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谈 翁卿铭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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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翁卿铭已在扶伤铺门口等候娘亲李若兰多时。
他们一起进了门，先是店面扶伤铺，这里到处是瓶瓶罐罐和满墙格子的中药材，有些甚至需要梯子才能取到。
随后，他们来到了扶伤铺的后院里，这里到处飘散着他们所熟悉的各种珍茗药草的清香。
这些药材有在长廊房梁上挂着的，有在庭院子竹扁子上边晾着的，有在大缸子里边泡着的，还有的是在大院子里的地上新鲜种着的。
这些个药材一样一样的，李若兰都曾经耐心给小时候的翁卿铭讲过采摘、处理、炮制成药的细节要点，同样一味药，根据病人的发病机理和症状，会有不同的炮制方法，药效也不一。
药学繁琐，但翁卿铭自小聪慧，一学便会……
李若兰方从珍茗峰回来，又用竹篓子带回了几种珍茗峰独有的珍贵药材。她在后院屋门口将竹篓子放了下来，进了后院屋内，翁卿铭紧跟着她。
“我儿这么晚过来迎我只是因为念我了？”
李若兰向来穿着素雅，这会儿更是一身便衣。
脱下的系袍被翁卿铭接过，并耐心理好放到旁边的架上，随后他又从早已温着的小炉上隔着小布取下盛着开水的小壶，泡了一杯他自己调制的安神茶放在茶几上。
同母亲一道坐了下来。
“娘亲，孩儿未等您回府便深夜着急前来是有一事未明。”
翁羽凡直言道。
“何事？”
李若兰刚坐了下来，心想，需要避开你父亲翁羽凡的事情，怕不是什么善事。
但还是端起翁卿铭刚刚沏好的安神茶，手捏杯盖拂了拂。
“孩儿不才，随母亲学医十载。今日偶然间替宫誉尚把脉，见他原本先天充足，五脏收藏，六腑通畅，骨骼精奇，身强体壮，又有火丹之力加持——
可令人奇怪的是，今日见其身上，居然还有七日未散分毫的皮肉淤血之伤，孩儿不解。”
翁卿铭开门见山道。
“你发现了。”
李若兰没有看翁卿铭，但她确实也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自宫誉尚那日打断翁卿铭参加乐冠大会，她就已经可以料想到，他儿子素来谦逊，但以她儿子翁卿铭现在的医术，会很快发现宫誉尚身上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他们十年未见仍旧私交甚好，会知道得这么快。
“十年前，宫侯府惨案那夜，孩儿等待父亲从龙音寺归来，不巧偶见您外出过。”
翁卿铭看了一眼李若兰，这是她的母亲，是神医圣手李子烨和妙手回春华明秋的独生女儿。
他们几代行医，救死扶伤无数，他面前的母亲更是创立了这世间江湖——被世人敬仰爱戴的的扶伤铺。
“你怀疑是我。”
李若兰坐着，采药累了好几天，有些疲乏，于是喝了一口安神茶。
言语平静，但目光暗淡。
“……不瞒娘讲，孩儿之前的确是怀疑过。”
翁卿铭不敢看娘亲的表情，但又觉得娘亲就是娘亲，此事事关重大，也许可以从娘亲这里得到关于宫誉尚身上的秘密。
“那现在变了？”
李若兰看了一眼翁卿铭，转眼间，他真的长大了，跟当年的翁羽凡一样的高大帅气、风度翩翩，也和翁羽凡一样心怀正义，想要保护自己的兄弟，想要拯救人世苍生。
也许不再需要她多此一举的保护……不，现在她还不敢冒这个险。
“是的。”
翁卿铭相信她母亲作为一位医者的仁心和道德。
“为何？”
李若兰呷了一口茶，我儿信我，不枉我忍辱负重多年。
“因为您作为大夫，十年前对我说的话，神情和语气，我历历在目。”
翁卿铭看着母亲，那句话仿佛就在昨日。
“你放弃吧，除非找回当年被夺的金丹和隐匿已久的水丹，否则，无论是宫誉尚体内这火丹之力的稳定性以及被打断的二脉，还是其受伤之后的恢复能力，都无力回天。”
“可是，母亲您不是说只要我潜心跟您学习医术，就可……”
“那是我为了让你安心好好学习医术、好好吃饭扯下的谎而已，你要是想怪我啊——便怪吧”
“母亲……”
翁卿铭知道这是母亲的气话，虽然他从小到大没有了解过女孩子女人的心思，但母亲对他爹翁羽凡就时常讲这样不知从何而起的没有逻辑可言的气话。
“母亲，当年那一夜，可是您救下的他？还有他的父亲。”
“……”
李若兰继续喝茶，她当年确实是救下了这父子二人，却也因此被多次严厉威胁不能透露此事，可若是她一言不发，眼下无外人，卿铭自己猜出，应当也无碍。
“您为什么不早说？”
“我儿啊，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李若兰知道翁卿铭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当年初始五行寄生丹的五行盟立下的规矩做下的恶，如今的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直至今日五行盟虽然隐匿已久藏于暗处，但其力量与势力依旧强大，这些年为了保护她的儿子与丈夫，她已经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是重生丸对不对？”
李若兰一惊，卿铭难道已经猜出真相了？！
“宫誉尚的父亲由于金丹被强夺，无力回天，命悬一线之际吃下了您的独门保命丹重生丸，因此记忆全失；宫誉尚当时虽然在场，但早已被人弄昏，惨案后爷爷与螭王合力封锁了这惨案的消息，所以宫誉尚到现在也还是全然不知。”
翁卿铭继续说道。
李若兰舒了一口气，我儿真是聪明，可惜还有五行盟暗部这一点他是永远也不会想到了。继续喝茶。
殊不知翁卿铭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与母亲之际，悉心观察着母亲的神情与动作，以此来作为推理的附加依据。
许久之后。炉火熄灭。
“那时间不早了，既然母亲不便透露，孩儿也不再勉强。孩儿明日主持上巳节祈福，母亲与我一道早点儿回去赶紧休息吧。”
翁卿铭与母亲李若兰恭敬用心作揖道。
“你先回，为娘有几味重要药材需要先作一下处理，明日祓禊，替我向你爷爷告假。”
李若兰拾起方才到扶伤铺后卸下的竹篓，里边有好几样新鲜采摘的药材还未处理。
翁卿铭弯下腰想要帮忙并不动声色快速扫了一眼这竹篓里的几味草药，
“孩儿帮您！”
翁卿铭已经默默记了下来，
“不必！”
李若兰口气决断。
“那孩儿先行告退。”
翁卿铭先行退下。
“去吧。”
李若兰一边弯腰低头处理药材，一边说。
翁卿铭走后，李若兰赶紧锁上扶伤铺的大门，回到庭院中利索迅速地处理好草药，又来到了方才二人交谈的后院屋内。
只见她轻轻转动一盏看起来很普通的油灯，随后一声轻响，原本扎扎实实的地板打开了一道方方正正的地门，里边黑洞洞的，点上灯后才看见里边是蜿蜒向下的地道楼梯。
夜间地道寒凉，李若兰再次披上了披风，并戴上了帽子，拿起一盏灯，沿着地道楼梯走了进去。
她走进去的同时，地道门又再次从外边关上了。
这里是扶伤铺后院内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有许多的书架。
书架上边有许多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书籍，但大多数的书籍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
它们都记载着关于五行寄生丹性能的试验，是李若兰家传的——
关于秘密研究五行丹性能的书籍！
目前世界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书籍的存在，即便是五行界也只是知道他们行医，修炼木丹。
这些书籍中，也包含了十年前，她李若兰与丈夫翁羽凡以及宫誉尚父亲宫鸣秘密进行五行寄生丹试验的记录。
十年前，宫侯府宫鸣与他丈夫翁羽凡相交甚好，他们两家已有三丹。她因此背着五行江湖暗部五行盟做过许多关于五行丹的重要试验。
例如易丹——交换体内五行寄生丹、盛丹——人体所能承载的最大单量以及平常人是否可以承载五行寄生丹，怎么样才可以等等。
若不是因为当时的五行江湖暗部五行盟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担心他们五丹已占其中三丹，会感情过甚，垄断作乱，危害五行江湖，因此对他们加以迫害。
如若不是这样，他们也许还能进行更多的有意义的试验。
最后的结果令人唏嘘，她被逼无奈强行喂他丈夫翁羽凡喝下忘情水，忘记了与自己的情谊、忘记了卿铭、也忘记了宫鸣那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那之后没多久，宫侯府惨案，宫鸣也被害，不得已又是她亲自给他喂下重生丸……
重生丸比忘情水更甚，忘情水只是忘记所有人事关系，而重生丸的副作用则是致人完全失忆。
最后，人虽然是救回来了，可是所有的记忆，也一并扫空了。
李若兰心想，如若她当年没有继续进行这些关于五行寄生丹的试验，只是抱着他们木丹一脉父母先辈的试验成果，宫府或许就不会遭此灾祸，宫誉尚和翁卿铭这两孩子就不会分开。
可是如果当时他们没有被迫分开，或许已经被当时五行盟暗部中的歹人给偷偷暗害了。
人生哪又会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李若兰捂着胸口倚靠书架……除了医者对于五行丹性能的本能好奇心以外，她只想保护好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奈何翁卿铭和他爹翁羽凡一样傻，一心想着努力修炼然后使五行归位，时刻准备着能够承接拯救天下苍生的机会。
“我儿啊，倘若终须一人来使五行丹归位，平息这场五行乾坤力量的争夺，为娘私心，并不希望这个人是你，前路实在是太凶险了，请原谅娘亲的隐瞒……”
李若兰真心念叨。
李若兰检查完地道一切无恙后，才悄声回去翁府。
只是她走后，一个白影子在月光下，从扶伤铺房顶闪进院子。
只一夜间，白影背下了李若兰地道里全部的秘密才离去，还不忘新炮制了一小盒“舒活霜”才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