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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晚安,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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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秋日里未落尽的陈叶,挂在光秃的树杈上,在风里卷了又扬起,单调孤冷的身子只有被岁月的锋刃不断划过,微弱的知觉才能在盛放下得以永存。
清心寡欲,孑然一身。
至少三十多年的日子是这样过来的,江有禾又想起了小姑娘轻声在耳边的情话,酥软动听,带着呼出的热气,她的唇一瞬间就要轻碰下去。
空气里似乎更加暧昧了。
这段场景像是永不停歇的胶卷,在不经意间反反复复,经过时间的淬炼,越发明亮了起来。
分秒过去,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蜷缩在沙发里的女人滑开屏幕,界面赫然:年度财务报表pdf.
江有禾轻叹口气,忽远忽近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她收拾起这副懒散的身子,又往杯里续了一半的咖啡,打开电脑把文件一个个点开,查阅、核算…
城市的夜色永远繁荣,名利场的漩涡里,每一个在生活中奔忙的人都在不停地给世界的运作增添动力。
酒吧。
嘈杂的音乐舞曲,人声沸然。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着,所有人沉浸在这一刻的快感里,感受着多巴胺在身体中肆意游荡。
一旁的吧台,季访卿默默地喝着酒,一杯两杯…咽下的酒精貌似并没有多大作用,愁绪仍然没有得到释放,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就像掉落在地上凌乱的毛线球,以及死活解不开的耳机线。
她低声一句,“他妈的。”
没来由的让人郁闷!
江有禾接到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多了,酒吧的小保只是和蔼地告诉她:季小姐喝醉了,屏幕上正打算拨出去的号码是您的。随后熟练地告诉她地址,又礼貌地挂断,一气呵成。
江有禾蹙眉,简单的披了件外套,拿上家门钥匙便打车去了落日酒吧。
这个时间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很多,只是和寂静的街道相比,仍然喧闹的令人耳膜一震。
酒瓶被扑倒在桌面上,季访卿吧唧了下嘴,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红晕显得更加娇媚和纯欲。
嘴中喃喃:无情的女人!
江有禾赶来时,浓厚的酒味在空气里弥漫着,季访卿趴在吧台上,眼神似乎还很清明,只是浑身的酒气像是盛满醉意的器皿,提醒着她这个人多半并不是清醒的。
“你说的有事就是来喝酒的?”
江有禾淡漠地出声,右手搭上她的肩膀,季访卿狐疑地转过头,眼前的人影在她眸子里晃来晃去。定住的那一刻,对上江有禾冷清的神色,季访卿木讷地说着:“你还没睡啊?”
“还能认出我?”
季访卿揉了揉眉心,“按精神上讲,我还清醒。”
“跟我回去。”
江有禾让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季访卿走地摇摇晃晃,醉酒的身子愈发沉重,本以为清醒的意识也逐渐涣散,慢慢地就要将整个人都挂在江有禾身上。
更何况,江有禾只有一只手能用力撑着她。
“季访卿你给我…走直了!”
她咬咬牙,几次差点把人直接扔到地上,心里真是有气不能出。
凌晨的温度愈发低落,空气里的凉意更甚,江有禾扶着季访卿到了酒吧外,迎面的冷风让两人不自觉得一身哆嗦。
约的车还在来的路上,月光和街灯将黑夜隔绝。时间的流逝让季访卿被风吹散了些醉意,迷离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下意识地又落在了江有禾身上,细细地品味着她所独有的体香,慢慢地露出一脸满足。
她好香啊,好想把她吃掉。
江有禾低头瞥了眼垂在自己身上的季访卿, “醒了就给我站直了。”
季访卿闻言,收起那副贪婪的表情。歪歪扭扭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假意清咳了两声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呵呵…”
江有禾凌厉的目光霎时投射了过来,周遭的温度再次骤降。她冷冷地说了一句,“要买醉回家买去,别出来折腾人。”
说完只见她眉眼一皱,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被缠绕着绷带的伤口处,刚不知道是怎样被碰着了还是太过用力,只是手背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一直注视着她的季访卿此时瞬间醒神,急忙道:“怎么了,手很痛吗?”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却是无比冷清。江有禾眼神却早已落在了别处,淡淡地说着:“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被这没来由的一问,季访卿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时候学会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在许多难过的日子里,酒精确实能让人获得短暂的释放。
季访卿打着哈哈,“想喝就会喝了…”
此时一辆车从远处驰来,缓缓地停在两人面前,只见司机招了招手,“女士,是不是你们约的车啊?”
话题就此截止,江有禾柔声回道:“对,麻烦您了。”
季访卿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让江有禾先上去。两人并排坐着,却相对无言,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心思都不知道飘向哪方。
这时候司机倒是问话了,“你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还挺远,大晚上的女孩子在外头不安全。”
“嗯,是有点远。”
江有禾轻声回应着,只是仍然望向窗外。季访卿默默地看着她,想搭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微叹气,眼神难耐又复杂。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光景,凌晨的夜仿佛过得很快,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家中,指针啪嗒啪嗒地敲着已经指向四点了。
江有禾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招呼季访卿,整个人尽显疲惫,懒懒地说:“你去找间客房睡吧,都是干净的。”
留下一句话便走向卧室。
门被关上。
季访卿愣在原地,客房?她暗自嘟囔。随后四处逛了逛,在空余的房间里停留了几秒,除了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只有浅色的棉麻窗帘在光影里隐隐若现。
她打了个寒颤,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的另一侧,缓缓拧开了江有禾的房门。
听闻动静,江有禾警惕地抬起身子,正看到季访卿鬼鬼祟祟地往自己这边走来,她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无奈,“不是让你睡客房吗?”
季访卿拉开她身侧的被子,将整个人缩了进去,江有禾眉头皱得愈发沉闷了。
“客房没暖气,太冷了。”接着季访卿又微笑了嘴角,在她耳旁缓缓说着:“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
江有禾身心俱疲,也并不想再和她争辩些什么,只是拽紧了被子,在中间空了些距离,淡声道:“早点睡。”
季访卿又挪近了身子把那小段距离补上,感受着江有禾令人安心的体温,她有些满足地松下了紧绷的身体,繁杂的思绪也暂时得到了释然。
“晚安。”她轻声,好像是对黑暗里的睡意作出的呢喃告白,旁边的人虽然扭捏了几下,到底最后也还是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