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泫水清

2、探秘

　　“小黎这么早起啊。”
　　不一会儿，厨房多了一个人，是我爸。
　　老爸不喜欢不等齐人就吃的，所以刚刚那个盛小米粥的碗已经洗完擦干放好，毫无破绽了。
　　“嗯，爸。”我叫的不太自然，因为我不习惯叫爸——我爸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面前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这个家对我来说也是陌生的。
　　一年前，我妈突然告诉我她五年前怀孕，生下个女孩，我还奇了怪，问她我爸不是早就不在了吗。问清楚才知道她背着我交新男朋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于是我多了一个爸和一个妹妹。
　　妹妹现在还在一个寄宿早教学校，好像是说下星期才能回家。
　　一家人坐在一个饭桌上愣像是两家人——老爸老妈是一家，老妈和我是一家。
　　我没吃多少，一方面是我们一家这三口人奇奇怪怪的关系，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女鬼还没离开，就坐在我妹的位子上。
　　我莫名觉得那女鬼有点奇怪，眼神奇怪，可我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和前三次看见的都不样。
　　她不再用空洞洞的眼神死盯着我，我感觉她好像没有再在看我了。
　　我有点奇怪，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爸！
　　操？！
　　虽然我爸长的确实还行，我也庆幸我妈眼光和本事，找了个长的还可以有钱人，而不是光头啤酒肚大叔或是地中海大叔，但那女鬼也没必要见色起意犯花痴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胡乱吃几口就回了房间。
　　“等等。”我爸叫住我。
　　“嗯？”
　　“下星期我要去出差，你有没有空帮忙去接你妹妹回家？”老爸问。
　　前阵子刚考完驾照的我回答道：“好。”
　　之后我就回了房间。
　　倒也是奇怪，那女鬼居然没跟过来，就那样坐在我妹位置上，笑盈盈看着我爸。
　　回房后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干，我没什么爱好，没有爱干的事，甚至不太爱活着。
　　就是躺在床上，我也不想睡觉。
　　空白的时间总是激起我的思考，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按理说，鬼是人死后的灵魂，应该有很多才是，为什么我只看见了这么一个女鬼，又或者说，在这家里只见到了这么一个女鬼。
　　想来有些可怕，难道鬼还怕到豪宅来？还是说这里驱过鬼？
　　经过思索，我排除了后者，因为如果驱过鬼，应该就不可能还有那个女鬼在。
　　我越想越是好奇，为印证印证，找出答案，我出了门。
　　结果是：鬼魂并不密集，只是偶尔遇见几个。
　　真奇怪！
　　对于这个问题，我更好奇了呢……
　　我也有些新的发现印证了一些关于鬼怪的事情的真假——
　　一是鬼魂确实没有影子，我也正是依靠这么一个根据来区分人鬼的。
　　二是鬼魂的模样大概就上死去时的模样吧，我见到一些鬼，他们似乎都是这样，保持着他们死去时的样子不会改变。
　　我突然想起家中那个女鬼可怖的死亡微笑，她死去时大概也是那样的？
　　可是为什么呢？有谁在死去时会是笑着的？她在笑什么？是真笑还是苦笑？
　　疑问得不到解答，于是我决定回家观察观察。
　　我还非要弄清这女鬼的来历不可了！

　　等我回到家中，爸已经吃完早饭去公司了。
　　“妈。”
　　“诶，刚去哪儿了？”我妈问。
　　我妈正在做家务。
　　其实我挺替我妈不值的，这年头当个豪门太太也真是不容易。爸这人有点特殊，说洁癖吧也算不上。就是不允许家里住外人进来，好像是因为觉得不卫生，所以家里也就没雇保姆，所以全家上上下下全是我妈在打扫。整个家又大，爸又爱干净，不希望有哪出打扫不干净，所以我妈每次打扫都要累瘫痪……
　　嗐，我本来觉得我妈嫁给爸当个豪门太太挺好，以后她就有清福享了，没成想是来给人当保洁阿姨了……
　　“去兜风。”我回答，又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高考完了就该去放松放松。”我妈还是像以往一样拒绝了。
　　或许别人会觉得这是多么母慈子孝的一幕，但只有我俩心里清楚，我们是不敢。
　　记得我妈第一次打扫这家的那次，我见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说要帮忙，我妈也实在是累得不行，就让我帮忙了。
　　那时刚好是下班的时间，爸回来撞见了这一幕，气的直接疾步走来夺走我手里的抹布往我妈头上扔，说怎么能让男的做家务。
　　爸是个富二代，从小就被灌输了“男尊女卑”的思想，似乎觉得女人就该做家务，男人做家务就是侮辱了男人的尊严。
　　当时我顶嘴了，我质问道：“男的怎么就不能做家务了？”
　　结果当场就被打了记响亮清脆的耳光，现在回想起来脸还疼着呢。
　　“没有为什么，男人就是不能做女人做的事，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那时爸说的这一句还时常响亮地围绕在我的耳际。
　　他想也给我灌输“男尊女卑”思想，可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有自己的思想，他改变不了我，但我要为我妈考虑考虑，毕竟破抹布一点也不好吃……
　　我回忆着，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没有预告，但我却毫不意外。在房门打开时，我看见了那个女鬼。
　　我终于心怀平静地直视她，也才注意到她的白色睡裙。
　　那是一件白色蕾丝花边的吊带睡裙，质感柔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感觉好生熟悉，应该是看见谁穿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看这裙子挺豪门的，或许是我妈？但我并不确定。
　　于是趁着我妈在打扫别处，我偷偷溜进我妈房间，打开他的衣橱扫了一眼，但并没有看见那件睡裙。
　　但我总是有个印象，我妈穿了这样的睡裙，应该是因为刚刚联想起我妈吧，人经常这样因为联想而产生出原本没有的记忆，于是我又怀疑拉开下边的抽屉。
　　才拉开了一点点，一片熟悉的白色进入我的视线。
　　是睡裙！
　　我有点激动，将抽屉大大敞开，里边居然是好几件同样的睡裙！
　　真是奇怪……难道这睡裙还是这豪门里的什么特有物不成？
　　难道是爸的某种嗜好不成？或者说……
　　正思考着，一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将我的思绪打断。
　　“操？！我妈来了？”我想着，赶紧轻关上抽屉，关上衣柜门，往床底下躲。
　　不过脚步声并没有一直逼近，而是逐渐又向远处走去。
　　原来是虚惊一场……
　　等脚步声逐渐微弱到我听不见时，我才长舒口气地从床底下爬出来，刚想出门，我突然感觉床底下有动静，回头一看，我差点当场被吓晕在我妈房间！
　　又是那个女鬼，和早上一样，也和我一样，她就躲在床底下咧着可怖的嘴角！真是阴魂不散！
　　“操！！所以刚刚我就那样和一个女鬼一起趴着那么久？！”我心里有亿点崩溃。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样能看见鬼魂，但现在我发现事实上却居然并没有，原来我只是习惯了多看见几个人形模样的魂魄，但对那股阴森还是内心恐惧。
　　要说真离鬼近了我害怕，我也觉得脏，惊吓过后不免泛出一阵恶心！
　　我努力地克制住这种想要尖叫发泄的心，因为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我没有理由出现在这个房间，被发现了他们会问话，到时候怎么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于是我吊着颗心，往房门外张望，确定没人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阴魂不散的女鬼又一次瞬移，凭空出现在了门外。
　　奇怪的是她这次并没有面对着我咧嘴笑，而是背对着我。
　　她轻飘飘地迈开步伐，往前渡步。
　　我第一次见到行走的鬼，原来鬼也会和正常人一样走步，只是比常人要轻飘！
　　她有点反常，以至于我觉得她似乎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于是我跟着她走。
　　她似乎是知道我妈在什么地方一样，故意避开了我妈，她逐渐走向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房门前。
　　那房门上贴着“禁止入内”的标识。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门，是第二次了！
　　以前有次无聊的时候，我在这个大如宾馆的豪宅里散步，偶然见到这个门，当时我就非常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但那天我并没有进去，因为爸刚好过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那时爸似乎有些生气、不满。
　　“这里边是什么啊？”刚来这豪宅时的我年少轻狂、不守想规矩，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
　　于是惹怒了爸，爸吼道：“这里边有什么跟你没关系！以后不准来这里！”
　　见爸这么生气，我也就不想碰钉子了，就没再靠近这里。
　　现在这女鬼带我来这儿是什么意思？诚心想害死我？
　　不过我想应该不是，现在爸去公司，一时半会是绝对不会回来，老妈又在打扫房子，她似乎也是知道不能靠近这边，于是也不会过来。
　　我不会被发现，所以现在是我探秘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