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没有名字的古早虐文》仙女大人

1、第一章 叶

　　叶鄉还是五岁的小男孩的时候，就觉得住在对面那个白色小洋楼里的女孩子真漂亮，她身上的奶香味也好好闻，特别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总能把他很漂亮地映照出来。
　　不过小小的叶鄉很自卑，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爸爸说妈妈在另一个地方爱着他，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就因为他没有会做小饼干小蛋糕的妈妈，别的小朋友都不愿子跟他玩。
　　可有一个人不一样，白色小楼里的女孩叫小汐，她长的高高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一见到他，眼睛就变得弯弯的了。
　　每次在别的小朋友们欺负嘲笑他时，她都会站出来，挥着小胳膊、凶凶地把他们都赶跑。
　　然后跑过来紧紧牵住他的手，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啊，很豪情地拍着小胸脯，“有我在，他们都不敢再欺负你。”
　　小小的小汐就像守护天使一样，带着暖光和清香，霸道又自然地融进他全部的生活。
　　小叶鄉最喜欢的就是每天和小汐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甜甜的汽水和香香的烤肠。
　　小汐的零用钱都用来买闪卡了，所以叶鄉把零用钱都放好并细细规划。每次小朋友们相聚去小卖部扫荡时，小汐总能得到最好的一份。
　　可是在哪个人人收集闪卡的童年里，叶鄉每次生日都会得到最全的一大盒闪卡。
　　但是小汐太可爱漂亮了，周围的小朋友都喜欢她，也包括那个高高胖胖的小鸣。
　　以前的小鸣最乐意欺负叶鄉或者看他被欺负，可是上了初中的小鸣忽然就变了。
　　小鸣开始有意无意讨好叶鄉，用他又胖又高的身躯和圆圆的拳头帮他挡开了好多恶意的语言和威胁。从此，叶鄉身边的人从小汐变成了小汐和小鸣。可是叶鄉不喜欢小鸣，因为小鸣白胖的身体更得小汐的喜欢，小汐说小鸣像是妈妈送她的棕熊先生。
　　啊，她的棕熊先生。叶鄉不开心了，他问小汐，“那我像什么？”
　　小汐的那双黑曜石一样闪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看了好半天，小女孩忽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说，“叶鄉，你像天上飞的白蝴蝶，小小的，白白的，自由自在的，特别好看。”
　　叶鄉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很委屈，眼眶都红了，可是还是抿着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也没有问小汐，“为什么我不能是你的白蝴蝶？“
　　但是到了高中，叶鄉很高兴，因为小鸣没有考上他和小汐所在的高中，以后，她的身边还是只有叶鄉。
　　可是上了高中，上学的时间变多了，作业变多了，小汐身边的人也变多了。渐渐的，小汐身边总是围着一圈叽叽喳喳的同学，他们喜欢小汐的温暖，就行小时候的叶鄉一样，不可避免地被她的美好吸引。
　　小汐依旧高高的，眼睛圆圆亮亮的，唯一变化的是，女孩像是抽条的柳枝一样瘦了下来，肥大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却美的格外纯净清爽。
　　叶鄉想起小汐夹在书本里的格外珍藏的那张男星明星片，如果他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小汐的目光会不会在他身上停留更久呢？
　　早餐多了他讨厌的牛奶，每天放学后多了他讨厌的运动，周末他要去学钢琴，课下他要努力去学习更多的知识。因为明星片上的男孩一米八三，喜欢打篮球，擅长弹钢琴，以本市第十二的名额被心仪的大学录取。
　　可是那个年纪的女生，她们心里的小鹿可以为很多人砰砰乱撞。
　　高三，叶鄉被全国最好的大学保送了，也终于拿到了钢琴十级证书，瘦弱的小身板也如小白杨一样蹭蹭往上涨。
　　篮球场上，小汐和其他女生一样扯着嗓子给他喊加油，没错，小汐的目光确实在他身上停留的更久。
　　这场与外校的篮球赛结束，小汐像个小勇士一样，举着矿泉水和毛巾，穿过层层人群，睁着兴奋的大眼走到他面前。
　　天气很热，他满身是汗，他甚至担心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遭到少女嫌弃。可小汐把水递给他，让他低头，踮着脚尖给他擦汗，他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香甜的沐浴露味道。带着热气，想小时候一样，霸道又自然地钻进他的鼻翼，充斥满他的胸腔。
　　真的好香啊，叶鄉的脑子都要被这香气熏醉了，脸上比比赛中剧烈运动时还要潮红。
　　小汐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俏与害羞，她问，“叶鄉，对面三号旁边那个成熟的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叶鄉砰砰直跳的心脏像是被瞬间冻住一样，他拿下少女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直起了背，居高临下的看她，“小汐，你说谁？“
　　小汐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愣，很快又红着脸颊低头看自己脚尖，小小的声音还是清晰的飘到他的耳朵里，“我说对面那个成熟的男孩子。“
　　少女的动作和语气，像是一个大木板一样狠狠拍在他身上，没错，不管他多努力去追逐少女，她似乎只像小时候一样，从未把他当做同龄男孩，也许在小汐眼里，他依旧是天上漂亮的白蝴蝶，她愿意去保护他，愿意和他呆在一起甚至成为朋友，可他们不会有更多的关系。
　　叶鄉藏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握住又松开，在手心留下一片红痕。
　　“他叫柏铭。”
　　小汐和临校那个成熟稳重的学霸在一起了。
　　小鸣如今也上了高中，他变化很大，完全瘦了下来，很帅气。小鸣站在那里，憨憨地挠着后脑勺笑着跟叶鄉打招呼。
　　隔了这么些年，叶鄉对他的讨厌早就所剩无几了。当天晚上，两人出去喝酒，小鸣酒量不好还是硬生生自己干了两瓶，把自己喝的烂醉。
　　叶鄉扶着小鸣回家，小鸣却忽然抱着他嚎啕大哭，呜咽着述说他藏了这么对年的爱。“叶鄉，其实…嗝…其实我喜欢小汐…嗝…可是….我好不容易瘦下来…小汐…小汐怎么…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叶鄉扶着他，听他哭着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原因。但那天晚上他也喝了酒，酒气冲到头顶，顺着眼眶就流了出来。
　　大概没有一个少女会和自己的棕熊先生谈恋爱，就像不会和一只白蝴蝶谈恋爱一样。
　　高考后，小汐去了一个本地的大学。她和柏铭分手了。
　　叶鄉陪她在冷风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小汐生病了。叶鄉的父亲责骂了他一顿，他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晚上继续陪着小汐在屋子里坐了一夜，小汐的病更严重了，但她似乎也从失恋里走出来了。
　　大学，叶鄉和小汐的联系更少了，只有过节会见上几面。后来叶鄉要忙着学业，忙着创业，回家次数更少了，而且两人之间总是差着时间，有时一年也见不上一次面。
　　三十岁的叶鄉终于稳定了公司，成为一个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就连小鸣每次提起叶鄉的名字都带着骄傲，”我们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
　　所有人都在念叨着“叶鄉“，可是叶鄉只想知道，小汐会不会想着他。
　　哦，应该不会了。
　　小汐又谈了一个男朋友，阳光帅气，两人在一起了五年，听说来年就要结婚了。
　　也许是上天看小汐不顺眼，一起走了五年的男朋友在结婚前几天被发现出轨了，出轨的女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端着一张整容脸甩给了小汐一张银行卡。
　　小汐淡定的站了起来，不仅把卡甩在了女人脸上，还把手边的热咖啡泼了女人一脸，趁着场面混乱跑了出来。
　　像小时候一样，小汐又跑到桥上去坐，不过这次她的的身边没有了一直陪着她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比一阵冷的晚风。
　　叶鄉知道小汐不见的消息后立刻开着车出了门。到的时候桥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孤单单地蜷在那抖着肩膀哭泣。
　　叶鄉沉默着走了过去，把外套披在女孩肩上，像是很多年前一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小汐楞了一下，顿时埋在他的外套里哭的歇斯底里。
　　泄洪般的眼泪流了半个小时，他们相对无言地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叶鄉说出了和那时候陪她时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小汐，你喜欢我吧，我一定对你好，好一辈子。”
　　小汐眼睛哭的红肿，她“噗嗤”一声笑了，笑的有点丑。不过她丝毫也不在意，抹了把脸看他，仍旧是给当年一样的答案，“叶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但这次，她很快又眯着红肿的眼睛笑了笑，还冲他做了个鬼脸，“如果可以的话，我像一个人去一个安静美丽的小镇，种上一院子的向日葵，到时候，我就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小院，只邀请你。”
　　他温柔笑声说“嗯”。然后平静地带着她去吃了早饭，最后把她送回了家。
　　叶鄉只是觉得，他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机会，就连砂砾都能变成珍珠，他也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只属于她的白蝴蝶。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到。
　　一周后，小汐死于一场车祸。
　　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时隔十多年，在人群里哭得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他的小汐还是食言了，她还没有邀请他去那个种满向日葵的小院。
　　叶鄉在小白楼前跪了整整一个晚上，小汐的父母最后答应了叶鄉为小汐找的最后安睡之地。
　　叶鄉四十三岁时参加了自己父亲的葬礼，如今，他彻底地成了天上的白蝴蝶，他再也不属于某个人了。半年后他变卖了公司家产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
　　三十岁时，叶鄉在在一个无名小镇买了个院子，之后每年都会回去照顾院子里的向日葵，而小汐的骨灰，埋在这片向日葵下面。
　　如此，叶鄉陪着小汐又从四十三到了五十九，看了很多美丽又普通的日出日落。
　　小院里的向日葵长势更旺盛了，夏天，都已经长到了短短的栅栏外面，把整个小院完完全全包在了一片灿烂金黄里。
　　只是最后的最后，五十九岁的老人还是幼稚了一次。托人将自己的破老遗骸埋在了美丽灿烂的向日葵下面，还很无趣地竖了一个碑。
　　粗糙的青石碑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小字：叶鄉与其妻苏汐之墓。
　　大概整个世界都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老头临死前一直在念叨着一句话，用他粗哑的嗓子，低声说，“小汐，如果有下一辈子，你疼疼我好不好，这一辈子，我追你追的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