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如山不动

9、第 9 章

　　自从上次片场之后，周洋推辞了所有的工作，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好像突然从心底里对这件事情产生恶心。
　　看类似的片子，做类似的事情，仿佛在往身上浇酸臭的下水道泥浆，稍稍一动，恶心感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周洋尽量回避了所有关于这个的事情，呆在家里，昏天黑地，不知春秋。
　　后来在家呆得实在够久，有些难受。便选择每到傍晚，太阳下山之后，慢悠悠地出门，呼吸一下外面世界的空气，进一点食，维系生命。
　　这几天周洋发现有个人跟着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一旦出了门，便能感受到。
　　起初没有发现，后来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奶茶店对面，好几次背着同一个背包，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时同一个人。
　　他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周洋每天在下面呆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把他当回事。
　　但时间跟久了，还是不舒服，周洋准备今晚逮住他问一问。
　　巷子转角处，周洋一错身隐匿在树后面，等了几分钟，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正抬头望天，突然好几个黑影窜出来，围着周洋一顿胖揍。
　　没来得及反应，加上周围太黑，根本看不清几人的模样，几人打完就跑走，周洋躺在地上，一阵无语，还是栽了。
　　还以为自己能抓个正着，大意了，把自己赔进去。
　　被揍过的地方有些生疼。
　　周洋起身去旁边的药店买跌打损伤药。走到外面，未曾想，看见了于东，以及，上次耍流氓的那个高中生。
　　刚刚周洋还在想，肯定是这个小兔崽子，最近得罪了的，而且报复方式这么幼稚，直接。
　　现在看见他身上的脚印，脸更黑了。
　　顾不得于东在旁边，周洋走了过去，把他给揪了过来。
　　死兔崽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差把，对就是我打的写在脸上。
　　这幅模样，搞得周洋一下子反而不好下手，但心里还是很不爽。
　　周洋拿出手机，搜索，怎样对付干坏事的高中生。
　　思考了两分钟，周洋开口：“刚刚是你打的我吗？”
　　死兔崽子不说话，梗着脖子。
　　周洋气上心头：“你TM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难怪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男生唰地脸红，怒吼道：“对，是我打的又怎样，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周洋表情一下子平静下来，冷静地对他说：“好吧，跟我警察局走一趟，我现在已经有证据了。”
　　男生愈加愤怒，好像要一下子扑过来。
　　一旁的于东终于走过来，拉住了他。听完了戏，终于要上场了。
　　于东说：“对不起，这是我表弟，今天舅妈他们发现有些不对，让我跟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你刚才说的我大致清楚了，真的是对不住了。”
　　于东神色尴尬，但周洋心中的不满还是没有消下去。
　　这样一个快成年的男生，尾随小朋友，打听不该打听的东西，还寻衅滋事，不给他一点社会的毒打，他只会更加嚣张。
　　周洋还是选择了报警，跟警察说明了事由，还讲了上次的尾随事件，自己有证人作证。
　　于东跟随他们一起来了警察局，但是没有阻止周洋的行动，男生也没有向于东求救，听话地走进警察局，并被拘留。
　　周洋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怎么想的，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他的确有被教育的需要。
　　弄完这些，已经是深夜，身上被打的地方才开始慢慢疼起来，刚才神经紧张，没反应过来，现在才开始痛起来。
　　于东也跟着出来，走在周洋的后面。
　　周洋有些烦躁，没有跟于东说话，打了个车，坐了上去，于东跟着上了车。
　　此情此景，有点像生气的女朋友和她求原谅的男朋友。
　　周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你跟上来干嘛，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此时的确不怎么想理于东，这种场景相遇多少有些尴尬，还把他表弟送进警察局。刚才的事还在气头上呢。
　　于东回答道：“我送你回去，给你擦点药吧。这事是我表弟的错，我替他跟你道声歉。”
　　周洋哼了一声。
　　回到家，于东跟在身后不说话，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旁边剩下的啤酒喝了一口。周洋没有管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没有穿上衣，走到沙发上趴下。
　　周洋的身上还有些水汽，于东张开纸巾，从上到下，擦干他身上的水汽。
　　擦干之后，于东打开药膏，挤在指腹上，就着手的温度擦在周洋的身上。
　　于东的动作唤起了周洋对之前两人do的记忆，但或许是最近对这件事有些反感，周洋感觉并不舒服。
　　弄完之后，周洋靠在沙发上，发着呆。
　　于东拿出手机在刷，好像在回消息，周洋也不说话，好像回到了之前还没分手的状态，也是周洋爱发呆，于东就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安静了许久，周洋开口说：“于东，我可能要离开这儿了。”
　　于东明显有些错愕，说道：“离开A城吗？”
　　“嗯。”
　　“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没想到今天竟然碰见你了，算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道个别吧。”
　　于东准备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洋继续说道：“之前没对你说过，其实我想跟你说，我真的喜欢你。”
　　“你可以算是我心动和喜欢的第一个人，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你体贴大方，做事情有计划有安排，很多人都喜欢你，我只不过是上钩的其中一个。但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在我们分手前不久，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们就分手了。”
　　“我喜欢拨开你的刘海，喜欢看你笑，也喜欢你每次带的小礼物。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我，应该还是有好感的吧，不然也不会在一起当PY这么久。但你朝着你的路出发了，我还在我的窝里看风吹过，我们注定不能一起前行。所以啊，你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挽留。”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感到厌倦了，所以我准备离开了。今天借着这个契机跟你道个别吧，以后江湖再见。”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周洋仿佛将心中的石头轻轻了下来。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把一切都说清楚，让它往该发展的方向去，别让心中再留下什么疙瘩。
　　于东倾过上身，吻了吻周洋的眼睛，说：“对不起。我爱你，但是……”
　　话说到这里停滞了，原本放下的石头好像又加重放到了心里，周洋有些难受，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推开于东，周洋走进了卧室，没开灯，一脚踩醒了睡在门口的狗子，狗子吓了一跳，汪汪汪咆哮了几声。
　　忽然闻到外面陌生的气息，狗子一股劲儿跑了出去，对着于东就是一通乱叫。
　　于东也是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个狗子，刚才那么多声响都没把它闹醒，于东完全忘记它了。
　　此时一人一狗，彼此看不惯，有些尴尬。
　　于东试图往卧室走去，被狗子死死拦住，对峙了许久，终究认输离开。
　　站在门外，于东面向周洋的方向，无声说道：“等我，我会来找你。”
　　周洋躺在床上，外面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听见了于东离开，忍不住常常地叹了一口气。狗子跑了进来，像是在邀功，在床上四处乱跳，一脚蹦到周洋身上，还有些疼。
　　周洋压住狗子，把它抱在怀里。
　　狗子的尾巴在他手臂上扫啊扫，像是在安慰他。
　　周洋想，分了个手，捡了条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