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幼稚不幼稚

8、第 8 章

　　易屿洪有个姐姐，俩姐弟从小就在城西这一片长大，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有养父养母。

　　养母是个温和到有些懦弱的人，她对易屿洪和姐姐都挺好，只是养父是个瘾君子，每次都要花很多钱去买毒品，但是养母拿不出那么多钱。养母在城西的巷子里开了家杂货铺，挣点小钱，她拿这钱供俩姐弟读书。

　　养父每次回家都找养母要钱，养母不给，他就动手打人，连着两姐弟一起打。再后来养父为了凑吸毒的钱，开始偷啊抢啊，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被人打死在了小巷子里。

　　后来养母的身体也不大行了，可能是多年操劳也可能是被养父打的。为了给养母治病，姐姐高中就辍学去打工…在城西这片能打什么工呢，无非就是些灯红酒绿的场所，陪陪酒，收收小费。

　　再后来，有人看姐姐长的不错，想让姐姐接台，姐姐刚开始是不愿意的。但实在是缺钱，养母治病要钱，弟弟上学要钱，还有各种需要钱的地方…

　　姐姐被一个混混头子看上了，混混头子对姐姐挺大方，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钱。但那混混头子也吸毒，他还强迫姐姐吸，这混混头子有怪癖，姐姐精神上被折磨的受不了，但染上了毒瘾戒不掉…

　　养母知道这些事后，哭着求着让他把姐姐救出来，当时他也没在上学了，他在那个混混头子的手下做事，一直想把姐姐带出来，可姐姐上了瘾，离了毒品整个人都像要死了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养母觉得是她害了姐姐，是她的病让姐姐这么痛苦，养母自杀了…拿了根粗绳把自己吊死了。

　　也许是养母的死刺激了姐姐，姐姐疯狂地想逃出来，她不想再被毒品支配着，李临打晕了旁边看守的人，带着姐姐悄悄地逃了出来，躲在城西最边上的老房子里。

　　混混头子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派手下到处找他们。那段时间，易屿洪和姐姐只能躲在老房子里，白天都不敢出门，只有晚上黑乎乎的时候，易屿洪出去找点吃的。

　　姐姐戒毒也是件很难的事情，她吸了这么久的毒，整个人的身体变得很差。毒瘾发作时人完全是失控的状态，易屿洪只能把她绑起来，用衣服塞住她的嘴，让她硬扛过去。

　　其实扛过去就好了，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姐姐稍稍好转，发作时也没有那样难耐控制不住。

　　于是，易屿洪带姐姐离开了城西，去安市另一边的小镇子上待着。易屿洪那个时候一天打很多份工，他高中没毕业，稍微好一点的地方都不收他。他也不敢去酒吧夜场那些地方上班，怕碰到混混头子的人。

　　他只能去工地搬砖，搬钢筋，和水泥。可钱不够用，姐姐伤了身体，无论是戒毒还是养身体都挺费钱的，易屿洪只能去找其他的路子。

　　安市偏僻的角角落落就是不法之徒的聚集地，有人要打手的，要保镖的，开的钱挺高，易屿洪就去了。

　　易屿洪好歹也混了好几年，身手也不错，受到了老大的赏识，就又走上了这条黑路子，本来情况算好了。

　　但坏在姐姐没忍住，姐姐没忍住去了夜场，没忍住沾了毒，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回到混混头子的身边，这一次姐姐的待遇可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姐姐发了疯，想杀掉混混头子，可姐姐到底是个女孩，还是吸了毒的状态，最后姐姐被推搡撞到太阳穴，没了。

　　易屿洪想去给姐姐报仇，装成服务生接触混混头子，那个时候混混头子吸嗨了，包间里都是聚在一起吸着的男男女女。

　　易屿洪掐着混混头子的脑袋就往茶几上磕，但很快易屿洪被人拦下了。

　　混混头子死了，原来赏识易屿洪的老大怕惹上大麻烦，就把易屿洪给踢了，于是易屿洪现在就过着被各种追杀的生活。

　　“怎么不离开城西？”李临偏头看着他。

　　“有什么好离开的，没被砍死算我命大，被砍死那就这样吧，这种在混混堆里摸爬滚打的生活我都已经过够了，再说，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混混头子是你亲手杀的？”

　　易屿洪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当时有人冲进来把我拦着了，把我揍了一顿就往会所后门一丢。但是磕混混头子脑袋时，也没磕他太阳穴，我当时想的是磕完脑袋，就直接砸个酒瓶子，往他喉咙管扎的，结果没来得及。”

　　“现在谁当了新的混混头子？”

　　“应该是以前的二把手吧，喊着为前老大报仇的口号，想要我命。不过现在前混混头子是谁杀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好活着吧，以后和我一起。”

　　“你？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吧。”

　　李临无所谓地笑笑，“比你强一点，我好歹有人愿意护着。我去跟李久林说说，让现在的混混头子收敛点，毕竟李久林也是个大混混头子，这点所谓的威严还是有的。”

　　“那你是要向你爸妥协？”

　　“为什么是妥协？”

　　“你爸把你丢到城西这地方不管不问，只保证你有条命在，不就是在磨一磨你的倔性么？”

　　“算是吧。”

　　“那就为了我这个人，低头了划得来吗？”

　　“不是为了你，是为我想为的人。”李临又叼了根烟，“再说，交个过命的兄弟也不亏。”

　　易屿洪咧了咧嘴，“行，兄弟。”

　　李临没忍住，起身从烟盒抖出根烟，点着吸了口。

　　阿易从高一跟他到现在，也有两年了，够义气够铁，饭做得也好吃，除夕时看商夏挺喜欢的。

　　一想到商夏，李临就低头笑了笑，身体是健康结实，但是有点瘦，平时应该也在按时吃饭才对。吴姨在家里一般都按时做饭，如果商夏不吃的话，估计得被一直念叨。

　　想起商夏在车上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她想，她可以把他揍到连妈妈都不认识他。那小模样，又嚣张又可爱。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只有手臂和肚子上有点肌肉，到底是女孩，爱美，平时估计花不少心思在如何不让自己的肌肉太过发达上。

　　李临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来。

　　他倒是少见商夏这么激动的时候，估计也是被他的话给气到了。虽然不爱说话，但她的小心思应该不少，这小性格，讨喜。

　　到吃饭的点了，吴姨给商夏添了一大碗骨头汤，让商夏都喝完，好好补补。

　　商夏看着面前的一碗饭和满满一碗汤，脸马上要像个小苦瓜了。

　　商夏默默把那碗米饭推到李临的面前，然后拿起汤勺喝着汤，玉米大骨汤，熬得醇香不油腻。

　　吴姨看见商夏这小动作，刚准备念叨，李临连忙止住了她的话头。

　　“吴姨，算了，让她去吧，吃多了积食也不好。她等会儿要是饿了，让她自己找吃的。”

　　“那不行，她胳膊都成那样了，怎么能让她自己来。我过会把汤温着，小夏要是饿了就添着吃。”

　　“好，谢谢吴姨。”

　　“小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就这样，商夏开启了一个多月的家里蹲生活，家教天天上门帮她辅导课业，李临每天下午去学校把她当天的作业给她带回来，吴姨变着法给她熬骨头汤喝。

　　商夏觉得自己胖了得有20斤，胳膊好的差不多了，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暂时不要拿重物，也不要剧烈运动，等伤好全。

　　商夏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四月下旬了，教室里充满了备考的紧张氛围。

　　姚遥看见她回来了，很高兴。商夏把给她带的小蛋糕递过去。

　　“你伤养好了？”

　　“嗯，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你好了就行，对了商夏，你有想要考哪所大学吗？”

　　商夏愣住，她好像还真没怎么想过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她就想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可以了，妈妈让她去哪所大学她就去哪所大学。

　　现在……跟着李临走？李临应该是要留在安市的，那她还是留在安市上大学？

　　商夏微微笑了笑，“我还没想好，应该会留在安市吧。”

　　姚遥点了点头，“安市也挺不错的，我以后想去江市，想去看看鹅毛大雪，我还没怎么见过雪。”

　　说着姚遥不好意思挠挠头，又满脸憧憬，“大雪纷飞的景色肯定会很好看，充满诗意。”

　　“会的，很浪漫。”

　　“嗯！”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过得很快，五月底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李临对学习这件事不怎么提得起兴趣，但是被商夏拖着连续学了好几个月，也能稍稍补救一下下，不过也可能成效不大。

　　高考这天，李临让易屿洪先把商夏送到她的考点，然后再送他去另一个考点。

　　姚遥站在考点学校的门口背着古诗词短文什么的，看到商夏了，连忙扑过来，

　　“夏夏，快给我打气，我好紧张啊！”

　　商夏失笑，“你不紧张，不紧张，平时考试也没见你这样。”

　　“高考和平时考试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都是考试，你想想你的大雪纷飞，你就冷静下来了。”

　　“好！”

　　高考是个承上启下的节点，将年少的青春稚嫩挥洒，迎接新的一段人生旅程。

　　高考结束，商夏也喘了口气，还是没日没夜地补眠，毕竟高强度的学习还是挺累的。

　　她这睡觉的劲头把吴姨给吓了一跳，还担心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睡了几天缓过来了，商夏调整生物钟，开始早起跑步锻炼，去俱乐部练拳，自从上次胳膊受伤，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去俱乐部了，还挺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