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恩》山河流浪

60、醒来

　　齐国。
　　晨光熹微，宣贤殿的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
　　“殿下，恕臣直言，如今已是极限，若继续施针，恐怕陛下与娘娘就真的难以醒来了！”
　　医师跪在主位前，言语间十分惶恐。当初，他迫于云阳长公主的威势，施针帝后，但是这一个月来，齐国出兵，群臣生疑，南越使节不日将至，他心中无数次觉得自己只怕要大祸临头。
　　姜宁一袭华衣锦绣，斜倚在椅上，厚重的红衣，金色的凤凰尾羽拖曳于地上，神色浅淡无波。
　　“殿下——”医师颤着声音以头抢地。
　　她缓缓睁开眼睛：“知道了，既如此，就算了吧。”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遗憾。
　　这一次，她几乎是以命相搏，来换谢载的命，可是却没能如愿。
　　半国之兵，天下侧目。
　　这都不是她所求。
　　焉能不遗憾。
　　“是，谢殿下——”医师又行一礼。
　　“施完针后，你去趟公主府，自会有人给你足够的银两，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记住，一定要速速离开齐国，去凉朝，南越，或者随便那个地方，都可以。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总之，不要再回来了。”她的声音疏离的有些凄凉。
　　医师顿时明白了姜宁的用意，待姜见隐醒来，得知这一切后必然震怒，他未必会杀自己的亲妹妹，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作伥之徒。
　　“臣，叩谢殿下。”

　　姜宁并没有等太久，刚过了正午，姜见隐就先醒了过来。
　　彼时她已换了一身毫无颜色的素衣，正出神的坐在床边。
　　“宁儿……”姜见隐眉头微微皱着，有些费力的看向她。
　　姜宁微微一笑，道:“大哥，你醒了。”
　　“阿倾……”姜见隐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谢倾还没醒过来。
　　姜宁默默扶着他起来，递了一杯水。
　　“她怎么样了？那个医师怎么说？”姜见隐喝尽了水，立刻问道。
　　“大哥是说那个白衣女子？”
　　“对，她是阿倾的心腹。”
　　“大哥还是先休养一下，再去看她吧。”姜宁避而不答。
　　“怎么？”姜见隐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忽而想起一件大事:“我昏睡了多久？”
　　“……”姜宁动了动嘴唇，仿佛是在下决心，很快她闭上眼睛，道:“一个多月。”
　　“什么？！”姜见隐本来苍白的脸像是一下子着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变得生动而忙乱:“快，快！扶我下去，奏折恐怕要堆成山了，这些日子的朝政还未处理！哦对、对，你先去把医师叫来，还不知道阿倾何时能醒！快传她过来！直接去书房……”
　　姜见隐停了话，因为姜宁没有动。
　　“宁儿？”
　　“大哥不必忧心，姐姐也快要醒了，至于朝政，妹妹无能，已经批了。”
　　姜见隐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很快提了上来:“不行，我得再看一遍，这些日子可还太平？”
　　说着，他已经挣扎着披上外袍下了床，要往外面走。
　　姜宁抿了抿唇，站在原地，随后一字一句开口道:“齐国，出兵凉州城，凉帝驾崩，太子继位，迁都西州。”
　　霎时安静。
　　落针可闻的死寂后，姜见隐有些僵硬的转身，一双眼睛散出迫人的压力，反问道:“齐国？”
　　姜宁避开了他的目光，又很快抬头，对着姜见隐决然道:“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见隐声音沉沉，好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我一定要杀了谢载，否则我心难安。”
　　“他是阿倾的亲兄弟——”姜见隐又惊又怒，提高了声音。
　　姜宁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道:“大哥，说什么都晚了，凉帝已经崩逝，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
　　“你！”姜见隐忧急之下，只觉得头都昏昏。
　　“大哥还是先想想镇国公府吧，镇国公率军从东边直奔凉朝，不遗余力的征战，就是为了他女儿的地位。”
　　姜见隐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带着残留的怒意:“什么？”
　　“你们昏过去的第二天，镇国公夫人就要觐见，说送女儿入宫之事，兹事体大，请与内宫商议。”
　　“我想，大概是你和镇国公府的什么交易，就传话要段小姐府中备嫁，略过些时日，必封贵妃尊位。”
　　“这几天，他们已经遣人问了数次了，大哥还是早做答复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