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阑》文绮

11、新年快乐

　　蓝湛冒出了两个字：公寓。魏婴恍然大悟，原来他在北京有家，难怪有时候不回宿舍住。
　　跨年的倒计时响起，魏婴微微抬起头，前方有一块儿巨大的屏幕，上面在读秒，他小声地跟着读念：“5、4、3、2、1，蓝湛，新年快乐。”
　　此时他的声音就从自己的脖颈处传来，唉得很近很近，连他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可以感觉得到，蓝湛的耳垂已经默默的泛着红。
　　借着周围五彩斑斓的光亮，魏婴清晰的望着他的侧脸，这是一张完美的侧颜，毫无瑕疵，有着让人沉沦的魅力。
　　魏婴的脸莫名有些热热的，赶紧将脸埋进了他的肩头。
　　蓝湛在心里默默的道：新年快乐。
　　他发现蓝湛一点都不喘，在心里赞叹他的体力真好，自己再瘦弱也有120多斤，就这么背着一路走，居然毫不费力。
　　“蓝湛，你累了就放我下来。”
　　“嗯。”
　　一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打到车了，将魏婴放在后排座位，蓝湛在副驾驶，报上公寓的名字后，十五分钟便停下了车。
　　蓝湛继续背着他走进小区。
　　“蓝湛，我自己可以走。”魏婴小声的道。
　　“带药了吗？”
　　“嗯，带着了，你家…..有人吗？”
　　魏婴这一路都在想，蓝湛的女朋友可能是住在这边的，他对学校里的女生都视而不见，估计是有一位很喜欢的女朋友。
　　“没人。”
　　“哦。”
　　小区的物业管理是酒店式的，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凭卡才可以进入，魏婴摸了半天才找到卡，乘着电梯来到十八楼，这是一梯两户的楼盘，蓝湛按下密码，核对指纹，门被打开了，跟着屋子里的灯也自动亮起。
　　入户就是个玄关，蓝湛蹲下身找了两双拖鞋，全都是新的，没拆过封，魏婴坐在纯木质的长凳上，看着蓝湛在他的头顶按着一个平板电脑，滴滴的按了好几下。
　　“蓝湛，这是什么？”魏婴很好奇地问。
　　“打开电器。”
　　换好鞋子，蓝湛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喝药。”
　　说完转身就又不见了。
　　魏婴将书包与外套挂好，翻出随身带着的胃药喝了两片，看着手里的锤纹玻璃杯，手感很细腻，水的温度正好，不烫，入胃很舒服。
　　站在落地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学校，这里好方便，装修很新，看来是专门为他上学准备的一套房子，这装修的色调很符合他，纯木色配白色，和他一样的干净素雅，可是这里一切都很新很新，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穿这身，洗澡。”
　　魏婴转过身，他的手里托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望着他。
　　“哦，好，要不你先洗，我等一会儿再洗也可以。”
　　“不必。”
　　魏婴接过睡衣跟着他来到一间很大的卧室，这里面有一个卫生间，可以泡澡可以淋浴，蓝湛打开一个壁柜，指了指里面：“洗漱用品在这里。”
　　魏婴顺着望了过去，里面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没拆过封的，就好像他穿的这双拖鞋一样，点了点头：“嗯。”
　　蓝湛关好门离开。
　　看了一圈这个卫生间，找到挂衣服的地方，脱掉身上的衣服挂好，打开热水，淋在身上很舒服，这一路被他背着，胃好像都没那么痛了，还真是神奇。
　　擦干头发走出浴室，床上铺着一张很大的被子，地板是暖的，光着脚也不冷，此时胃药的效果也已经蔓延开来，他打开门，走出来想看看蓝湛在做什么。
　　客厅转了一圈没有人，心道：蓝湛呢？去睡觉了？
　　“衣服洗吗？”
　　魏婴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蓝湛，你吓死我了，从哪里冒出来的？”
　　蓝湛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微湿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准备洗的衣服。
　　“在那间卧室。”
　　魏婴：“哦，不洗，洗了明天穿什么？”
　　蓝湛：“明天可干。”
　　他指了指洗衣机，魏婴仔细的看了看，原来是带烘干功能的。
　　“哦，好吧，袜子能烘干吗？”
　　“不可。”
　　“哈哈哈～我就是逗逗你，我去拿衣服。”
　　蓝湛摆弄着洗衣机，魏婴蹲在一旁看着。
　　“不舒服，去休息。”
　　“哦，刚洗了澡现在不困，我舒服多了，没事了。”
　　搞定洗衣机，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一些矿泉水之外什么也没有。魏婴心道：这里看来真的没人住。
　　“蓝湛，你是不是没这边住过？”魏婴试探地问道。
　　“嗯。”
　　靠在墙边道：“这是你家么？不会是带着我私闯民宅了吧。”
　　蓝湛轻叹了口气，走去厨房，这里也很干净，什么吃的也没有，就连一包方便面都没瞧见。
　　“睡吧，明天回学校吃早饭。”
　　“哦，原来你是在找明天的早饭呢，我还以为你饿了，你….不会也是第一次来？”
　　“第二次。”蓝湛老实的回答。
　　第二次，那第一次他来做什么？和谁一起来的？不对呀，我管这么多做什么？他那几次不在学校时去了哪里？莫不是真的去女朋友家里住了？肯定是的，他又不是北京人，在北京肯定就这一处房子。
　　想到这里，一语不发的回到卧室，将被子蒙过头，团成一个球。
　　蓝湛愣住了，聊的好好的说进去就进去了？
　　魏婴认床，换了地方根本睡不着，一直开着灯不敢关上，折腾到半夜三点，他听到有脚步声，随后有接水的声音，肯定是蓝湛口渴出去打水了。
　　闷着声音喊道：“蓝湛。”
　　本以为他可能听不到，又或者不会理自己，没想到一声嗯传了过来。
　　光着脚打开房门，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蓝湛看了看他，头发都成鸡窝了，这套睡衣他穿着大了，显得人更瘦弱了些，低头见他还是光着脚，微微蹙眉。
　　“蓝湛，我…睡不着。”
　　“…….”
　　“我能在看得到你的地方睡吗？”
　　这句话把蓝湛问懵了，看得到我的地方？那不就是在一间屋子里睡？不可！
　　“你…..”
　　见他犹豫，拉起他的手臂拽进屋里，指着床道：“这个床可以睡四个人了，多大呀，你睡外面，我睡里面，可以吗？”
　　蓝湛：“为何？”
　　魏婴：“我….认床，折腾半天了，就是睡不着。”
　　蓝湛：“我在，就能睡着？”
　　魏婴连连点头：“嗯！可以的，我保证不打扰到你，一人一半，行吗？”
　　蓝湛长这么大也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一张床，很想拒绝，却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这床是两米二宽的，睡两个人倒是不挤，只是这样一来，失眠的就变成了蓝湛，魏婴不让关灯，就这样灯火通明的亮着，他倒是钻进被子里团着睡，蓝湛被照的毫无困意。
　　默默的数羊，毫无作用，晚上的羊蝎子辣的他嗓子不舒服，想到羊蝎子，他忽然意识到，魏婴很可能是明知道自己吃不了羊肉，却还故意要去吃的。
　　自己从图书馆找了两本关于胃部调理的书还没看完，但是胃口是靠养的这一点肯定没错，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上了年纪会更脆弱的。
　　他正在想着心事，忽然大腿被人压住，心下一惊，差一点就跳下了床，原本睡在一张床上就已经让他不自在了，现在又来了肌肤之亲，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身子一挪，将魏婴的腿放了下去。
　　他不知，魏婴睡觉极其不老实，床有多大他就能滚多远，四面八方的都能照顾到。
　　看着被子中间鼓起了一团，蓝湛忍住没去看那被子下的人是怎么睡的。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4:30 ，距离天亮还需要一段时间，熬着吧。
　　然而接下来，不只是腿，胳膊，脑袋，甚至半拉身子都搭了上来，吓得蓝湛立即朝床边又挪了挪，看着他翻身滚到另一边，才松口气，自己沿着床边笔直地躺好，一张大床全都让给他折腾。
　　蓝湛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被吓的，心想着干脆去泡个澡，反正他已经睡熟了，应该是不会醒。
　　刚想动作，左手臂被人紧紧的抱住，抽也抽不出来，就这样绊住了他，正在想办法让自己脱身，魏婴的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嘴里还嘟囔着吃鱼，而此时此刻的蓝湛，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身体僵硬如同一块木板动也不敢动。
　　“这怎么办？！”
　　脑子里回响着方才某人的言之凿凿：“我保证不打扰到你，一人一半，行吗？”
　　他说自己就信了，而睡着后拿什么保证？更奇怪的是，为何不拒绝他？看着身边这个奇怪睡姿的人，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硬推开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蓝湛并没有那么做，一是自己很紧张，有些手足无措，二是魏婴昨晚身体不舒服，况且凌晨三点多才睡着，一个人失眠就够了，何必两个人一起。
　　睡觉不老实的人，总会乱动，这个姿势保持了大约一个小时不到，磨人的家伙自己就换睡姿了。
　　得以解放的蓝湛，立刻起身，逃离了卧室。
　　先去冲个澡将一身汗洗掉，又去看了看洗干净的衣服，时间已经来到6:30 ，来到卧室门外，刚想敲门，门一下子打开了。
　　魏婴揉着眼，嗓子哑哑的道：“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想喝水。”
　　这睡的也太拧巴了，睡衣都歪的不能再歪了，想伸手帮他整理衣服，还是忍住了：“嗯。”
　　喝了温水，洗漱完，两个人一起步行去学校。
　　魏婴心情舒畅，感觉今天哪里都很好看，绕到蓝湛前面倒着走：“蓝湛，你昨天睡的好么？我是太困了，躺好就睡了。”
　　“…….”
　　“我请你吃早饭，谢谢你昨天的收留之恩怎么样？想吃什么随便点。”
　　蓝湛留意着他的脚下：“都可以。”
　　一边甩着书包带子，一边道：“嗯～那好吧，我看着买了，咱们多拿点。”
　　蓝湛：“嗯。”
　　今天上午没课，下午有考试，吃饱后就回了宿舍。
　　江澄：“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我晚上回来，就我自己一人，还以为你俩丢了。”
　　魏婴：“这么大人了丢不了，这是什么？”
　　聂怀桑笑着道：“是一位很帅气的学姐给你送来的，她说她叫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