是你真的想要成功，找到真相，洗脱冤屈。”
　　“如果是后者的，我准许你杀死所有挡在你和真相之间的敌人。”
　　“只要你可以拍着胸脯和我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身上的制服和胸腔的徽章。”

　　葛麓沉默了。
　　他拿着枪的手指颤抖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确问心有愧。
　　他抬起手，摸到了胸口上的徽章。
　　徽章是凉的，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他轻轻地出了口气，平复着呼吸。
　　如果你全心都是为了正义和真相的话，我容许你杀戮。
　　这就是他的向导给予他的暴力许可。
　　然而他现在不敢说这样的保证，他不配。
　　葛麓将枪放了回去。
　　“我去找密码了。”葛麓轻声说道，跑进了下一个房间。
　　卢杉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方才这个青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禁不住浑身都软了，手也抖个不停，他废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自己的手让自己还能正常的翻书。
　　太可怕了。
　　就像是面对着某种远古的食肉动物一样。
　　他血红色的眼睛里，绝无半分慈悲。
　　就像是。
　　直视着一条称王称霸的抹香鲸一样。
　　卢杉咽了一口口水。
　　没错。
　　抹香鲸。
　　这个家伙的精神体绝对是抹香鲸，传闻中以莫比迪克命名的海上幽灵，残暴的风雨所诅咒的生灵，被神遗弃的暴君。
　　除却恐惧之外。
　　他只是感觉，如果能恢复正常的话，还真是很不容易吧，对于这么年轻的人来说。
　　没有进精神病院度过余生，也算是个人才了，他想。
　　至于这件事，就隐瞒下来吧，现在找密码要紧。
　　这个变态，到底把密码又藏在哪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