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理弗兰德》悲泣的野猫

2、第二章： 订单 我是被饥饿

　　我是被饥饿感叫醒的。

　　昨天一天近乎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此刻我的胃已经在不停的向我抗议了。我起身走到镜子前，脸上被手枪隔着枕头抵住的地方通红一片，推开卧室的门，陈兰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原本很少被我用到的茶具终于派上了用场，茶壶中的热气正从壶嘴中缓缓的向外飘散着，看着有些温暖。

　　“你醒啦。”陈兰放下手中的书转身走到灶台边上扭动着微波炉的加热旋钮。“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先去洗漱，回来就可以吃了。”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刚从睡梦中醒来我的脑子仍然还没有清醒，但是我知道一般只有非常急的订单陈兰才会往我这跑，我也不再磨蹭，解决完了卫生问题坐到餐桌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在那了，是一份简单的千层夹心煎饼。我很喜欢她做的口味，似乎她有什么自己的秘密配方，吃一口就会让人难以忘记，她也知道我好这一口。

　　“这次的委托单在这。”陈兰从随身带着的包包里抽出了一个纸信封，她缓缓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张照片和预付报酬的支票。我先捏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人的样貌，蓝色的短发，发尖挑染了些许紫色，简单的妆容打扮样貌却十分美丽。夸张的短裙蓬松的在风中飘荡着，十分招摇。

　　“这人是？”我边吃边问道。

　　“雪妮丝·萨诺。现在热度很高的一位偶像。”陈兰试图回忆着关于她的信息。“虽然在表演时总是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私下似乎并不是很老实。这次惹到了一个大老板，准备出钱把她灭了。报酬你也看到了，十分丰厚，但是要求越快越好。”

　　我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吃完，看一下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时间，地点。我准备一下就过去。”我刚准备起身收拾一下东西，陈兰一把把我拉下来说道：“今晚八点，诺恩酒店顶楼有个她的小型演唱会。别收拾东西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外面的车上。因为那做酒店楼是那附近最高的一栋，所以远程狙击不太容易，这次还是要麻烦你进入场内想想办法了。”

　　“嗯。”我叹了口气，场地内人越多就越麻烦，想了想又有些不想接手。但我深知这会影响到陈兰家族的名声，只好低声答应。

　　“把衣服穿上。”陈兰拿起沙发上的书本起身走到门口。“我在车上等你。”

　　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外面，几个西服佬戴着墨镜正严阵以待。向陈兰摆了摆手，走进了屋内换上了工作服装就走出了避难所，再三确认锁好了门之后下楼坐进了黑色轿车里。我刚把车门关好邻座的陈兰递给了我一个箱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高档西服和安保工作证，还有一些会帮得上忙的小玩意。我把工作证塞进口袋，重新把箱子锁好，询问陈兰一些工作细节等待到达目的地。

　　过了好一会，车辆在酒店门口停下，我向陈兰挥手道别径直走近了酒店，在卫生间换好衣服之后来到了顶楼，看了一眼时间，四点整。即使还有相当久的时间才开始表演楼顶也有大量的人群聚集在这里，想要在舞台上做点手脚显然是不可能了，我只好把目光放到楼下的工作间内，多亏于工作证的便利我来往在临时准备间没有引起怀疑，偷听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大致了解到表演前目标会在那里化妆打扮，提前修改了摄像头的位置，使得房间门口成为视野盲区，当时值班的工作人员在我进门的时候还在睡觉，至少在我放置好道具之前他不会注意到摄像头已经被我移动。

　　等我准备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已经到了七点多，距离演出还有将近四十分钟，而我的目标也出现在酒店的楼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使在顶楼也听的清清楚楚，而摄像头仍然还在观测着视野盲区，如我所料，那位值班的安保人员还没有醒来。没多一会，目标就出现在了视野内，伴随着一圈人的簇拥下走近了化妆间，通常这些明星都会有一位专职的造型设计师和化妆师，但是她却不同，本就已经十分美丽的容貌不需要过多修饰，简单的化妆完全由自己接手，再加上本身有着服装设计的学历支撑，所以所有化妆和造型设计都由自己一人完成，这帮我省下了很多时间。等了大约两分钟后，我启动了房间内的毒烟陷阱，实现安置好的机械锁已经把门窗锁定无法打开，只要再等一会外面的人发现不对闯进去发现尸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而我也能利用这个时间空档安全离开这片区域。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原本被机械锁锁死的房门被猛然踹开，目标猛然窜了出来，向着走廊紧急逃生门跑去。我暗叫一声不妙，在安置机械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个房门十分坚固，换做一个身体健壮的男性或许不难踹开，但是相对于一个弱女子还是有相当的难度的，即使踹开了，毒素也已经发挥了效果，结局相同。

　　我承认是我小看她了。

　　加急订单自然有加急原因，我叹了口气不再停留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跟着目标的那一侧逃生楼梯一路跑了下去，大约下了五六层，我看到了目标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即使如此我仍然不能保证她已经对我没有威胁，小心的走了过去，晃了晃她的身体，脱掉了手套按压颈部动脉来判断她是否还活着，几乎在我摸到她的同时一把改锥向着我的喉咙刺了过来，我只好伸出手掌抵挡，改锥的前端刺穿了我的手心，从手背窜出但却再难前进一步。

　　她看我挡下了这一击毫不犹豫起身就跑，真是个十分果断的女人。我用手套擦掉手上的血，防止它们流到地上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可怜的痛觉神经又受到了一次激烈的挑战，拔出改锥的痛苦虽然剧烈，但并非无法忍受，随手把改锥放进衣服里便继续追了上去。她的脚本声在楼下三层的时候停止了，我猜她应该是进了楼层内部，通常这时大多数目标都会向着人多地方跑，而她又是如此的惹眼不管到哪都能带来一群跟班。已经不是能着急下手的时候了，我快步向下三层走近了她躲藏的楼层，这是一间非常大的舞厅，好像在举办什么特殊的聚会，一大群人穿着西装和礼服在舞池中央跟随着交谊舞的乐曲舞动着。麻烦的人进了麻烦的聚会，真是糟透了。

　　我向来是不喜欢这种聚会，虚伪又无聊。我扫视了一圈，目标现在正在舞池的中央被一群女性围着，她微笑的回应，就仿佛不是在逃避追杀而是一时兴起参加了进来一样。这种淡定的心态十分难得，也使得我更要小心谨慎。

　　她看见我了。虽然相距一段距离我也可以感受的到她身体一僵。真可怜，我心说。在扫视的时候我发现了她身后的紧急出口，这栋大楼每层都有着两扇通往不同楼梯过道的紧急出口，现在也成了小泥鳅的救命稻草。我试图缓慢的接近她试图让她逃跑继续猫抓耗子的游戏，她察觉到我的意思但却没有逃跑，一直等到我走到她的面前，她看着我，似乎内心盘算各种报复我的手段，眼神不会骗人。

　　“放过我。”她靠近，贴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可以给你更多你要的。”

　　“我不喜欢麻烦的女人。”我有些厌烦，即使她现在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却仍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猎食者的冲突唯有一方倒下才能结束。“现在，跑吧，我给你机会。他们不会成为你的掩护，你躲在这里只会让本可避免的牺牲者变多。”

　　她清了清嗓子，用着整个房间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在座的各位，我现在正被一匹嗜血的狼追杀，我已经筋疲力尽，请各位帮帮我！”

　　原本充斥房间的轻松气氛已经消散不见，她夸张的语调仿佛在表演，眼神盯着我已经被血液染红的手套。人群聚集了过来，想要在女士面前展示自己肌肉的蠢蛋们开始跃跃欲试。显然多杀几个蠢蛋也不会让我的报酬变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曲折。最后终于有个蠢蛋沉不住气，向我直冲了过来，侧身闪过用脚绊了他的小腿，在他倒地的瞬间又有几人向我冲来，毫无章法的冲拳和勾拳被我用关节技化解卸去了他们的关节。待宰的羔羊们集体发出惨嚎声，仿佛忍受了剧烈的痛苦，也亏的如此，没有其他人勇于上前。

　　她见状快步向另一个紧急通道走去。在场的其他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我，鲜红的手套成了我全身最吸引人的部位。那些奇妙的眼神中仿佛像是刀子，隔着我的衣服在刮去我身上的血肉，吸食我的血液来满足他们旺盛的好奇心和黑暗的猜想。

　　她已经走近了紧急通道，到我离场的时候了，我大步紧随其后，厚重的安全门随着我松开手中的门边，狠狠的砸在了门框上，安静的楼道里只有她快步下楼的哒哒声。就快要到楼底了，她的司机会在那边，时间已经超过了原本表演的预定，想必楼上已经开始喧闹一片了，如果她现在选择逃走只会让原本就让人疲倦的追猎游戏拖长节奏，那不是我想要的。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她麻烦了。

　　“麻烦的女人”我骂了一句，好像被她听见，狂奔下楼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整个楼道瞬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你说谁麻烦。”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那你可以帮我省去点工作时间吗？”我边下楼边回应着。“十分感激。”

　　“在自己喜欢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什么错吗？”她听起来有些情绪失控。“为什么要针对我？”

　　“对我来说，这只是工作。”我缓步走到她的身边，她瘫倒在楼梯上，眼泪从眼角划过。“这是你的狩猎技巧吗？”

　　“你一点都不会体贴女生。”她带着哭腔嘲讽我，眼中原本带着的愤恨被泪水掩盖住，难以看清了。“想必还是个雏儿。”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被悬赏了。”我捏了捏眉间，从外套内层抽出刀刃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放过我，求求你。”她还是不死心，抱住了我的小腿。“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自己。”

　　“再见。”我手中的刀刃刚准备甩出去，脑海就被一团朦胧的雾气沾满，有节奏的咚咚声响彻意识海。

　　“留下她。”和梦境中听到的相同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脑海里一阵剧痛，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那个女孩仍然坐在原地没有离开，瞳孔仿佛被雾气填满了一般，灰白一片。

　　“她会帮上你。”那团雾气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我顿时觉得脑袋一轻，对于身体的控制又回到了我的手中。她眼中的雾气也逐渐散去，恢复了刚才的神色。我叹了口气，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盯上已经成为了现实，看样子要先解决这个问题才能继续工作。

　　“我会放了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刚才还存在的雾气。“心怀感激吧，雪妮丝·萨诺。”

　　“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她不再看着我，转身跑走了。

　　“唉。”我拍了拍脑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兰。电话拨通了之后我和她说明了情况，想要保住这个女孩请她想想办法，她有些为难，但是还是答应了，条件是让雪妮丝收敛一点，不要再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我知道我欠了陈兰一次人情，她会用她的家族关系帮我摆平这件事，但是人情并不是什么廉价的筹码，我一直都知道的。

　　“最近你抽时间去白鼠会一趟，他们会对你提到的白色雾团感兴趣的。”陈兰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心的说道。“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便是。”

　　“谢谢，我会报答你的。”我低声感谢，头脑有些混乱。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陈兰安慰道。“你有空就来我这一趟吧，我会和白鼠会那边联系。我先去去和单主联系帮你搞定这件事，一会见。”

　　“一会见。”我挂了电话，起身离开了这个酒店。在最底层满是人群，都在抱怨这晚上的演唱会被放鸽子的事情，我摇了摇头，打了一辆车回到了避难所，推开门雪妮丝已经在那坐着了，苍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艳丽又邪魅。

　　“你为什么在这。”我知道她会来找我，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遵守承诺。”她直直的看着我。“你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她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事情要变的不可控了。

　　“现在你有了。”她直直的看着我，眼神不允许我拒绝。

　　“这种事情不能一厢情愿。”我叹了口气，关上了门。门锁已经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能扣住门框的机扣。想必这是某人暴力破解的后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是吗？我会再回来的。”她看了我一会，推开门走了出去，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她又转头看着我，露出了笑容，让我有些不太舒服，在我不仅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盯上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疯婆子。

　　“倒霉。”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便狠狠的把门关上了。门外稳步下楼的声音，还有丝丝诡异的笑声，我甚至想请一位驱魔师这里看看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妖灵作祟，麻烦的女人。

　　我坐在沙发上处理完自己手心的伤口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透，在这冰冷的夜里却又显得有些许温暖。很久没有外人的房间今天来了两位客人，也是到了该换避难所的时候。

　　有些下雨了，雨滴被风抚在我的窗户上撞的粉身碎骨，即使窗户紧闭室内的温度也降的十分迅速，我从身旁抽出了一条毯子裹住了肩膀，上面还有些温度。我打开手机给陈玫发了条短信，问了问她的近况。她也从陈兰那里得知了我最近要去白鼠会的消息，询问着关于白色雾团的信息。我便把我看到的一一告诉她，她说要去图书馆查查史册便没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