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如山不动

17、第14章 于

　　又是炎热的夏天，夜晚的霓虹仿若太阳发光发热，烘得整个城市燥热难耐。
　　刚拍完一场戏，有了一段喘息的时间，于东躺在家里睡了一整天。
　　睡到太阳刚刚下山，还挂了一缕晚霞在天空边缘的时候，于东终于醒了过来。
　　大家经常说，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感觉最孤独。
　　于东也是这样觉得的。
　　房间里空空荡荡，夏日的热气还在屋里流窜，只是没有人的气息。
　　于东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啤酒，易拉环 “叮”地一声掉在地板上的时候，于东忽然想起了周洋。
　　也是夏天，他总爱在冰箱里放许多的汽水和啤酒，睡醒之后直接走向冰箱，打开易拉罐，“叮”地一声，很清脆很甘甜。
　　喝完之后他会走到床上，踢一踢于东的身体，或者趴到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没干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后面的许多年于东都特别怀念这种感觉。
　　于东打开周洋的朋友圈，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好像这个号已经停用了一样。
　　于东偷偷翻了翻他的微博，以前看周洋玩手机的时候偷偷瞄的，周洋喜欢在上面发一些隐私一点的生活日常，下面也没什么评论，估计没跟别人说过。
　　翻到微博的最新动态，竟然就是今天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看得于东心里直冒酸。
　　照片里是一只狗踩着一个男生的照片，男生躺在地上，阳光照得他张不开眼，狗子站在他肚子上，一脸憨笑地看着镜头。
　　透过屏幕于东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欢乐气氛，心里有点堵得慌。
　　狗子还是以前那条狗子，怎么对别人那么亲热，对自己就那么凶。周洋也是，怎么这么快又认识了关系这么好的小男生。
　　越看越气，越想越难受，是自己为了追求所谓的梦，出卖了自己的感情，现在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于东试图摆脱这些想法，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走下去，如果周洋以后还是一个人就去找他，如果他不是，就默默守护他。吾心安处是故乡，周洋所在的地方是他最后的归宿。
　　这些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刚开始分手的时候，于东想过再舍不得，随着时间的消磨，感情总会越来越淡。或许自己以后变成什么面目全非的样子。
　　可现实没有那么戏剧，又那么戏剧，他走上了自己想走的路，以一种平稳的姿态，而非在行走过程中变得面目全非，周洋也过上了他自己的生活。
　　可戏剧的又是，他对周洋的感情竟然没有就那么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回忆，一次次加深。命运弄人。
　　晚上躺在床上，于东打开了之前搜集的“周洋合集”，看了很多遍了，于东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觉得这就是他。
　　于东忽然坐起身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老陈好像还在外面野，声音听起来有些吵闹。
　　于东：“你不会还在外面玩儿吧”
　　老陈：“没呢，应酬呢，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可想回去了。”
　　于东沉默。
　　老陈追问：“你多久没联系我了，说吧，什么事儿？”
　　于东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说：“你知道周洋去哪儿了吗”
　　老陈没想到会问到周洋，这都过去多久了，圈子流动性快，除了这些亲近的人都快把周洋给忘了。
　　老陈凝了凝神，他还是挺喜欢周洋的，但当年离开之后也没了联系。
　　老陈诚实回答道：“当年他就说想回家，不想在圈子里混了，别的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去哪儿。”
　　于东叹了一口气：“他老家那边都没亲人了，在那边回忆也不怎么样，怎么还是回去了。”
　　老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和老陈通话结束之后，于东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周洋，好像一种瘾犯了，挠得人心痒难耐。
　　于东翻遍了周洋所有的微博，看起来不太像是周洋老家，建筑风格不太一样。
　　于东更加难受了，打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周洋消息的人。
　　最后在一个朋友那儿知道，他有一次去E城拍戏，看见了周洋，还一起吃了顿饭。
　　知道周洋的大致位置之后，于东买了连夜去E城的机票。
　　那个朋友只说了在哪儿遇见了周洋，并不知道周洋住在哪儿。
　　于是于东到了E城的时候，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真是犯蠢，这么大一个城市，周洋会躺在哪一扇窗户之后，会在哪一条街道牵着狗遛弯。
　　于东开始颓丧，在之前朋友遇见周洋的地方订了个酒店，每天端着杯咖啡坐在街头，走到巷尾，还是没有遇见周洋。
　　或许是老天怜惜，于东刷到了一个本地帖子，名字叫“帅哥店主我可以”，上面是周洋坐在店台看书的照片，五官的剪影非常俊秀。
　　于东的心更痒痒了，可他又不敢突然跑到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他回来吗，太不要脸了。
　　第二天，于东带了个口罩，出发前往周洋的店。
　　……
　　于东坐在不远处的树下面，看见对面的人，突然有些想流泪。
　　周洋穿着短袖，皮肤变白了许多，白白的胳膊支着脑袋向外，眯着眼发呆，看到客人来了会打起一些精神，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招人喜欢。
　　于东不敢过去，坐在树下看了他一天，下午的时候，周洋笑着接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男生，照片里的那个男生，他牵着着一条狗，看样子是周洋的狗。
　　狗子一下子猛扑到周洋怀里，两人一条狗笑得特别开心。
　　男生说说笑笑，周洋就在一旁听着，像关系很好的朋友，于东拒绝往更深处的关系去想。
　　他们在小店里呆了一下午，于东也在一旁看了一下午。
　　晚上他们一起牵着狗离开，于东远远地跟着他们。
　　他们一起去吃了关东煮，一起去打了场篮球，周洋打篮球打着打着流鼻血了，那个男生亲昵地用凉水帮他拍后颈，拍额头。最后还一起散步回家。
　　周洋他们走了多久，于东就跟了多久。
　　于东的心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疼痛，最后周洋进家门的时候，于东摸了摸脸颊，泪水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