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只》小么

10、第10章 今天的天气

　　这近六月份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这天傍晚，姜远放学多留了半个小时帮英语老师改作文。
　　等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变得十分昏黑阴沉，抬头望向天空，早已没有阳光踪迹，滚滚的乌云黑压压排山倒海般涌来，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呼啸而过的冷风吹的树叶摇摇作摆，纸屑尘土在漫天中狂飞，这骤降的冷空气让姜远猝不及防，出了门后便抱着臂一直直打哆嗦。
　　姜远叹了口气，今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不见一丝下雨的迹象，最近天气变化还真快啊！姜远趁着还没开始下，顶着几乎要迈不开腿的大风使劲往校门口跑。
　　在这贵族学校的门口，公交亭等候的人向来是寥寥无几，姜远跑到公交站遮棚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单耀显得尤为扎眼，就站在离姜远不足十几米的地方。
　　单耀立在一辆气派低调的黑色大车旁，从车上正弯腰走下来一对装束华贵派头十足的中年夫妇。
　　先下来的男人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看起来与普通的市井小民有着天壤之别，虽已过壮年，但眉眼间正气与英武却显得人精神饱满气概雄浑；而后者则连眉梢眼角间都尽透漏着温柔和典雅，皮肤保养的极好，脸像美玉般光嫩细腻，姣好的面容薄施粉脂，高贵的气质丝毫不受这寒冷恶劣天气的影响，这绰约的风姿，与那中年男人面容英俊却威武而粗犷样子显得格外不搭，但相似一体的穿着打扮却从细节处有着仿佛多年共处的和谐。
　　这男人下车就直接给了单耀一大耳刮子，声音洪亮如钟，连站在公交亭下的姜远也听的一清二楚，“小兔崽子，老孙头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把人孙子脸给划破了？是不是？就不能让你爹我，让你妈省点心，你怎么就成天知道给老子惹事？！”
　　男人越说越起火，气的来回踱步，环顾四周也没找到趁手的东西，看见车座上的长柄伞，拿起，怒气冲冲地就一连往单耀身上狠抽了好几下，“反了你了？幸好还能修，你要是给人打破相了，我看你怎么办？人家能饶了你吗？啊？脸能随便打吗？”边说手上力道也更大了，“我让你打架，我让你不学好....又是跟陈家跟王家那俩小子干坏事......”
　　旁边传来的动静连姜远都跟着心里一颤，忍不住地往身旁瞄了瞄，单耀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缄口不言地受训。
　　男人的抽打，急得女人团团转，揪心地看着丈夫下的重手，急切心疼地企图挡住男人抽下来的手，连声音都变得慌乱，“住手！不要再打了，住手！姓单的，你够了你！在大街上你耍什么威风？！”
　　男人却怒火难消，根本不听劝阻，妇人直接急促地转身抱住了单耀：“单耀，快给你爸道歉，快说呀，说你知道错了，儿子，你说话呀！”
　　单耀看了一眼他妈心疼的快要哭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开了口，高声喊了句，
　　“爸”
　　这一声高喝，让他爸的手顿了顿，瞪看着单耀，却也终于放下了高举的手，把他妈从单耀身上拽了开，单耀看着他爸道，“爸，我没想划他脸来着，我俩打架的时候他滑了一跤自己撞上来的，我知道错了。”
　　男人听完单耀的话，阴翳的脸色才看起来好了一点。
　　“那还不是你先打了人家？反了天了”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我明天开政会，你跟你妈去医院给人道歉去，去了，少给我乱说话，一切都得听你妈的。”说着，男人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伞随手扔回了车里。
　　“晚上我去请人吃个饭，赔个不是，再有下次，让你老子干这丢人的事儿，我非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别胡说！什么打死？！”妇人推了推男人的肩膀，“不要教育孩子说脏话，你不听是不是？！”
　　“老子什么时候说脏话了？”
　　“小王八蛋不是？他是小王八蛋，你是什么？我看呐，儿子身上的毛病一半都是从你身上学的！”妇人生气地指责完，给男人留下一个背影，转身上了车。
　　“你这人，不讲理是不是，这不是教育这兔崽子吗？怎么换数落我了？”男人跟在背后和妇人据理力争，誓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

　　这偌大的街道上除了单耀和他父母，就只有姜远一人。姜远略显尴尬，他并不是故意听见人家的家务事的，奈何他得在这等车。在姜远的盼望中终于等来了公交，姜远匆匆上了车，单耀一家的身影越离越远，姜远这才舒了口气。
　　这鬼天气虽然来势汹汹，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姜远在公交车上还以为铁定会下起来呢。但没想到，直到姜远到家却还没开始下，净一个劲地刮大风。
　　姜远到家先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了收，喊了声：“爸”，却没人应答，姜远本想问他爸天儿冷要不要添衣服，可一连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听到一点回应，姜远只好放下竹竿，怀里抱着衣服一大堆衣服，直接从阳台走进了他爸屋。
　　姜父虚弱地斜趴在床上，脸色发红，嘴唇却苍白的像纸一般。姜远一进门就看到他爸昏迷似的伏在床上，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跑到床前，“爸！爸！你怎么了？”姜远摇了摇他爸的肩膀，却丝毫得不到回应，姜远的心里像有烈油在烹，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慌意乱间两行泪唰的从姜远的眼眶流出。
　　姜远风卷残云般冲到自己的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家了那部唯一通讯的老年机，拨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