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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银面花妖 宫誉尚识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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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银面花妖
宫誉尚与翁卿铭二人合力追出寺外,来到了龙音寺山脚紫竹林中……
夜半,黑红与青衫两少年一前一后夹击住一外族女子。
该女子衣衫轻薄,银面纱遮,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偷来的东西。但是这衣着装束一看便非五行正道中人,且其轻功了得,二人合力追其至山脚才勉强夹击成功,方才看清来人。
其中,翁卿铭在前,宫誉尚断后。
“银面花妖!”二人异口同声
“啊呀呀……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二位公子好生默契!既然都识得小女子,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怎么滴,二位公子这是……”
银面花妖捂嘴讪笑,斜眼看了看前后两位美少年,语气无辜且妖媚道,
“寺院无聊,夜深难眠,想寻玲珑一块儿开心开心不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翁卿铭是越州城有名的少年才俊,翁羽凡与李若兰之子,土、木二丹传人。但这另外一位与他一同前来的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少年不知是何人。银面花妖心里犯着嘀咕。
贫嘴谁怕谁?宫誉尚一声憨笑盖过银面花妖,接茬道,
“哈哈哈哈哈……小弟宫誉尚这厢有礼了!早就听说世间江湖有位银面花妖小姐姐劫富济贫,身轻如燕,轻功一绝,曳步生香,空财余馨。
想不到花妖姐姐如今在越州,今日一见,果真是位轻功了得的香飞美人是也!只是……”
“只是什么?”
银面花妖见宫誉尚不似其他五行中人凭空说她是妖女,且知道她向来行善,心里对他顿生好感。顿住阴阳怪气的笑声,开始摇摇晃晃整理头发与衣裳。耐心等着这高大美少年说出后半句话。
宫誉尚向翁卿铭使了一个眼色,俊峰鼻翼一动,作闻嗅寻香状大大方方来到搔首弄姿的银面花妖身边,
“只是这香味……让人想到了一句诗。鹅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宫誉尚凑近银面花妖闭眼寻香状说道,
“哦?这位公子不但身材高大俊朗,潇洒倜傥,还见多识广,了解咱们女儿家的玩意儿?竟然识得此香?”
银面花妖原本以为主公当日所说的“他”——识得此香之人必是翁卿铭,这突然出现的高大少年又是何人,这面相似乎让人感到有些许亲切。
她一时惊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继续搔首弄姿,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理理绣帕。心想,也许只是忽悠我而已呢,让他再多闻上一会儿呗,总能露出马脚。
“诶呀!小弟我是个粗野的大男人,哪里懂得什么女儿家精致的香。只是,花妖姑娘可精通于制香?这香乃是小弟熟识之人常用的自制香,不知姑娘何以得此香之炮制之法?”
他果真识得此香!
银面花妖一惊,手中动作以不易察觉的方式顿了那么一下,心想,他跟主公是什么关系?不知是敌是友,马上打起了马虎眼。
“既然公子……已知玲珑……善于制香……那么……此香之制……又有何难?”
只见银面花妖靠近宫誉尚身边,垫着脚尖,一边非常缓慢地、以一种几近是吹气的方式往宫誉尚耳朵里说着话,一边将纤纤玉指轻轻搭上宫誉尚身子,先是肩膀然后是胸背,基本上可以说是贴着绕着宫誉尚转圈仔细端详打量,趁机探查其内力。
见宫誉尚被上下其手,既不避险也不躲闪,伫立在原地仿佛很受用的样子,加上银面花妖这动手动脚的骚首弄姿状让一旁的翁某人心里轻哼一声,下意识地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脚下的地面,盯着脚边的一小块丑石头,心想,这不是正合了你意,宫誉尚。
不过这香怎么我也觉得有些熟悉,在哪儿闻过呢,不是扶伤铺,也不是稀声坊……是馨楼!
“宫誉尚!小心!”
翁卿铭一声大喊,并马上朝着宫誉尚闪了上去。
“啊?!”
宫誉尚懵懂转头的一瞬间,银面花妖借机轻功一跃面朝宫誉尚往后一蹬,使出了万花蕊针,并一下子遁逃无影。只留下一声讪笑。
“啊哈哈哈哈……二位小公子,我们来日有缘再会了!”
传言这叫作“万花蕊针”的毒针剧毒无比,且数量极多,一击毙命。
所幸翁卿铭反应极其迅速,用了瞬移,挡到了宫誉尚前边,仅用一扇子便把二人有可能中的针全给收了。
随即只见翁卿铭一收扇子往地上一甩,一撮银亮的针一股脑儿叮叮当当全下了地。除了他们所在之处,周围一圈的地上,全是密密麻麻扎在地上的针。
“方才那香……”
翁卿铭侧头看向宫誉尚欲言又止。
“没错儿。我知道。是娘亲的醉金缕。”
见翁卿铭话说一半,神色凝重地、略带同情地望向他,然后挪开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宫誉尚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忽觉惊奇,对着翁卿铭一阵发问。
“不对啊!翁卿铭,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没见过我娘吗!”
“是你……从前我们一同在馨楼习琴。每天一早上你从家中出来,来找我,我一开始闻到的就是这种香气。所以,我推测,这是你极其亲近的人身上的。不太可能是你爹,因为你爹不在的时候你也有这种香的味道。所以,想起来了。”
翁卿铭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说着,一边没有扇子的手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都十年了,你怎么还记得啊!这馨楼这么多的漂亮小姐姐乐师,哪一个不涂点儿胭脂啊水粉啊香膏啊什么的,你不仅听觉灵敏异于常人!你这鼻子可是真的厉害了……”
宫誉尚把手往翁卿铭身上一搭,并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由于周围地上全是毒针,扇子也被挡针这一下弄得有些破败狼狈了,这回翁卿铭并没有成功躲开。
翁卿铭被这咸猪肘子一压觉得好生重,抖了抖肩膀想要甩开宫誉尚的手,却被更大的力量按住,靠得更近了,只是改成了搂,没有刚才那么不适,反而有点儿温暖。
夜半三更,静谧无比。
青衫黑红两位美少年在一圈都是针的紫竹林空地上,听着竹叶沙沙,望着树影婆娑,肩并肩地站着,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够聆听到对方的心跳……
“你打算怎么办?还要追上去吗?”翁卿铭知道此情此景,宫誉尚这嘴里肯定是吐不出什么象牙,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同时,他也想知道这银面花妖与宫誉尚的娘亲是何关系,于是一副随时奉陪缉凶的模样问道。
“不了,既然此香仍在,证明娘亲很有可能尚在人世,娘亲如此聪明,隐形埋名定有她的道理。待四会大捷,乾坤五行丹归位,百姓安康,她自然不再需要藏匿。”
“可是,如果银面花妖跟你娘是一道儿的,方才她对你使用毒针又是为何?”
翁卿铭不解。
只见,宫誉尚松开翁卿铭,背着翁卿铭,蹲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翁卿铭着急问道。
然后担心什么来什么。宫誉尚作死一般拿左手食指碰了一下方才地面上遗留的一根“毒针”。
“你……”敢情刚才是白救这傻子了吗?
翁卿铭气得说不上话儿了。
“不是,你看啊卿铭!”
宫誉尚蹲在地上满目星光、得意洋洋地半身转过来,将露出食指,将手伸向翁卿铭,
“堂堂珍茗峰峰主李若兰之子,难道还跟小时候一样,只爱弹琴?扶伤铺少掌柜不会连这针有毒无毒都分辨不出吧?!”
只见,宫誉尚食指上的红豆色泽鲜红,翁卿铭抓着宫誉尚的手很是仔细的鉴定起来。
先是仔细看,
“色泽……没问题!”
翁卿铭忙又轻轻一抹至自己右手大指与中食指间仔细捻了捻,
“凝固……没问题!”
然后,凑近鼻尖轻嗅一番,
“味道……没问题!”
方才放心地拿出一方手巾边擦手边重重地瞪了宫誉尚一眼。
宫誉尚跟翁卿铭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这针无毒,娘,你没死……宫誉尚惴惴不安的心终于真的安定了下来。
“走吧!回去睡觉,困死我啦!啊~啊~呜。”宫誉尚站起来一伸懒腰,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拍拍捶捶自己的左肩右膀,梦游一般向山上石阶大步慢慢走去。
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莫不是这阎王殿被他提前闯了?簿子被他烧了吗?
翁卿铭心中这样想着,却放松的悄声一笑,跟随着宫誉尚的步伐一道上山。
但是,方才这银面花妖脱逃,刚才他可是故意配合演得一出好戏?
银面花妖轻功虽好,也不过适用于偷盗和遁逃,方才已经是瓮中捉鳖的事情,哪怕只需我们二人其中任何一人之力,都可让她束手就擒……
翁卿铭边走边想。然后看向前边的宫誉尚。
只见宫誉尚抬头挺胸,两手肘背在头后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嘴里还叼着一根小草梗——应该是刚才他蹲在地上顺带拔起来的一根小草梗,哼着难以分辨的、五音不全、却还是能感受到轻松愉悦之情的小调儿,稳步上山。
关于放走这银面花妖以及对于宫誉尚娘亲的事情,二人是心存默契,回去后对此事都打算直接避而不谈。
“花妖小姐姐可真是个大美人!”宫誉尚回味状,还想拉上翁卿铭一块儿,
“你说是不是啊?卿铭”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戴着纱吗?”翁卿铭酸道。
“就是感觉……还有那双眼睛。”宫誉尚回忆状说道。
“……”翁卿铭不想理他。
“卿铭,你是男子尚且可以张目星河璀璨,平视秋水伊人,垂眸我见犹怜,闭目山河静好,倘若要是位女子,可必定是倾国倾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宫誉尚这玩世不恭、没个正型的毛病怕是死也改不了了。
“刚才就应该让你这色迷心窍的傻子尝尝变成筛子的滋味。”
翁卿铭有被气到,不过这是在变相夸我美吧他心想。
“你舍不得!”
“那要不下次再试试!”
“下次换我,英雄救美!”
“还是让我新仇旧恨一起算,提前送你去阎罗殿吧……”
“不要啊!少侠饶命!”
快到寺门口,被吵醒然后赶来的烽火看到了这一幕,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想不到少爷也有吃瘪的一天,见二人没事,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回去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