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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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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安排完毕了,他二人也该踏上返程的道路。
村长给他们装了一后备箱的土特产,他们推辞不过,只得接受。
离开的时候,吉吉瓦尔也来了,穿着她送的衣服,小手紧攥衣角,笑的羞涩。
这是第一个资助的小孩,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沈暄这样想着,弯腰抱住了她。
“好好长大,吉吉瓦尔。”
不要囿于群山之中,要努力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值得。
在高速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可以把吉吉瓦尔也囊括到资助名单里,这样你就不用多挂念她了。”陈珩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不要,虽然我的奖学金有些微薄,但资助她也算绰绰有余,有一份力便出一份力吧。等到哪天我穷困潦倒了,还请你把她纳入进去。”沈暄手肘抵着车窗撑着头,淡淡地笑到。
“你怎么会穷困潦倒,有……呃……回来的路上看你情绪都不怎么高,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和我说嘛。”陈珩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他何曾这样和人说过话,但是对沈暄,他总是更谨慎些,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姑娘就跑了。
有什么事?说我爱慕你这个有夫之夫?爱而不得,只得挥剑斩情丝。
沈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觉得车里闷得慌,把窗打开,头靠过去,“放首歌吧。”
“想听什么?”
“错位时空吧。”
熟悉的前奏流淌进车厢。
“我目送他们形色匆匆,像个自不量力的复读生,完不成金榜题名的使命……”
昨天,陈珩想要他们的合照,她没有给。
这张照片里藏着我隐秘的欢喜,就让它专属我一个人吧,带着那些还未及升腾的心思,一同掩埋在我的心底。
她扭头仔细打量着陈珩,这个人生的真是好,额准高隆,年少聪慧,眉目旖丽,黑鸦鸦的羽睫比女孩还纤长,思索时眉毛总是不自觉地簇起,眼睛也变得严肃极了,但平日里说话,眼睛总带着三分笑意,高挺的鼻梁直直地垂在鼻尖,薄唇……
“你笑什么?”
“笑有只小老鼠,在偷偷看我。”
说完,就换了歌,“小老鼠上灯台,小朋友,和我一起唱吧。”
莫名其妙的儿歌打断了沈暄的思绪,陈珩还逗她,“快,小朋友,和他一起唱啊。”
沈暄悻悻地扭过脸,什么嘛,你才小老鼠,你才偷油吃,下不来。
车子一路疾驰,下午就回了蓉城。
陈珩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谢谢你啊,好人一生平安好吗?再见了!”沈暄乱七八糟地说些垃圾话。
陈珩伸手过来摸了摸她头发,“又不是再也不见了,回去好好休息。”
沈暄也没有辩驳什么,就这样眼看着陈珩的车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回去后定了晚上回西城的高铁票,收拾好行李,等白术回来。
“啊~~,暄暄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白术一进门就连蹦带跳地窜进沈暄怀里,然后俩人双双倒地,白术又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捆住沈暄不放,头还在她肩颈处拱来拱去地撒娇。
沈暄安慰地摸摸这个野小孩,“小白,我晚上要走喽。”
“干嘛这么快。”白术猛然从她怀里抬起头,语气不善。
“想我爸妈了,想回家了。”沈暄又给她摁怀里。
“好吧。”白术闷声闷气。
俩人在楼下吃了顿离别饭,蔫头搭脸的白术送走了沈暄。
想了想,还是发了个朋友圈:暄暄啊,我宝贝的暄暄啊,一路平安,多来看我,要是不来看我,我就去西城把你吃垮。配了张她和沈暄晚上吃饭的合影。
这边陈珩也没洗漱修整,一路杀到公司开始工作。
林广白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这小一千万花的卓有成效啊,虽然这个项目我们算白干了,但你脸色可是很久没这么好了。”
“我脸色很好吗?”陈珩挑了下眉。
“当然好,笑意藏都藏不住啊,怎么,你们进展不错?”林广白贼兮兮地八卦到。
陈珩轻哼了一下,“我们就是佳偶天成,总有一天……”
略带得意的话语被林广白举着的手机打断,是白术的朋友圈。
“你确定佳偶天成?人家都要回西城了。”陈珩一把抓住车钥匙就要往外面跑,林广白拦住他。
“别追了,三个小时前的,人早走了。”
林广白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珩,上一秒还言笑晏晏和他打趣,下一秒整个人就怫然变色,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下颚绷紧,凌厉的像一把出鞘的刀,铁青着脸,攥起的骨节变得苍白,骨头错位的声音砰然作响。
他这位小表哥一向风度翩翩,端正守礼,在坊间还有个“玉面郎君”的浑号,谁不称他一句进退有度,言谈有章。
他从未见过陈珩发火,纵然经历再大的变故,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一件件事妥帖做好。
他常和陈珩打趣,你就应该去做拆弹工作,就算时间只剩0.1秒,你也能不骄不躁地在0.01秒前做完。
可现在的陈珩,哪还有半分镇定自若的模样,君子端方的面具全都见了鬼了,整个人阴郁的像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水鬼,又冷又疯。
他有些怕了,慌乱中给陈珩出主意,“你打她电话啊,问她啊。”
陈珩僵直着身子不吭声,问她,问什么?
“你不问,我问。”他直接给沈暄拨过去视频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只是一直在响,就在他想要挂断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沈暄清甜的声音随着电流传了进来:“怎么了?您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有事,是我表哥,他让我问你……”手机被陈珩拿过去,他动了动嘴,却发现声音干哑的说不出话来。
“喂,你表哥是谁呀?喂?”
“我,是我。”
“陈珩?”对面女孩的声音轻了下来。
“暄暄,我,我有话想和你说。”陈珩背对着林广白,蹲到了角落里,语气竟然有些发抖。
“嗯,你说啊。”女孩声音还是那样清泠泠的。
“我……我爱你,三年前就爱你,现在也爱你。”陈珩声音喑哑低沉,手不自觉地抓角落花盆里的泥土,林广白连带跟着手脚蜷缩,上帝啊,保佑我这个傻哥哥吧,不然还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疯。
“excuse me?你说什么?”对面的女声很是惊讶。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和你聊天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我……”陈珩的语气都要低到泥土里了。
“天,怎么会……竟然是你。”沈暄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只觉得人世间真的处处是巧合和狗血。
三年前,沈暄还在读大二,事少人闲,又没有男朋友,于是在舍友的推荐下,她下了一款高校交友软件。
说起来,双方也没怎么,就一直在聊天,跨过东西方16个时区,隔着清晨与黄昏,那些话语抵过昼夜交替才能到达彼此手机屏幕上。
对于那段似是而非的感情,沈暄还是挺感谢的,因为陈珩很捧场,每天都换着花样夸沈暄。
但那段日子很像甜味浓郁的棉花糖,看着鲜花着锦,轰轰烈烈,其实全是虚幻,团下来只有零星一点。
所以当沈暄母上重申不许远嫁,而陈珩毕业准备久居国外的时候,沈暄已存了要删掉的念头,吵架只是个引子罢了。
如若是俩人第一次在现实中相遇,陈珩就告诉沈暄他是谁。
沈暄一定会像个考试被抓现行的学生,尴尬中有着羞愧,羞愧中又有点气急败坏般的理直气壮,哼,要不你出得这么难,我会抄吗?
哼,要不是我们分隔两地,我会提分手吗?
可是时过境迁,此时的沈暄只觉得被命运巨大的礼物砸晕了头。
真的吗?这个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而且,俩人之前就有过两心相知的缘分。
深夜的高铁,冷气依旧开的很足,可沈暄却不觉得冷,巨大的欣喜盖过了那些隐秘的微小的欢愉,还有什么能比你爱的人也爱你更快乐呢,没有了。
“暄暄,你说话呀……”陈珩的声音还带着哑。
“陈珩”沈暄轻唤他的名字。
“嗯”对方屏气凝神。
“我也喜欢你。”沈暄不自觉笑地眉眼弯弯。
对方半晌没声音,“陈珩?”
手机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嫂子,谢谢你,谢谢你于22点30分拯救了一位男士的性命,真是医者仁心,他现在高兴得缓不过劲来了。”
“林广白,你和陈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沈暄有点抱怨地质问他,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我差点就和你哥错过了。
“我们是堂表兄弟啊,我妈是他姑妈,他爸是我舅舅,都是嫡亲的。”林广白絮絮叨叨。
原来如此,沈暄抚了抚胸口,幸好自己没有在陈珩面前说什么虎狼之词。
“陈珩呢?他还好吗?”
“他好得很,缓过来了,现在整个人健壮的能打死一头牛。”林广白声音也带了笑意。
他亲眼看着因为这通电话,他的好表哥从要死不活变的生龙活虎,爱情,是什么灵丹妙药啊。
“告诉陈珩,我要下车了。”
陈珩一把拿过来手机,“暄暄,我过两天去西城看你好不好。”
林广白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对腻歪的小情侣,咦,牙更酸了呢。
“好呀,你来吧,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