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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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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身是深邃的磨砂黑,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暗金,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和塑料材质,用久了边缘会泛白的普通卡截然不同。
舒颂拿起来,指尖触到的第一感觉是有份量,金属的,凉的,卡面没有银联标识,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和一行烫金的英文花体。
私人银行专属定制。
舒颂翻过来,背面签名条的位置,宋仪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墨迹干透,笔画锋利。
两千万。
成串的零在舒颂脑子里滚了一圈,变成了她喜欢的漂亮衣服;说走就走的旅行;摄影店里那些贵的离谱的镜头……
她心里原本汹涌往外冒的火气,在金钱的攻势下,如同破了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舒颂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
财迷吗?
财迷。
虚荣吗?
那必然是有点。
但那又怎样?
她本就是红尘烟火里的一个大俗人。
她爱钱,钱爱她,钱从四面八方来。
舒颂拿起那张卡,心情既错愕又兴奋,好在理智不至于让她失态,她明白天上不会有白掉的馅饼,“两千万?这么多钱,不可能没条件吧?”
宋仪站在她面前,身形修长,眉目沉静,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开了颈前第一颗西装扣子。
动作很随意,却让舒颂莫名觉得危险。
“条件当然有,以后你所有的约拍,全部由我买断。”
舒颂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宋仪俯视着她,不紧不慢的解释,“意思就是以后你想拍什么,去哪儿拍,怎么拍,都需要先经过我同意。”
舒颂眉心跳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穿过纱帘,带起轻微的窸窣声,舒颂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把卡放回桌上,推了回去,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我拒绝。”
宋仪长眉微挑,似是意外她的回答,姿态依旧从容,“为什么?”
舒颂抬眸,视线聚焦,对上她的目光,神情认真。
“摄影是我的工作,但也不只是工作。”
“我出的图都是我自己灵感与艺术的表达,不单纯因为买家的要求,而是我自己觉得,那一刻值得被定格下来。”
“如果什么都听你的,今天让我拍这个,明天不让我拍那个,”舒颂停了几秒,才有继续道,“那我拍的还是我的东西吗?”
“那只是一堆符合流程的工艺品,而不是我的作品,我有我要坚持的底线。”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颂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自由的光辉,她才十九岁,在此刻,在面对宋仪这个三十三岁已经历经无数风浪的女人时,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近乎天真的固执。
仿佛只要她愿意,世界上所有的道路都将蜿蜒到她脚下。
年轻,朝气,意气风发。
宋仪看着她似在发光的面庞,心脏被触动,她很难不去欣赏这样的舒颂,上辈子,舒颂遇见她的时候,已不值青春,可她身上那股让她忍不住侧目的劲,与现在如出一辙。
可欣赏之余,宋仪又难免怅然。
她处心积虑提前介入了舒颂的生命,改变了她的成长轨迹,可她的人格底色似乎还是没有变,怎么就还是不怕死,骨头这么硬呢。
她骗她。
她不愿意听话。
就和上辈子一样。
回忆与现实重叠,那种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宋仪感到了久违的焦躁,她指尖往下落,想拿根烟抽,碍于在舒颂面前,生生在半途止住。
心底渐渐覆上一层岌岌可危的薄冰,宋仪明面上却仍然是那张平静的完美面具。
她指了指床的位置,“既然你有要坚持的底线,我也不用再白费口舌,干脆点过去脱了裤子,趴好。”
扫了一圈,房间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宋仪干脆把外套脱了,挂到衣帽架上,接着去解腰间的皮带。
纯黑的色泽,如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指尖游动。
舒颂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前两次挨揍的痛感至今让她记忆深刻。
腿不自觉发软,舒颂想跑,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沙发,退无可退,她颤巍巍的看向步步逼近的宋仪,试图讲理。
“姐姐,这回你揍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实在不行,能不能换成写认错书!”
宋仪冷嗤一声。
“是你不遵守承诺在先,现在还试图狡辩,和我讨价还价,颂颂,是姐姐小看你了。”
舒颂顿时心凉,眼见这顿打没有转圜的余地,心一横,用力把人推了个踉跄就要跑,她想的很好,等宋仪气消,不准备揍她的时候再回去。
可惜的是,舒颂刚把门打开,腰上就是一紧,宋仪从身后抱住她,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你松开我!”
舒颂用尽全力挣扎,但宋仪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她被按在床边,下一秒,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舒颂浑身一僵。
“宋仪,你不能……”
皮带抽在空气里的破风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舒颂下意识闭眼,却只听到一声脆响,她偏过头,皮带抽在床垫上,就在她腿边。
“趴好,”宋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舒颂咬着唇不动。
宋仪没有重复第二遍。
她单手把舒颂按在床上,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T恤下摆,舒颂今天穿的是牛仔长裤,紧身的,不太好脱,宋仪干脆没脱,只是把皮带叠了两折,对准屁股的位置。
啪!
舒颂整个人弹了起来。
疼。
不是那种钝钝的闷疼,而是尖锐的,火辣辣的,像被烧红的铁条抽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下已经落下来了。
啪!啪!啪!
宋仪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下接一下,又准又狠,舒颂疼得浑身发抖,想躲躲不开,想跑跑不掉,只能死死抓着床单,把脸埋进去。
“唔~”
舒颂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咬紧了牙,不知哪来的脾气,犟着不肯求饶。
宋仪的手没有停。
皮带落下的位置越来越集中,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持续的灼烧,舒颂觉得那块皮肤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烫又麻,像被烈火反复炙烤。
偏偏这种疼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宋仪按住她腰的那只手,力道很大,掌心却烫得惊人,每次皮带落下,她的身体会因为疼痛绷紧,又因为下一击的等待而微微颤抖。
舒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等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喉咙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她既羞耻又悲愤,情绪上头,难以自已的控诉宋仪。
“我十九岁,是个成年人,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
宋仪停了手。
舒颂以为结束了,刚松一口气——
啪!
最后一皮带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舒颂再也忍不住,直接嚎出了声。
“疼……”
金红芙其实一直躲在拐角处,隐约听到一两声里面的动静,纠结的不行,最后还是没胆子进去看看,拿出手机,给舒颂送去了精神层面的关怀。
金红芙:“不是姐们不救你,实在是姐们也害怕,你就自求多福吧!”
舒颂趴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口不择言的放狠话,“宋仪,你混蛋,我讨厌你。”
上辈子,类似的话宋仪听过无数遍。
她直起身体,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接着,宋仪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陈飒刚才一同送来的医药箱,打开,取出药膏,走回床边。
舒颂感觉到床垫陷下去,身体本能地缩了缩。
宋仪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裤子往下褪了一点,舒颂想躲,却被按住腰动弹不得。
冰凉的药膏涂上来的瞬间,舒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宋仪的手很稳,她一点一点把药膏抹开,指尖偶尔触碰到红肿的皮肤,能感觉到舒颂的颤抖,但她没有任何停顿。
整个过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涂完药,宋仪把药膏放回急救箱,站起来,找到舒颂的手机,点进去,找到她发过来的图,接着将手机扔到了舒颂手边。
舒颂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轻轻抽动,没动。
晚上还有会要开,宋仪静静看了会,接着收拾好自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她开口。
“颂颂,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样小打小闹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