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心》南毓

13、生病

　　金慈佑感冒了。
　　最近咖啡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连带着消耗了不少他的休息时间。
　　不过因为涨了薪水，所以他还是开心的。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不时打上两个喷嚏，再咳嗽几声也就没什么事了。
　　谁知道到了晚上他居然发烧了！
　　金慈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发烧。
　　他真的太讨厌发烧时的感觉了。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难受得要命。
　　今天郑文斌回来得晚，这个时候他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
　　金慈佑不想吵醒他，所以就只是一个人悄悄地换好了衣服，然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尽管已经很晚了，但医院里的人数一点都不见少。
　　金慈佑已经高烧39℃了。
　　最后的结果是他需要打点滴。
　　打针他倒是不怕，只要能退烧就好。
　　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静静地输起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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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玧其不喜欢医院。
　　他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人人脸上都挂着一副濒临绝望的痛苦面具。
　　让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来看医生。
　　他已经失眠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次来医院，是想问问医生能不能再多给他开一点儿安眠药，又或是任何能让他快速入睡的药物。
　　他不想再因为失眠而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了。
　　可他还没有走到医生的会诊室，却意外看见了坐在长椅上输液的金慈佑。
　　他用后脑勺抵着墙，就那样睡着了。
　　他脸上的疲态清晰可见。
　　闵玧其不受控制地走向了他。
　　他睡得很熟，却并不安稳。
　　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人，声音嘈杂且不说，温度也算不上暖和。
　　闵玧其将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金慈佑的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就当是还他个人情。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金慈佑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输液的这副画面时，竟让他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他不禁在想，他真的就那么在乎朴智旻这个所谓的弟弟吗？
　　为了他，自己一个人跑来首尔，还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这又是何必呢。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时间过得很快，吊瓶里的药已经快要滴完了。
　　金慈佑却完全没有要醒的痕迹。
　　闵玧其不想叫醒他，只好自己去找了护士。
　　金慈佑就算再困，拔针的时候他还是有感觉的。
　　“醒了？”
　　金慈佑猛地坐直了身，然后快速转过头去看坐在他旁边的人。
　　“玧，玧其哥！”
　　“醒了就好，我刚还在想该怎么送你回去呢。”
　　“不用麻烦哥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感冒了？”
　　闵玧其的语气淡淡的，连表情也是淡淡的。
　　“嗯，那哥你呢，你怎么会来医院？”
　　闵玧其本不想告诉任何人关于他长期失眠的事。
　　但当他不小心与金慈佑对视时，他竟说不出任何一句谎话。
　　“我…我最近失眠…”
　　金慈佑不禁皱眉。
　　“怎么会失眠呢，失眠多久了？”
　　他在关心自己。
　　闵玧其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好了就赶紧回去，别耽误我的事。”
　　他不需要他的关心，他又不是朴智旻。
　　“我陪你，看病还是取药，我都可以陪你。”
　　金慈佑察觉到了闵玧其对他的关心很是抗拒，但他并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医院。
　　“喂，我可是哥啊，才不需要你陪。”
　　“现在已经很晚了，哥你要是再磨蹭下去，一会医生就要下班了。”
　　闵玧其十分无奈。
　　“算了，随你吧。”
　　金慈佑站起身跟在了闵玧其的身后。
　　“这衣服……”
　　闵玧其连头都没回。
　　“你穿着吧，我又没感冒。”
　　嘴硬心软，这是金慈佑对闵玧其的唯一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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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心理问题啊，这方面你还是要多注意。”
　　“助眠类的药物不能多吃，这段时间我不会再给你开任何药了。”
　　“这种事，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改正啊。”
　　闵玧其听着医生对他说的这些话，就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向医生说了感谢的话后就直接离开了诊室。
　　“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你也不用小题大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闵玧其这样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金慈佑突然觉得很不爽。
　　“我才不要。”
　　闵玧其瞪大了眼睛，佯装成生气的样子回过头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金慈佑。
　　“呀！你小子——”
　　“现在你也是病号了，我们俩彼此彼此。”
　　“什么见鬼的心理问题，你现在已经出道了，曾经的那些不幸你可以把它们全都忘了。”
　　金慈佑的眼睛亮得很。
　　他走到闵玧其的面前，与他只有一拳之隔。
　　“哥，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不然年纪轻轻就活成了小老头，这可怎么是好。”
　　他的脸颊还是有点儿红，尽管已经退了烧，但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精神不振。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让闵玧其失了神。
　　他不是朴智旻，他没有必要关心他。
　　不是吗？
　　“如果是智旻呢？”
　　他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的话。
　　“如果失眠的人是朴智旻，你会怎么做？”
　　他会抱着他，轻声安慰他，让他不要有压力。
　　会不顾一切地陪在他的身边，会时刻关心他的睡眠状况。
　　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心。
　　可他不是朴智旻，他是闵玧其。
　　闵玧其对于金慈佑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别把你的那颗怜悯心放在我身上，我不需要。”
　　这才是他，这才是闵玧其。
　　他不需要这种关心，这种原本不该属于他的关心。
　　金慈佑轻笑了一声。
　　“哥，你是在，嫉妒智旻吗？”
　　“放屁！怎么可能！”
　　他口不择言，急于想要否认他的猜测。
　　“我嫉妒他什么？我嫉妒他有你这么一个贴心哥哥？”
　　“我也有哥，亲哥！我才不需要你！”
　　“你以为我很需要你的关心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关心简直毫无用处！”
　　他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他在向金慈佑宣泄着他所有的不满情绪。
　　“离我远点，别逼我讨厌你。”
　　他放下狠话，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可突然，他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金慈佑将闵玧其紧紧地抱在怀里。
　　“玧其哥，别生气了。”
　　他难得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他把闵玧其当成朋友，他不希望他不开心。
　　“智旻他和你不一样，他是我的弟弟，而你是我的哥哥，我是真的想要全心全意地对你好。”
　　闵玧其没有说话。
　　他还是不喜欢他。
　　金慈佑这个人，真的是很危险。
　　“哥，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笑着牵住了闵玧其的手，不管不顾地拉着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陪着你，只要你能够开开心心的，不愁治不好失眠这个毛病。”
　　本来生病的人是他自己，可现在看来，倒像是闵玧其生了重病一样。
　　金慈佑黏糊糊地朝闵玧其凑了过去。
　　“哥，谢谢你，还有，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