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耽语录》凌冰洛

9、语录

　　临沂有男儿，二十心已死。临沂有男儿，二十心已死。这辈子，这两生。缘深遇君，缘浅误君。竟都是命。是我薄你，死生不怨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是谓长恨。
　　煌儒风七十城，竟无一人是男儿。白帝水，浪花清；鬼鸳鸯，衔花迎。
　　棺中合，同穴卧；身前意，死后明。
　　从此黄泉两相伴，孤魂碧落不相离金池之行。
　　来时鲜衣怒马。去时仲永之伤。
　　薛蒙当过十五年的天之骄子。
　　风光无限，意气风发。
　　然后有一天，朱楼塌了。
　　从此，他要用漫长的一生，来将这十五年的锋芒遗忘。地狱太冷，墨燃，我来殉你。人间很好，晚宁，我不要你殉我。但我只想与你在一起，躺在暴君传里也好，烂在凶煞榜上也罢，都是好的。
　　我不想后人提起我们的时候，奉我为神，
　　指你为鬼。我不想后世书载这一段时，写你我反目，师徒成仇。
　　若我不能为你沉冤昭雪。
　　墨燃，墨微雨，踏仙君。
　　我愿意和你一同受万世唾骂。前世他深爱一个人。
　　后来，那个人捐了性命，而他入了地狱。
　　这辈子，有另一个人爱护他。
　　后来，那个人捐了性命，渡他回了人间。是什么？枉费心机？白费力气？
　　楚晚宁在意识里混乱地找寻着，像是忙着找到一件合身的甲胄，找到最难听的词自己先拾掇起来，以免被欺辱得太过狼狈。
　　一文不值？
　　墨燃还是没有开口，那个词在他唇齿之间玩味地浸淫着。
　　对，一文不值。
　　楚晚宁笃信找不到比这更令人心寒的词了。
　　他镇定下来。
　　直到他听见墨燃心平气和地说： “东施效颦。”你如今所求的是什么？”
　　“所求报恩……不为……记仇。”
　　“所求为何？”
　　“所求死于师尊之手。”不知巫山客，不是命中人。地狱太冷，楚晚宁，你来殉我。君非心如冷铁，我亦难为顽石。只是前尘算错，误君良多……只是… …晚安，墨燃，这一夜很长，但我会陪着你，愿你有好梦，有火，有灯，还有家。长路漫漫，险阻难料，楚洵命浅，不能再尽绵薄之力，万望诸君……万望诸君多自……珍……重……红海棠，黄海棠，一朝风吹多悠扬。小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他曾经带你修行练武
　　护你周全
　　他曾经教你习字看书
　　提诗作画
　　他曾经为了你学做饭菜
　　笨手笨脚地
　　弄得一手都是伤
　　他曾经日夜等你回来
　　一个人从天黑
　　到天亮
　　飞花流水，孤岛如春。皓月当空，清云蔽日。潮汐暗涌，水天一色。人间再好，都比不过得一句，楚晚宁喜欢他。

　　望，罗枫华、南宫絮、南宫柳三人，能一生为亲为友，橘子一起吃，糕点一起分，屋顶，一起爬。
　　从弱冠年华，到鬓生白发。师尊，抄手这种东西，蜀中人最擅做，红油辣子花椒，缺一不可。都是你最讨厌的。当初你想要替我再煮上一碗，心意我领了。但是，你做的东西，不用尝我都知道，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东施效颦。楚晚宁伸出手，环住了墨燃的腰。
　　黑夜里，他说：“好，我听你的话，我睡。……但是，明天，我一叫你，你就要记得醒来。”
　　他贴着那再也没有起伏的胸膛，眼睛浸湿浸暖了墨燃的衣襟。
　　“不要赖床。”
　　晚安，墨燃。
　　这一夜很长，但我会陪着你，愿你有好梦，有火，有灯。
　　还有家。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两辈子都毁在了我的手里
　　师尊 我好痛
　　我是不是都还清了
　　我是不是已经干净了
　　师尊 我好想回家
　　师妹你来了来了就好
　　你在旁边坐一会儿
　　等抄手下锅煮好了
　　给墨燃端过去
　　昨日我罚他这么重
　　我送的话他怕是不愿意吃
　　师尊 师尊
　　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我求求你
　　师尊
　　师尊 师尊
　　你在哪你在哪我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出来吧好不好
　　愿罗枫华、南宫絮、南宫柳三人，一生为亲为友，橘子一起分，糕点一起吃，屋顶一起爬。从弱冠年华，到鬓生白发。用你我一生沉浮，生死荣辱，博看客两三眼泪，满堂喝彩。报恩吧，不要寻仇。念善吧，不要存恶。仙君仙君，我看了你好久，你都不理理我。来时鲜衣怒马，去时仲永之伤。别靠着自己了，我在这里，你可以靠着我。不知渡人，何以渡己。地狱太冷，我来殉你。晚宁，人间很好，我不要你殉我。这人太别扭，情愿把这张牙舞爪的油彩面具覆在脸上，遮掉下头所有波澜，无论是温柔的、喜悦的、开怀的、羞涩的、悲伤的。不管从前如何，今后如何，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生都是踏仙君的人，也是墨宗师的人。这辈子，这两生，缘深遇君，缘浅误君，竟都是命。天啊，树上的蝉叫了，真要命，那他是不是不喜欢我碧野朱桥，当年事，又复一年，君不归。师尊，我其实不是真的劣质难改，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莫对他人妄行揣测，是人能给予自己的最高尊严。好傻，楚晚宁傻，假面戴了一辈子，不嫌累，自己也傻，从头活了两辈子，方觉察。
　　何以窥不破，何以辜负卿。“我爱你。”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是狼子野心，也是浪子回头，背负着愧疚与罪恶，却也不肯放弃，自私的，绝望的，热烈的，渴望的。不求功成名就，但求人如当年。前世他深爱一个人。
　　后来，那个人捐了性命，而他入了地狱。这辈子，有另一个人爱护他。后来，那个人捐了性命，渡他回了人间。临沂有男儿，二十心已死。众生为首，己为末。长阶血未尽，那是他带你回家的路。师尊原是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命中劫！我爱你，是狼子野心，也是浪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