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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枕黄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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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和谢倾想过,为萧守和玉衡赐婚,但凌云卫中一时半刻是离不开玉衡的,便想着缓一下时日再说,如今也许只能道一句,幸好。
从未捅破这层纸,也许还可以做回彻彻底底的路人。
但愿萧守和玉衡都能忘记这段并不长久的情缘。
他知道,景执契会对谢倾说的,无外乎就是怎样逃离这里。
走吧,你走了,一定能好好活着。
此毒既已入骨,唯愿我能死于你生前。
你恨我一生,得偿所愿。
我也能不闻你之离世,安然离开。
他明白,于谢倾而言,亲人是永远的羁绊,血缘是她割舍不掉的牵连,此时此刻,她绝不会为了情爱而抛弃亲情,忘却深仇。
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然无解。
夜色淡去,寅时至。
谢倾终夜未眠,静待卯时,却没想到在此刻外面传出了动静。
“这些撤入长公主府,这些继续留守。”断断续续传进来的是侍卫统领的声音。
外面一阵嘈杂。
一瞬揪心后,谢倾轻轻起身,站到门后,凝神细听。
安静后,只听那统领大声道:“兄弟们还是先去领了赏钱吧。”
许多人在低声的庆贺。
她暗暗思索,这似乎是在撤换侍卫。
只是她好像听到了长公主府,安平?与她何关。
罢了,也许是听错了,她想。
侍卫应当是觉得时候尚早,领了赏钱回来也无妨,反正宫禁之中也有侍卫在巡守。
当真是天赐良机。
即使夜色犹在,灯火未燃,谢倾也能感觉到自己眼睛中的热切,狂喜和恨意。
想必这张脸,现在很是狰狞。
却没想到离卯时还有一刻钟时,她就见到了玉衡,见到她的这一刻,谢倾张口忘言。
玉衡瘦了很多,原本娇俏的一对眼睛显出一种空洞的大,再看,里面似乎装着沉重的苦楚。
“主子,走吧。”她声音迅速而平静,再不是曾经那个跳脱飞扬的少女,她的沉稳,让谢倾几乎错认是晚风。
“不是卯时吗?怎么现在来了。”谢倾握住她的手,冰凉。
“宫中侍卫调换,此时时机更佳。”
谢倾咽下了嘴里的话,点头道:“……好。”
卯时至,宫门开。
谢倾跟在队伍中间,随着她们低头急行,周围的人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身影,很快,离宫门只有数百步了。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鬼节,彼时,她心中诸多欢喜。
如今,宫苑深深,朱墙在侧,她放眼望去,只觉全是笑话。
如今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父母相爱却还是走到了终生不见,乱世之中,白首偕老太难得,反目成仇是寻常。
忽而鼻尖一酸,几乎是同时,她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
谢倾顿时觉得一切如此讽刺。是他告诉自己要试着拥有最真实的情绪,不要压抑内心,于是她一点一点的摘掉面具,一步一步的袒露出这颗心,刺猬放弃了尖锐的刺,在他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但是最后也是他,给了自己响亮的一耳光,柔软的肚皮,鲜血淋漓,将这颗跳动的心彻底杀死。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永远面带微笑的陇州公主。
“何人出宫?”
谢倾听到守卫问话,收起诸般情绪,垂落眸光,头也压低了些。
“南越使者。”说着,前面的人递上了南越印信。
翻检几番后,守卫还了回来:“使者请——”
只是几步路而已,走出宫门的这一刹那,谢倾松了一口气,呼吸间,她觉得有一些回忆,随之封存在了这一方天地,有一些情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随风飘散,一颗心,从此后,缺了数年过往。
她回首,欲看最后一眼。
却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俊俏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