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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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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的是穿城而过的那条河中的蛟妖,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吃了几个修士。去年蛟妖顺流而下,来到雁城。为祸时将河水吸入腹中,卷起沙尘,带走祭品后又将水吐出。就在雁城居民眼皮子底下蛰伏了一年。
怀济将蛟妖开膛破肚,河水涌出,从中浮起蛟妖腹中未消化完的尸身。
亏月事件结束得太快,怀济在钟离长忆惊异的眼神中消失,转眼到了六十一层。
刚怀济握住钟离长忆的手,果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像他,虎口掌心有持剑磨出的茧子,幸好方才他用的是左手。
试炼愈发吃力,许久才到第六十四层。四个师侄合力也杀不了兵器成精这类普通邪祟,怀济勉力支撑,只得小心翼翼一个个除去。
终是不敌,遗憾回到第一层外。守楼弟子兴奋地通知几人:“试炼楼升级啦,失败后不用从第一层重来,可以直接上原先的楼层。”
“多谢。”
走出试炼楼,已是夕阳西下。
钟离一渡回屋打开衣柜,一水的蓝白工作服,全是门派里发的。有些泄气,想起怀安成天穿得花里胡哨,有了!先传讯问了过怀蕴不在,钟离一渡瞬移出现在怀安院子前。
“师父有事直接召我即可,还劳您老人家跑一趟!”
老人家?钟离一渡受不了这刺激,又想安排怀济去什么艰苦地区锻炼锻炼了。
“我来看看你。”面上仍是慈父般的微笑。
“师父你有话可以直说的。”怀安后背麻麻的。
“让我看看你的衣柜。”
“……”
虽然有些无语,也不知师父是受了什么刺激,怀安还是照做了。先把女朋友的还有自己和女朋友之间那些不宜让外人看到的东西收拾妥当,再大开房门请师父进去。
虽然钟离一渡没说什么,怀安还是能从师父的微表情里读出浓浓的嫌弃。
“怀安。”
“在。”
“从我账上支点银钱,给你添置些素净的衣袍。”钟离一渡捂眼,怀安的衣柜辣得他眼睛疼。
怀安更懵了,师父多久没管过他生活了,良心发现?
不!良心发现是不会吐槽他衣服花,而是会真诚地称赞他的审美。
也不知道怀济会喜欢看他穿什么衣服,一时也来不及去订制。钟离一渡又回衣帽间翻了翻,找出一身墨色中衣。
沐浴更衣焚香!
想到六十层、七十层……的钟离长忆都在等他,怀济苦练剑法,不知疲倦。
纸鹤飞到开满白蔷薇的小院子,地上是刚引雷咒击出的大大小小的土坑。“稍后来我院子一趟。”传完令,纸鹤散成数片花瓣,混入落花间。
迅速沐浴更衣闪现到蓝灰高墙外,怀济以手按在胸膛,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进来。”两扇院门朝内大开。
走过碎石小径,跨过门槛,怀济第一次见师尊着黑衣。长长的黑发垂过腰际,涟漪般散落在坐塌上。
怀济呼吸一滞。又见钟离一渡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柔声道,“你来了。”
钟离一渡万万没想到,怀济竟然合上了门,转身跑了!
见怀济仓皇似逃走般的背影,钟离一渡慌了。明明在试炼楼里好好的,怀济甚至还捉弄他。都没穿蓝白衣袍了,怎么他与怀济之间好像更远了。
躲回白蔷薇小院儿,怀济紧咬下唇。方才他竟然又分不清试炼楼的幻境与现实。
若让师尊知道他竟然肖想……
强烈的羞耻与歉疚涌上鼻腔。怀济抽着气喘息,眼角湿润。师尊他……
钟离一渡对怀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有谁能不敬仰师尊呢?可他除了敬仰之外,还多了难言的感情。
心乱如麻,怀济到院中练剑,惊起无数花瓣。
过几日,怀安换了身纯色的衣衫,虽然是葱色的,不过也难得,特意跑去找师父。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找女朋友嘤嘤嘤。
随后又去找师弟,见怀济快把院子拆了,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强行中止济辞剑乱舞,怀安把师弟拎到身前仔细检查,没有异状,除了有些乏。没了问衣服好不好看的心思,把师弟押回卧室要他好好休息。怀安觉着,还是女朋友懂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信息不对等的两人各自烦恼着。
怀济为了冲上试炼楼七十层的下弦月事件卯足了劲儿。不仅自己修炼不舍昼夜,问过几个师兄师姐后,把四个师侄也叫来严加督导。习惯了被带躺的四人,一时适应不了这高强度的节奏。
“小师叔不愧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方才那神情,简直和师尊一模一样。”怀济不怒自威,慕云有点害怕。
“我一定好好修炼,呜呜呜……”慕森激动得想哭,他的师父主修咒术,慕森早就想请小师叔教导剑法了,梦想成真。
“小师叔亲自去找师父,过问我的修炼情况……好感动,我一定不负小师叔厚望。”慕瑶话中带了粉红泡泡。
慕琼一个个戳破师妹的幻想,颇为惭愧道:“想必是我们太拖小师叔后腿了……”
另一边,一连三日都没感应到怀济去了试炼楼,实在按捺不住,钟离一渡替自己卜了一卦,大吉。占卜向来是问心不问路,仙门传言中无所不能的一渡仙尊岂会对感情无计可施。
白蔷薇集训中心正火热开展着教育教学工作。四个小师侄倒是提升了不少。可怀济被平均了一般,越练越菜。感应到师尊在门口,怀济有些心虚也欣喜。
“师尊。”
钟离一渡点点头。还是惯常的打扮,海洋与冰山般的蓝衫白袍。
“怀济,与我过招试试。”
四个小朋友坐成一排看小师叔被花式打飞。
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怀济使出浑身解数也挨不到师尊的衣角。
“再来!”怀济却也不认输。
钟离一渡这才意识到关心则乱。近八年来,怀济凭天赋和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顺风顺水,加之他和怀安对怀济的保护,怀济的实战技巧几乎为零。
温室里的花朵。
按书册学会再多高妙的道法,于试炼楼也不过是换个花样切菜。平砍再砍不动,便迅速落败下来。只用蛮力,不如樵夫。蛟腹中,小辈尚知以火映出四周,最基础的凝水决燃火决怀济岂是不会?
似乎见着师尊周身气温渐渐下降,不忍看小师叔挨训,也怕殃及池鱼,慕云示意撤退。
木门结上一层寒冰,拦住四人去路。
“你且听好,”钟离一渡扫了一眼乖乖坐回来的几个小朋友,“还有你们。”
环境骤变,已然是试练楼第六十四层。
“道法自然,千变万化,切勿拘泥于形式。这层的邪祟是战场上的金器所化,怀济你用引雷决的确有用,可济辞剑也是金器。画皮以水为障败于墨迹,山魈以木石为盾死于失恃,这些妖邪聚集共筑铜墙铁壁,既是防御也是破绽。”
“应如何?”问完,钟离一渡身形淡去,留五人再战试炼楼。
五人皆有所悟,怀济还生出一丝疑惑来。师尊怎如此清楚他们在试炼楼中的情形?
怀疑像种子,埋在心底适时会生根发芽。
试练楼第七十层·下弦月事件。
东边夜空悬着的半轮月在鸡鸣声后被旭日取代。
入眼是逼仄的山谷,极狭处筑有土楼,楼中有人驻守,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未等几人走近,有箭矢破空而来。尚有十尺开外,箭身陡然被火烧成灰烬,粗铁制的箭头跌落委地。细看箭头上有倒刺,还淬了毒。
看不清怀济是何时的出手。楼中一日,楼外不过一个时辰。艰难磨了半个来月,怀济终于带着师侄们暂时结束了清扫妖邪的试炼。现下,怀济对咒术的应用已臻于化境,连带小师侄们修为暴涨,又掀起一阵试炼楼刷经验热潮。
土楼后吹起警备的号笛,慕云传音道:“我等并无恶意,初来贵地多有打扰,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寨中一叙。”
寨中悉悉索索,等待中,有一白衣蓝衫少年御剑而至,是钟离一渡。
怀济迎上前介绍道:“在下怀济,他们是我的师侄。”
“怀济道友有礼。我叫钟离一渡。”
“一渡同门也未除妖而来?”
“有妖?”钟离一渡抬眼,“是师父让我来历练,要我从这山寨里取样东西。”
“萍水相逢,既是同门,我们同行吧。”
钟离一渡点点头。两人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四个小跟班插不上话,只看着两人如画一般,相视而笑。
怀济问钟离一渡:“你要寻的是何物?”
“一条塑像上的红绸。”钟离一渡的声音很温柔,不似钟离长忆时带着傲气,也还没成高处不胜寒的师尊。现下的钟离一渡看起来与怀济年岁相仿。师兄说过,师尊是被玄望仙尊点化后入道的。原先倨傲矜贵的小公子,短短两年已一身修为,神情淡然。他经历什么事了?玄望仙尊竟让他孤身下山试炼。还没问有何缘由,怀济先心疼起来。
慕琼慕瑶也好奇,师尊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慕云还有师尊训话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