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星莽

5、小家长 独生子卫琛

　　独生子卫琛身边天天粘着个小跟班，全大院的孩子们都知道了。
　　连他的好友李成安都开始打趣他，这不，一见面先不说话。
　　笑眯眯的打量了两眼躲在卫琛身后的小矮子，才开腔：“琛哥，你妈终于给你找了个童养媳？”
　　卫琛听完脸黑了一下，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打损友。
　　“别、别、别，我这不逗呢”李成安笑嘻嘻闪开。
　　“童童，出来。”卫琛伸手轻拽了下身后的小面团。
　　顾童认生，怯怯地露了个头出来，大半个身体还躲在卫琛身后。
　　“...哥...哥哥好...”他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打招呼。顾妈妈说：童童我们什么都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的，但一定要当个有礼貌的孩子哦。
　　“嘿琛哥你小媳妇真有礼貌”李成安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李安你找抽呢！”卫琛特不喜欢有人在顾童面前开这种不入流的玩笑。
　　顾童单纯现在不明意义也就算了，关键连他自己都听着硌耳。
　　于是李成安如愿了，心满意足的脸上顶着块红印。内心还称赞道：他琛哥的拳头真有力呵，不愧是琛哥。
　　殊不知多年以后，他这一语成谶，昔日的小矮子真从被他打趣的小媳妇成了嫂子。
　　卫琛被他妈半强迫性质的要求带顾童上下学，一开始他相当的排斥，每当他妈走过来嘴一张他就赶紧跑。
　　他真的想不通，除了一开始的误会，这小面团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妈这么上心的。
　　这么宝贝，怕不是要认干儿子。卫琛想到这，顿感危机意识。
　　嘴上说是这么说，行为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带人小孩上下学。
　　高年级的教室都在楼上，一打铃卫琛就抓起书包，紧随老师后脚出了教室。
　　几个健步就下了两楼，顾童的三年级二班就在楼梯口边上，三年级下午比高年级少一节课，此时小朋友基本上都被家长接走了。
　　卫琛透过窗户探头，就看到顾童还坐在自己的小桌椅上，呆呆愣愣的。
　　埋着头似乎在扣弄自己的指甲，格外的专注。
　　“顾童，你的家长还没来接你吗”张老师正好下班从后门路过。
　　顾童像是压根没听到张老师说话一样，头也不回。
　　张老师刚想再叫他一声，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合上了刚要张的嘴。
　　走进教室到顾童的课桌前，轻轻地屈指扣了扣桌
　　半晌，顾童才从扣手指头中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张老师。
　　“老师帮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好嘛”张老师这才放缓语气问了一句。
　　“...童童...等人..”顾童没头没尾的回了一句。
　　张老师开口还想问，卫琛就走了进来。
　　“老师好，我来接顾童放学。”
　　张老师看了眼穿着校服挺拔地跟棵小白杨似的小少年。
　　“我是他邻居，他妈妈喊我带他一起回家。”不等老师问，卫琛自己就解释了。
　　“那行，你们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
　　卫琛将手上自己的包背好，一手提起顾童椅背上挂着的书包，一手牵起顾童的小手。
　　谁知道手中的小书包拉链根本就没拉好，没走两步就有东西掉了出来。
　　卫琛一看，是一块咬了几口的巧克力，连封口都没封好，似乎还滴着些口水脏兮兮的。
　　掉出来的还有几张五颜六色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几条毛毛虫和大便。
　　卫琛暗暗捏紧了书包带，这巧克力包装看着眼熟，是早上他妈要他带给小孩的。顾童一直好好的放在包里，舍不得吃，更别说这么邋遢的扔着了。
　　张老师也看到了，她尴尬的看了看顾童又看了看卫琛，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顾童有些不健全，他一入学张老师就知道了，她也建议过顾童妈妈把孩子送到特殊教育机构去会更好。
　　但顾妈妈当面就拒绝了，她说她不觉得顾童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学东西慢了一点，麻烦张老师了。
　　张老师当时就预想到了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必然性，所以在明面上她尽量把顾童和别的学生同等对待，即便是这种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上。
　　“谢谢老师，再见。”卫琛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从那几张纸上碾了过去。
　　顾童表情一直都淡淡的，他绝大多数时间是什么都没想的。只是在看到巧克力的时候，抽了抽鼻子。
　　他琛哥牵着他走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的转头看巧克力。
　　一如当初糖葫芦被碾碎一样，委屈的紧。
　　要是卫琛看到他这副表情，估计又会笑着说句：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