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残月》宇文瑶洛

6、青楼知己（1） 给太后

　　给太后将《石头记》也有几日了，每日讲完，太后都要感慨一下宝黛的爱情，再为林黛玉的悲惨哀叹几声。而南陌则是因朝政事务繁忙，很久都没再来叨扰忆舞了。忆舞现在是乐得清闲，每日讲讲故事，去湖边溜达溜达，真是好不自在。
　　一日，忆舞正在给太后讲故事，忽然南陌来了，忆舞马上避开出去溜达去了。本想回紫夜轩歇着去，突然想到有东西落在了太后那儿，于是便返回了昭和宫。刚入外殿，便听到了太后和南陌的说话声。
　　“皇儿啊，这么些天来，哀家发现这忆舞还真是有趣啊。”
　　“恩，要不，能轰动全城吗？”
　　忆舞在外边皱眉，什么叫有趣？把我当玩物啊。
　　“哀家挺喜欢这丫头的。”
　　“恩。”母后想说什么？
　　“哀家决定认她做义女，皇儿你认为呢？”
　　“恩，恩？义女？”
　　“是啊，这样就能多进宫陪陪哀家了。”
　　义女？忆舞瞪大了眼睛。
　　“母后，这……”
　　“唉，哀家想让她进宫，”顿了一下，太后忽然笑了，“要不，让她给你当妃子？这样也行。”
　　“还是您认她做义女吧。”
　　忆舞顾不得拿东西，立刻从昭和宫跑了出来，直奔紫夜轩，趁丫鬟们不在，忆舞找出一件宫女的衣服换上，带着冷瑶偷偷溜出宫去。
　　忆舞回到宰相府时，把府里的人吓了一跳，薛沉廉和忆舞的哥哥们看到穿着宫女衣服的忆舞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薛沉廉忙把忆舞拉到内室。忆舞告诉他们，太后想要认她做义女。薛沉廉听完，眉头紧皱，他也想不明白，太后到底在想什么。但薛沉廉认为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至于忆舞，现在应该在宫中，而不是出现在宰相府。私自出宫也是一大罪。
　　“忆儿，你现在马上回宫。”薛沉廉下了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什么？我才不要回去。好不容易才出来。”
　　“忆儿听话，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再晚，被皇上和太后发现了就不好了。”薛沉廉的脸沉下来。
　　“啊？那好吧。”好才怪呢。忆舞虽答应下来，可心里却另有想法。
　　“恩，这就好。一会儿让管家送你回宫。”
　　“不用了爹爹，我这个样子出来，一会儿溜回去就成了，管家送，容易让人起疑。”
　　薛沉廉略思考：“也好。”
　　“那忆儿回去了。”昭和宫内，太后决定了认忆舞为义女，就让丫鬟传忆舞去昭和宫，然而不久，丫鬟匆匆来报，“忆舞小姐不见了。”
　　“什么？”太后和南陌大惊。
　　南陌立刻派人搜查各个宫，逐一盘问宫门侍卫，终于有一侍卫说曾见过二个宫女出宫。
　　南陌大怒，派人封锁城门。凭他对忆舞那不深的了解，这丫头肯定会出城。
　　果然，忆舞出了宰相府，却不往皇宫走，她想要出城。然而，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了章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她也没胆子去问，被抓回去可就不好玩了。忆舞找了个客栈进去，走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那腻不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店。”
　　“客官您里边请。”
　　忆舞将一张银票递到小二手上，那小二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雏菊。
　　“客官，这是上好的房间。”小二将她带到一间雅间。
　　忆舞看了看，还不错，窗外正对着一棵梧桐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从包袱里摸出几锭银子，下楼买了件衣服换上，然后叫来小二，要了几个小菜，要他送到房里。
　　“姑娘，您要的菜来了。”小二在门外叫道。
　　“送进来吧。”
　　“好嘞!”小二推门而入。
　　“放在这吧。”忆舞说。
　　“您吃好喝好，有事再叫我。”小二说着退了出去。
　　等到店小二出去将门关上后，忆舞开始狼吞虎咽。
　　填饱了肚子，下一个问题就是怎样不被抓回去。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忆舞烦躁的甩甩头。忽然看到房中有琴，就将琴拉到窗下，对着窗外弹奏。一曲《长相思》从指间流出，连窗外的鸟都静了。忽然，远处传来箫声，一曲一调，和着她的琴声，真乃世间之绝配。曲毕，门外响起一片掌声与叫好声。忆舞有些好奇刚刚的吹箫人。顷刻间，便响起了敲门声。忆舞立刻起身开门，门外之人，似是文人，又像剑客，眉眼之间，自有一种气魄，然而举止之间，又有一种风雅。那人看到忆舞似是愣了一下，然又笑道：“恕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敢问刚刚的奏琴者何人？”
　　忆舞看了看他道：“正是小女。”
　　来人似乎有些惊讶：“哦？你莫骗我，刚刚那琴声不是一朝一夕甚至十年八载可以练出来的，像你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
　　不理会那人口中的轻视，忆舞反问：“那刚刚吹箫的是阁下吧？”
　　“正是在下。”
　　“阁下不介意与小女再奏一曲吧。”
　　说完，琴声响起，那人惊讶过后，箫声也紧跟着响了起来，两人搭配甚是绝妙。
　　等到曲毕，来人抱拳：“原来真的是你，在下鲁莽，刚刚多有得罪，请见谅。”
　　忆舞点点头，要不是看你漂亮，我才不会放过你。
　　“在下南宫羯。”
　　“忆舞。”很淑女……
　　“哦？你就是忆舞？”南宫羯又吃了一惊。这个忆舞，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听说过我？”
　　“虽然在下刚刚到京城几天，但这忆舞这名字，在下也不知听了多少遍。”
　　我这么有名吗？忆舞心里乐开了花。
　　“那都说我什么？”忆舞一本正经的问。
　　“想知道？答应我一个条件。”南宫羯看着忆舞好奇的脸，想要逗逗她。
　　“什么条件？”忆舞提高了警惕。
　　“很简单，跟我出城。”南宫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忆舞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要出城，跟着他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好。”
　　“出城之前，跟我去一趟倚花楼。”南宫羯嘴角笑意更浓。
　　忆舞瞪大了眼睛，倚花楼？青楼？
　　“你耍我啊。”忆舞大怒，暴露了本性。
　　“没有啊。”南宫羯貌似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不跟你去！”忆舞咬牙。
　　南宫羯笑了笑：“去不去随你，不过，我说，那城门看守真是严呐，听说那人还没有抓到。”说完，奸笑着朝她挑了挑眉。
　　“你……”忆舞现在想杀了他。忆舞眼中那个风雅的形象瞬间倒塌。
　　“怎样？要去吗？”
　　“我怎么去啊？”忆舞指了指衣服，女子装，去了会被撵出来的。
　　“不去行不？”忆舞小心的问。
　　“女扮男装啊，”南宫羯送她一个白眼。即使知道她是因不想去才这样说，但仍是忍不住怀疑她才女的名声是怎么来的，这样的借口也会被她拿来用。
　　“换衣服去。”南宫羯扔给她一件衣服。城门口，章华挨个搜查，就是没看到忆舞。他看着天色不早了，正犹豫着要怎样回去复命，小太监过来找他：“章大人，皇上和太后移驾宰相府了，令您赶快过去。”等章华赶到宰相府，看到的是一脸不明所以，跪着的薛沉廉，以及一脸震怒的太后和皇上。
　　“薛沉廉，你可知你那女儿去了哪里？”
　　“忆舞？她不是在宫里吗？”薛沉廉颤了颤，难道忆舞还没回宫？这个女儿，他早该想到的。
　　“宫里？难道你不知道她私自溜出宫了吗？”南陌冷笑。
　　“这……臣的确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薛沉廉满身冷汗。
　　“那哀家和皇上就在这儿等着，等着她回来。”太后开口了。她老人家铁了心要认忆舞做义女，忆舞你是逃不了了。
　　“皇上，章大人回来了。”李海小声提醒南陌。
　　南陌扭头看到章华进来。
　　“启禀皇上，臣搜查了全部进出城的人，都没有。”
　　没有？南陌挑眉，难不成还在城里？
　　薛沉廉马上让冷瑶和霄叶去寻找。
　　忆舞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同样换了衣服的南宫羯，心里吃惊，刚刚没怎么观察，现在看这人长得还真不错，和她家哥哥们，以及南陌都有的一拼了。南宫羯看到看到忆舞出来，便说：“我们可以走了。”说完便拉着她出门。
　　“喂喂喂，你别拉我，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忆舞大叫。
　　南宫羯却不理会她，拉着她走到倚花楼停下。
　　“来来，大爷您里边请，”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带着一群穿着妖艳的小女人正站在门口拉客。忆舞抬头往里边张望。
　　“爷，您里边请？”老鸨的脸部特写出现在忆舞的瞳孔中。
　　“啊！”忆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老鸨和那些姑娘们掩面偷笑。
　　“爷，您不进去看看，我们这儿的姑娘们在这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啊……”老鸨如数家珍。
　　忆舞皱了皱眉头。
　　看出忆舞不悦，南宫羯笑了笑拉着忆舞走了进去。
　　老鸨马上跟了进去，看到南宫羯，脸马上笑成了一朵花，“三爷，是您呐，今儿个来找谁？还找月堇吗？”
　　南宫羯笑着点了点头。
　　忆舞目瞪口呆，南宫羯是这儿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