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阑》文绮

159、发言权

　　“蓝湛，快给我镜子，让我看看。”刚刚拆完纱布的魏婴道。
　　“嗯。”蓝湛举着让他瞧仔细了。
　　“还是有一点点疤痕是不是？”魏婴都快要钻进镜子里去了。
　　“无妨。”
　　“我手机响了，你看看是谁？”
　　蓝湛去拿他的手机，上面显示：老爸，赶紧递给了魏婴。
　　“喂！老爸？”
　　“是我，我和晓川到上海了，羡羡你在哪家医院？你妈妈的手机打不通。”
　　魏婴把详细地址发给了爸爸，然后赶紧联系老妈与外婆，苏念有些激动，外婆让她换了一身衣服，母女俩乘车来到医院。
　　“老妈，你今天可真好看！”
　　“就你嘴甜！”苏念有点不好意思，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丈夫了，心里很是期待。
　　另有一人更为紧张，那就是蓝湛，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去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运动服，照了照镜子，感觉太随意了，又换了一身休闲服，在镜子前照了好久。
　　“二哥哥，这下可算是轮到你紧张了，我见你叔叔的时候也是如此呢。”魏婴笑着一边吃樱桃一边道。
　　“魏婴，这样可以么？”
　　“你过来，我告诉你。”魏婴向他伸出了手，等着他过来。
　　蓝湛被他拉住亲了一下，吓得后退了一步，很怕此时魏婴的爸爸推门而入撞见。
　　“怎么了？亲一下都不行了么？二哥哥什么都不穿也是最好看的，我老爸可不讲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啦，快来坐下。”
　　“….”
　　“紧张是不是？”
　　“嗯。”
　　“放心吧，有我老妈和外婆在，我老爸就秒变成小猫了，嘻嘻嘻，她们现在看你比看我都顺眼，有什么可担心的？”
　　魏婴一摸才知道，蓝湛的手心里都是汗，一边擦一边笑。
　　苏念与外婆先到的，一家人一起等，正好今天魏婴脸上的纱布拆掉了，洗了两遍脸，看着精神了好多，嘴角的伤也都已经消失了，现在就剩下这条左臂了。
　　魏长泽已经完成了退休手续，他负责的案件全部结案，并且，晓川的事情也都核实完毕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终于可以陪在家人身边了，这也是他多年的心愿。
　　一路上有晓川陪着，热闹了许多，这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骨子里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过对人的戒心比较严重，这与他的生长环境有很大关系，年纪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几岁，在魏长泽的眼里他就是个小孩子，因此很是照顾他。
　　现如今他已经无依无靠，等见到羡羡，要和他商量，给晓川找个出路才行。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这家医院，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家医院的建筑，就可以想像到里面的环境，羡羡一直在这里养伤？
　　“魏叔叔，咱们快进去吧！”晓川已经迫不及待了，虽然他与魏婴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愿意与魏婴说话，更何况一起经历了生死，在晓川心里，魏婴是他唯一的朋友。
　　“好，走吧。”
　　住院部不能随意进入，他们报上了病房号，等了一会儿，有人带着他们乘电梯来到23层：“先生，就是这一层了。”
　　“谢谢。”
　　“不谢。”工作人员按下电梯离开。
　　“哇～这里是医院吗？这么豪华？”晓川两只眼睛都不够使的了，东瞧西看的。
　　其实，晓川从小就见过很多钱，什么山珍海味都见过，也吃过，可是，他接触的人与环境毕竟与这些相差甚远，因此，他格外新鲜。
　　而魏长泽心里也在暗自吃惊，不用问，羡羡住在这里肯定与他的那些朋友有关系，那些人都不一般，尤其其中两个长相很相似的男子，一身的贵气，气质不凡，定然不是普通家里养出来的孩子。
　　他常年与人打交道，什么样的人，从他眼前走过，就能看出个大概，即使是这样，像蓝家兄弟这样的人物，也是让他过目不忘。
　　整整一层，只有六间病房，每两个病房之间的门相隔距离很大，这说明房间十分宽敞，魏婴住在2305号病房，来到门前，魏长泽顿了顿打开了门。
　　病房分为例外三间，外加一个卫生间，一家人早就坐在沙发上正等着他们呢，魏长泽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苏念愣住了，傻傻的望着丈夫的脸庞，外婆红着眼圈笑着，魏婴笑得一脸灿烂，蓝湛紧张的默默咽着口水。
　　“老爸！”魏婴第一个冲了过去，抱住爸爸。
　　魏长泽丢下手里的包，一把接住了儿子，还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托起来：“羡羡，伤好些了么？”
　　“嗯，都不疼了，爸我想你了，你还走么？”魏婴搂着他的脖子道。
　　“不走了，爸爸已经办好手续了，正式退休。”
　　“真的么？我老妈头发都等白了，你看着办吧。”
　　“我知道。”
　　蓝湛看着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自己这样托着他了，因为他觉得这样有安全感。
　　“爸，我要先给你正式的介绍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哦？这么重要？”
　　“我超级喜欢他。”魏婴在爸爸的耳边小声道。
　　身后的晓川听的一清二楚，抱着肩膀依靠在墙壁上，看着魏婴，这就是父子之间的相处吗？原来是这样的？
　　魏婴跳下来，将蓝湛拉到魏长泽的面前，清了清嗓子道：“爸爸，他叫蓝湛，是我的同学，室友，更是我的…男朋友。”
　　蓝湛完全看不出来，此时此刻，魏长泽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叔叔，您好。”
　　“…….”魏长泽一语不发，就这样盯着蓝湛瞧，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犀利的神色。
　　“爸爸，他和你打招呼呢！”魏婴急的拽了拽爸爸的袖子。
　　“你好，还没好好谢谢你救了羡羡。”
　　“不谢。”
　　“好啦，别都站着，那孩子你也进来，都坐下慢慢说。”苏念开口道。
　　晓川走过来与魏婴和蓝湛打招呼，又见过外婆与苏念，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魏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示意她出去说，苏念明白，她早有准备，跟着丈夫走了出去。
　　蓝湛瞧见了，心里开始打鼓。
　　“小湛，别害怕，有羡羡他妈妈呢，放心吧。”外婆安慰他道。
　　自从蓝湛跪下求她们答应这桩婚事开始，苏念每天都在想如何说服丈夫，母女俩商量了两套方案，先启动第一套，实在不行就启动第二套，软硬皆施，魏长泽不答应也要答应。
　　晓川详细的说了分开后的种种，魏婴告诉他，如果他没地方可去，那就跟在阿奇和陈叔的身边学习，总是可以为他安排些事情做的。
　　他没想到，他们还为自己的将来操心，晓川默默的低下了头。
　　“怎么？你不愿意？”魏婴问道。
　　“不是！怎么会呢？只是我没念过书，什么都不会，我怕我做不好。”
　　“那才要学呀，你很聪明，没问题的。”
　　晓川激动的抱住魏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蓝湛见他抱起来没完，扒开他的手臂，当在魏婴的前面。
　　外婆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蓝湛的表情很认真，那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晓川：“干什么？抱一下都不行？好小气哦。”
　　蓝湛瞪着他，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就是，不行！
　　“好～我不敢了，我打不过你，认输还不行吗？”
　　魏婴开心的把下巴搭在蓝湛的肩头，伸手去截蓝湛的脸颊。
　　苏念把事情的原委都讲了一遍，魏长泽脸黑的像锅底一样，鼻孔都气大了一圈儿：“念念，你糊涂！这怎么能行呢？！简直就是胡闹！”
　　“魏长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和孩子？怎么胡闹了？你没看到两个孩子的感情吗？我问你，你知道孩子身处险境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救他了么？”苏念望着丈夫的眼睛道。
　　“我……在执行任务！”
　　“对！你是在执行任务，每一次你都对我说这句话，无一例外，可我只是一个母亲，我不懂什么是大义，羡羡长这么大，两次被绑架，一次被暗算，哪一次不是把我吓得半死！你呢？都是在执行任务，别说等你去救孩子，就是连电话都打不通，你知道我和妈妈有多绝望吗？”
　　“念念，你别哭啊。”魏长泽伸手想去擦妻子的眼泪，却被推开了。
　　“我别哭，跟着你我哭的还少吗？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在抱怨，而是要告诉你，羡羡他现在有了一个掏心掏肺爱护他的人，我不管他是谁？更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他们心意相通，不离不弃，我就支持！蓝湛那孩子你也看见了，有多出色不必我多说了吧？他为了羡羡可以豁出命去！就这一点你就不能反对！因为他比你强！比你对羡羡还要好！”
　　“哎呀～可是….这这….这都是什么事嘛！”魏长泽急的直转圈儿。
　　“什么事？正常事而已！你一个大男人成年累月的在外面跑，还不如我一个女人？没见识！”
　　“那我问你，他们两个在一起，结婚吗？民政局都不给□□，这就证明这不合常理！”
　　“好啊，你现在和我讲法是吧？行，那我问你，哪条法律规定这样不行了？哪条？你说啊？”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魏长泽！我为你守着这个家，你说我不讲理？”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哎～”魏长泽已经说不明白了。
　　“你什么也不必说了，反正我和妈妈都是百分之一百同意的，你若是接受不了，那就赶紧回成都吧，我们就在上海定居了，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打扰谁！”苏念说完转身就要走，被丈夫一把拉住。
　　“苏念！你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了，我怎么可能再和你们分开？绝对不行！”
　　“哼～我们孤儿寡母的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你没你都一样，我才不怕呢。”
　　“我怕还不行吗？是我怕了，看来我是没有发言权了？”
　　“你想要发言权也行，除非时光能倒流，你把这二十年的时光都补上。”
　　“你这样说不就是等于没有吗？行～我知道自己理亏，以后家里都是你做主还不行吗？”
　　“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几时不算过？”
　　“你……”苏念还要说，魏长泽赶紧把她的嘴给堵上了，再说下去，自己就要被推上法庭了，全是错，简直一无是处。
　　“念念，别生气了好么？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儿子长大了，终究是要过自己的生活，该何去何从任由他自己，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魏长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正式退下来的批文，从此以后，我就守着你，守着妈妈，还有我们这个家，这个戒指送的有点晚了，结婚的时候我穷得什么都没有，现在补上，你喜欢吗？”
　　苏念哭了，她等这一天，真的是等了太久太久，等没了她的大好年华。
　　“你给我带上。”
　　“好，念念，你还是那么美，咱们羡羡真的很像你。”
　　“多亏儿子会长，像你就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