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酱西西

2、聊聊？

　　游戏还在继续，许离莫却好像有点不在状态，虽说还是像之前一样安静地坐着，程烟却明显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平静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像是突然被抽空。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好像是加上刚刚那帅哥微信之后……
　　程烟若有所思。

　　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许离莫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嘛。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许离莫起身和程烟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坐席。

　　从洗手间出来，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人，一个让许离莫没有办法忽视的人。

　　慢慢走近洗手池，把手放下，感应器的水很快流下，水声渐响，许离莫透过镜子和男人无声的对视着，他没骨头似的靠墙站着，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卫衣下空荡荡的。

　　瘦了。

　　他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烟雾缭绕，额前的碎发隐约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看她。

　　收拾好情绪，许离莫转身向男人走去，在她抬脚的一瞬间，烟头被按灭，随手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聊聊？”男人打量着许离莫，乌发细眉，相比于一年以前，更加清瘦，刘海被梳上去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尾上挑，眼底的乌青很明显。

　　还没等到许离莫回答，男人一言不发地抓着她的手走进一间包厢，能感觉到步伐在逐渐加快，周围事物快速略过，而许离莫的心思只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他好像变了，比之前更成熟更稳重了……

　　砰！
　　门被关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还没等许离莫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的清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薰衣草和烟草味袭来，许离莫被他牢牢地抱入怀里，像是很怕眼前人突然消失一样，许离莫能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男人很高，183的身高很轻易地笼罩着许离莫，是能给人带来很强安全感的，许离莫眼底毫无波澜。

　　“我们已经结束了，江朝。”她淡淡开口，以一种平静的口吻陈述着这个事实。
　　话虽平淡，但杀伤力十足。

　　话音刚落，许离莫能明显地感受到禁锢着她的力道逐渐消失，距离被拉开，视线转移，落到一张紧绷着的脸上，薄唇紧闭，剑目星眉，眼尾长了一颗黑痣，曾经被许离莫抚摸过无数次的那颗痣，现在看起来却无比遥远。

　　“给我一个理由。”
　　“话我一年前就说过了，如果你还要听，我不介意再说一遍。”许离莫抬眸，和他对视着，红唇微启，“江朝，我不喜欢你了。”

　　一字一句，坚定而又决绝。眼前的男人像是被击垮了一般，挺拔的脊梁弯了下去，江朝无声地自嘲，眼底黯淡无光。
　　还是这么绝情，就像一年前那样……

　　那也是一个盛夏，蝉鸣声不绝于耳，天气闷热不堪，岭城却在那几日连着下了几天雨，雨势渐大。

　　那时许离莫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学校里，任何人都联系不上她，江朝也和她短了联系。他去问过班主任，只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情，具体的他也不太清楚。

　　电话没人接听，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短短几天，众人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话变得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静，肩胛骨也越来越突出……
　　不学习，不打篮球，终日守着旁边那个位置，那个满载着他与她之间回忆的位置。日复一日，大家看着江朝从满怀期待到心如死灰，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一个寻常的周日，是这些日子里唯一一个晴天。梧桐树上挂着的雨水还没干，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也这样落在了少年的心上。

　　江朝再次见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人。
　　她留着薄薄的刘海，齐肩短发，头上别着一个他送的小熊夹子，也破天荒地穿了一回粉色的裙子，她像往常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冲着江朝打招呼，小跑过来牵住他的手，一双眼睛装满星辰，笑问他发什么愣，关于前些天的缺席只字不提，她不想说江朝也没问，。
　　他始终觉得能等到许离莫告诉他的那天，却从没想到有些人甚至来不及说再见……

　　那天许离莫带着江朝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一个小型的游乐场，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学生还有带着孩子的母亲，所有的项目都被许离莫牵引着，他们坐了幸福的旋转木马，玩了紧张刺激的过山车，也在放满烟花的摩天轮上深情对视……

　　也许是那天失而复得的心情太过强烈，江朝没有发现许离莫每一次冲他笑时隐藏着的淡淡忧伤，只觉得她可能是因家里的琐事而苦恼。

　　故地重游，却是一场无声的盛大告别。

　　夕阳西下，纵使再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候，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她望着江朝离去，却在消失在视野的前一秒时叫住了他。

　　“江朝！”
　　闻言少年转身，回头却被小姑娘扑了个满怀，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小姑娘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依依不舍。他笑着揉着她的头：“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啊。”停顿了会儿，他插科打诨道：“要不今晚我留这儿？”惹来小姑娘一记白眼，娇嗔地瞪着他。

　　“好了，不早了，我先回去。”
　　江朝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在转身的前一秒突然俯下身，靠近女孩的耳垂，低哑的声音伴着夏天的风就这样砸进许离莫的耳朵，也砸进许离莫的心里。
　　“明天见。”

　　紧接着耳垂传来一阵湿润，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耳垂，一瞬即逝，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许离莫却红了眼。
　　“明天见，江朝。”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

　　也许再也不会见了……

　　第二天江朝等来的是她已经转学的消息，手机上适时收到一条短信。

　　【江朝，我转学了，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爱不能克服远距离，我知道我自己的，见异思迁，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之间就当年少轻狂。】

　　电话一遍一遍被拨去，耳边传来的却只有冰冷无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许离莫彻底消失在江朝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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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彻底放开的手像是宣告着一切的结束，没有聚焦的眼睛盯着地面。
　　许离莫淡淡瞥了眼，什么也没说。迈着步子离开包厢。

　　以他的骄傲绝不会在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伤透了心之后仍然上赶着。
　　这是许离莫知道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放心，不会再缠着你了。”说完江朝自嘲一声，快步从包厢走出来，一步一步，稳定而又坚决，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好像……
　　结束了。

　　“挺好的，对我们都好。”许离莫苦笑道。

　　回到饭桌，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寿星的原因，程烟的运气出奇地好，一次也没有转到过自己。作为游戏黑洞体质，程烟已经准备好豁出去了，没想到在今晚扬眉吐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你。”

　　这是今天晚上第三次转到这个男生了。
　　许离莫挺面熟的，但是叫不上来名字，估摸着应该是和自己同班的。

　　“唉。霉死了。不玩了不玩了。”男生耍赖道。

　　意犹未尽，但时钟已经指向22：20。

　　宣城大学晚上有门禁，11点之前必须回宿舍。一看时间不早了众人纷纷开始收拾东西，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学校。经过那桌时，许离莫下意识看了一眼，程烟注意到冲许离莫说道：“那桌人在你出来之前走了。”
　　“我没问他们。”许离莫反驳道。

　　“哎，离莫。”程烟突然拉住她，指着桌子的方向。
　　视线跟着转移，一块黑色的表赫然出现在桌子上。
　　那个位置，
　　是江朝的……

　　“好像是那个帅哥的，看起来还挺贵重。”程烟思索着，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加了人家微信嘛，刚好到时候还给他。”话音刚落，程烟便跑过去把那块表拿过来塞进许离莫怀里。
　　“快走，来不及了。”没等许离莫反驳程烟就拉着她赶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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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程烟：这个家没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