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defector》已入小窗横幅

10、白夜将尽 “我们需要

　　γνθιζεαυην认识你自己

　　μηδνγαν凡事勿过度

　　γγαπ ρα ' ηη妄立誓则祸近

　　——《德尔斐神谕》

　　光历3135年

　　晨岛

　　‘曙光’教会

　　“我们需要跟你谈谈，关于你孩子们的事……”开口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就像喉咙里灌满了沙子一样。

　　休竭力地挣扎着，大口喘气，眼神阴冷仿佛淬了毒，说出的话像是牙齿磨出来的。“约翰老不死！你不得好死！”

　　休猛烈地想撕开包裹自己的黏稠深邃，自己置身在一坨带有晶莹结丝的绿色黏液当中。

　　约翰教皇被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遮住，宽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余兜帽下显露出来的一点胡子。

　　约翰对他的走狗说了什么，休并没有听清楚。他只能看到约翰说了几句之后他的骑士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休被蒙着眼被晨岛的骑士羁押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休在心里数着自己的足迹还有时间，终于走了近40分钟，蒙着他眼睛的布被人粗鲁的扯了下来。

　　这是一座地下牢笼，休很肯定。

　　这是一片黝黑的死寂。休踱着步，慢慢地摸索着。忽然，他感受到脚下一股粘稠的清凉。怕是什么作呕的粪水，他弯下身子，卷起了湿润的裤脚。走到转角的阳光处，一回头，一股源自炽日的白色肃穆剥夺了他的视力。他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顿时，他黑色的眼仁猛地缩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具警员的残尸。猩红的液体蔓延在地上，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早已一片绯腥。

　　说到底，即使是柔弱的研究室人员，休沾染过的人命也不少。他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警卫左边的牢门也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除了一坨臭败的粘汁。想来也有人逃了出来，在杀死警卫后跑了出去。这样也好，休想着，想来前面的警卫已经被他吸引了注意，只要自己步子迈大点，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个囚犯溜了出来。这样想着，他猛地一纵，消失在了那如同深渊之胃的前路。白光下，那尸骸的脑浆伴随着晶莹躺了一地，猛地纠缠在了一起，纠缠成了一个怪诞的红瞳，带着不可言的意义，凝望着休的背影。

　　“跑了？”约翰是有点生气的，毕竟好不容易冒着被OsDraconis发布悬赏令的危险派人从暮土基金会里掳走一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结果抓到人还没到一天没严刑拷问得到一点消息，人就没了？？

　　“你们这群废物！”

　　教会神殿里的红衣主教们还有骑士牧师们都瑟瑟发抖，恐惧开始晕染着他们脆弱的意念。

　　约翰压下自己的怒气，毕竟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实验结果怎么样了？”

　　几名红衣主教脸上都是一副要哭不笑的表情，“教皇大人，最近伪神信仰者们这帮叛徒肆无忌惮地窃据本该属于我们的成果，所以……”

　　“所以你们没能给我一个答案。”约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是教皇大人……”

　　“没有那么多可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好好的去深渊牢笼里呆一个月反省自己。”

　　“那……”

　　红衣主教们看着约翰教皇的神色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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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历3135年

　　雨林

　　“SiO”公司

　　卡琳娜在跟罗恩通讯。

　　“亲爱的，晨岛那个约翰他…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啊…？”她撅起嘴。

　　“我助理报给我的数据，这个神经病派他的狗从我们公司偷人已经偷了十三个了！他搞什么？！”

　　终端那头的罗恩沉下脸色，他点点头，的确。“那是因为这个老东西研究光之子把脑子烧坏了，变成疯子，你应该注意到，他手下的教徒一个个的都不正常吧。”

　　卡琳娜对这件事很敏感，她觉得事情并没有罗恩说的那样简单。毕竟从别的大陆偷人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敷衍了一下罗恩，打算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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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迈的狄奥墨得斯，你何必问我的家世？

　　正如树叶荣枯，人类的世代也如此，

　　秋风将枯叶撒落一地，春天来到

　　林中又会滋发许多新的绿叶，

　　人类也如是，一代出生一代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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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自《伊利亚特》第六卷第145--149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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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说咱俩潜伏来这干嘛？不过曙光教会也不干不净的，居然搞地下牢房这玩意儿，啧。”

　　卡琳娜闭着眼睛，她正在闭目养神。她的助理则没那么安静了，东瞅瞅，西看看，不经意间看见了隔壁牢房据说从暮土来的光之子哈克特此刻的样子。

　　哈克特依旧看着漆黑的牢房房顶，但是他的肚子却正在不自觉地缓缓地变大，就像是一个吹足了气的气球，膨胀的圆滚滚的。助理反应极快，尖叫着让卡琳娜起身，自己也飞速避让。卡琳娜感到自己冷不丁被挨了一下，正要破口大骂，但却在看见隔壁的哈克特一瞬间住了嘴，拉着助理开始后退。

　　哈克特的脸被憋成了酱紫色，肚子已经有近一米高，终于，一声闷响。

　　不可计数的秽物从哈克特爆炸的肚子里冲出，冲刷着这狭小的牢房。卡琳娜自认为避让的足够远，却仍然被溅了一身。

　　“嘶哈——”

　　有声音从哈克特的腹部里传出。

　　卡琳娜头皮发麻，手里飞快掏出一个静音稳定震爆弹。不顾助理一脸：你特么从哪掏出来的。

　　“嘶哈——”

　　声音越来越近了，哈克特的腹部已经成了一个无底坑洞，隐隐有巨大的血泡冒出，随后便化作红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卡琳娜扔出手中的静音稳定震爆弹，还未等接触到哈克特的身体，那声音却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助理向卡琳娜示意终端没有信号，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我尻约翰这个没母亲的老不死，给他买个坟地都得曙光教会搞几场火葬场闹事……＊＃￥＄￠……”

　　助理：“……老大接下来该咋办……”

　　急促的喘息声传来，一张硕大的嘴从哈克特的肚子里冒出。卡琳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震爆弹一口吞入了喉咙。

　　“我滴个乖乖……这俺也搞不定啊！”

　　说哈克特变成嘴其实是最为恰当的比喻，因为这个见鬼的玩意根本就没有身体。卡琳娜所能看见的，只是一张人类的大嘴，扎根在死去的哈克特身上，凄厉地向她发出咆哮。卡琳娜作为雨林“SiO”公司著名女强人，此刻倒也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她做出了顽强的抵抗。

　　震爆弹、破片弹、旋镖、斯兰克顿飞刀…她几乎倾尽自己的全力，把所有的武器倾倒在这张大嘴上。但她绝望的发现，所有的攻击都被它吞入腹中——如果它有腹的话。

　　助理看见了正和大嘴缠斗的老大，一个想法忽而冒上他的脑子。他抽出卡琳娜男朋友罗恩别在她在腰边的武士刀，悄没声地绕过咆哮的大嘴，趁它在扑向卡琳娜之际，尽力挥出一刀。

　　血肉断裂的声音有点难听。那张丑恶的嘴登时就瘫在地上无力地抽搐。助理松了口气，随手拉住卡琳娜，咕哝了一句：“这下该结束了吧。”卡琳娜点点头，她身上的武器也扔光了，再来一次实在是受不住。

　　不过，“别奶。”卡琳娜有气无力的甩出一句话。

　　仿佛诅咒般的，刚说完这句话的卡琳娜就发现事情有点怪，准确的说，是环境有点怪——四周早非当初的晨岛监狱，而是一片腥臭的沼泽地，无数硕大的气泡正如沸腾一样从沼泽底部冒出，那深层的存在似乎正在苏醒。卡琳娜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妙的感觉袭上二人心头。

　　一颗牙从泥潭的最底端伸出，

　　然后是整张嘴。

　　放大了数十倍的巨口从一个破裂的泡沫里深处，牙齿泛着黄色，唇齿间还有点点泥汤流下。但由于缺失了脸的其他部分，看起来有点像助理外婆的假牙——他马上压下这个可笑的念头，就算是假牙，也是个可以杀人的假牙。

　　助理虽说平时不正经，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挺顶用的，他拔出腰间装着银子弹的手枪，快准狠地向着那口打出三枪。然后看着它们消失在泥浆里，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巨口微微一扬，连根带叶地将沼泽周围的几棵树吞入口中，一路消失在泥浆里。

　　卡琳娜颤抖着，似乎感觉自己已经能闻到那嘴的腥臭，感受到骨被搅碎的痛感。巨口喷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而靠近。卡琳娜突然记起跟男朋友罗恩在瓦卡达山脚下的经历，顷刻间福至心灵。

　　“罗恩！你踏马再不来你老婆就没了！”

　　下一秒，金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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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琳娜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公司办公室的床上，双手平放在胸前。她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知觉，头疼地厉害，正想起身，却感到有东西压在自己的腿上。卡琳娜往下一看，脸马上垮了下来。

　　罗恩正以同样的姿势沉睡，只是头枕在卡琳娜的大腿上。

　　接下来的故事，无非就是惊叫，暴打和抽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