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册》一片梧桐叶s

8、了结前尘旧事

　　第二天一早谭梓灵醒了便跑到赵子松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赵子松，谭梓灵见他正在安然酣睡，顿时放下了心。

　　在这之前赵子松的内伤在夜里总是不时发作，让他时不时就会惊醒，谭梓灵每天夜里都守在他旁边，他内伤发作时便给他输入一些内力，帮他缓一缓。

　　而即便是他睡着的时候，身上的伤也不会停止折磨他，所以他也不可能睡得安稳，所以这些天赵子松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谭梓灵看了他一会，见他呼吸非常平稳，便知道他的伤一定好了许多，探了探他的脉搏，心脉的损伤果然好了大半。

　　“现在知道修习内功的用处了吧。”谭麟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我一跳。” 谭梓灵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我以后不偷懒了。”然后又说了一句，“但是内功确实没有那些武功招式练起来有意思。”

　　谭麟摆摆手，“不是这样的，等到你发现内功的精髓，你也会觉得它有意思的。”

　　谭夫人也走了进来，“练武功的事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赵远夫妇也走了进来，赵远见所有人都在，便对他们说他要和谭麟出去办点事。

　　他们出去了整整一上午，回来时两位夫人和谭梓灵赵子松正围坐在桌边吃饭。

　　原来他们上午去找了武林盟主秦泽彰，这些天秦泽彰把《阳册》当成了诱饵，想抓魔教教主，但他一直都没有露面，抓到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

　　谭麟把《阳册》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谭梓灵拿过书，“这书我不是给他了吗，怎么在你这？”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吧。”赵远说道。

　　赵子松和谭梓灵互相看了看，他俩都一头雾水，但看其他四个人好像都不意外。

　　谭麟看了看他俩，“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本来都没打算告诉你们的。”

　　谭梓灵立刻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瞒了我什么，你们隐居到逍遥山是在成亲之后，但我娘在嫁给你之前，她在万花谷的事我都知道，可你一直都不说你之前是什么人。”

　　谭麟咳嗽了一声，“因为之前的身份我不想要了，在逍遥山有你娘和你就够了。”不等谭梓灵在说话，谭麟立刻说道，“其实你不该叫谭梓灵，应该叫洪梓灵，洪鹰是你祖父，《阴阳册》就是他写的。”

　　“什么？”赵子松和谭梓灵异口同声。

　　谭麟继续说道，“老爷子一生痴迷武学，写了很多书，江湖上流传了不少，都被人称为武林秘籍，但其实流传出去的书只有他写的十分之一，那些都是可以练的武功。大部分他写的武功路数都是不能练的，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觉得某种组合很有意思，就记下来了，如果真的按那样练，人是会走火入魔的，《阴阳册》就是这样。”

　　谭麟摇摇头，颇为感慨，“其实即便是流传出去的那些书，大部分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罢了，被那么多人奉为至宝，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很讽刺。”

　　谭梓灵道，“难怪你教我的武功各门各派的都有，还有很多看起来根本就有点没头没尾的。”

　　“我学的武功就很杂，然后我又改了很多。”谭麟答道，“到你这不也是，你也没按我教你的练啊，那些招式不都被你改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了吗？”

　　谭麟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谭梓灵在学了武功之后，总是自然而然就把它改成了自己用起来顺手的样子，这样看起来应该确实是天赋。

　　谭梓灵又问，“但是现在江湖上提到洪老前辈不还是很尊敬的吗？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要之前的身份了，要改名换姓和我娘到逍遥山里住？”

　　“你祖父向来不在乎凡尘之事，我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一心也只想浪迹江湖做个逍遥人，在逍遥山住不是正合适吗？”

　　谭梓灵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她问道，“你说《阴阳册》会让人走火入魔，那它不是不应该流传出来的吗，现在为什么在这？”

　　“这我也觉得很奇怪，它应该已经被烧掉了才对。”谭麟答道，“那些不能练的武功有很多写出来之后就被你祖父直接烧了，他写完《阴阳册》之后没过几天就打算把它烧掉，当时他要烧的时候，我说我想看一看，他就把书给我了，我看完之后就把它扔到火盆里了。前几年传说魔教教主拿到了《阴册》，但所有能探听到的消息都难辨真伪，所以我对《阴阳册》重现的消息一直是半信半疑的，但现在看起来，《阴阳册》的确还在世上。”

　　谭麟指指那本书的边角，“你看看这里，这是有被烧过的痕迹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不太明显了。”

　　谭梓灵拿起书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这样。

　　谭麟又道，“世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它好。《阴阳册》或许练了一部分的确能让武功大增，但最终一定是没有善终的。但人们不会管，要是真的魔教教主现在的武功比当年高很多，而《阴阳册》重现的消息又流传出去，那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改随母姓隐藏起来的原因，江湖上一定有很多人认为我手上有很多老爷子写下的武林秘籍，如果我带着之前的身份生活，只会麻烦不断。”

　　“所以我们家有武林秘籍吗？”谭梓灵问道。

　　“当然没有！老爷子的遗愿就是把他所有的书在他坟前烧了，我一本也没留，看着它们烧得一干二净的。”

　　“那《阴阳册》你是不是没有看着它烧完。”

　　“那倒是。”谭麟答道，“我把它扔到火盆里就出去的。”

　　“所以这个祸是你闯的，这个烂摊子你得自己收拾。”

　　“哎你个小丫头，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好了好了别吵了，”谭夫人连忙拦住谭麟，“《阴阳册》的事虽然不能直接怪你，但和你还是脱不开关系的，还是要尽快解决才好。”

　　谭麟连连道，“夫人说的是。我已经让秦泽彰放消息出去了，说《阳册》在洪鹰的儿子手上，约魔教教主明日午时在召开武林大会的那个山谷一见。”

　　“他真的会来？”谭梓灵问道，“秦盟主不是早就拿它当诱饵了吗，但是魔教教主一直没露面啊。”

　　“一起放出去的消息还有我要和他再战一次，”赵远道，“子松不能白白受了委屈。”

　　谭麟对赵远说道，“我让秦泽彰放出去的消息又加了点内容，说魔教教主即便已经练了《阴册》，也还是你的手下败将。”果然是谭麟的说话风格。

　　第二日午时，山谷里的热闹不输召开武林大会之时。魔教的人在一边，正道人士在另一边，颇有两军对垒的意味。

　　魔教教主江成飞真的来了，他刚一露面，就开始了千里传音，又是那种雌雄难辨的声音，“赵盟主，二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哦，我忘了，你已经不是武林盟主了。唉，真的是物是人非啊。”

　　赵远说道，“废话少说，我当年说过，如果你再出现在中原，我不会放过你了。”

　　“哼！你也太过自信了吧！”说着江成飞便走到了山谷正中，一拱手，“赵盟主，还请不吝赐教？”

　　说罢便提刀向赵远攻来，赵远拔剑相对，刀剑相交时内力的碰撞让周围的草木山石都震颤起来。
　　二人打了一两百个回合，赵远的确感觉到这江成飞的武功比当年高了许多。

　　三百个回合之后，二人同时停了手，相隔几丈远的距离，那教主开口道，“赵盟主，我看我们这样打下去恐怕打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而且我还没拿出我真正的实力呢，《阴册》自练成之后，还找不到合适的人给我试试手，不如今天就先让你见识见识？”

　　赵远冷笑了一声，这二十多年他可也从未停止过武学钻研，为了保留实力，逍遥剑法的最高层他还没施展，他就是在等江成飞的这句话。

　　此时谭麟却跃到了战场正中，他对江成飞说道，“你不是练了《阴册》了吗？那你想不想见识一下《阴阳册》都练成之后的样子呢？”他拿出《阳册》挥了挥，“你要是赢了我，这本书就归你了。”说罢抽出一条软鞭。

　　江成飞看了看他手里的《阳册》，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你可别后悔！”说着举刀就攻了过来，谭麟飞身迎上。

　　他的软鞭里是有铜丝的，对上江成飞的刀，擦除了丝丝火花。

　　《阴阳册》与其说是拼武功，不如说是拼内力，内力不够深厚的人可能连招式都打不出来。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几百回合之后，江成飞逐渐有些心急了，他一直是主动进攻的一方，谭麟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见招拆招，不攻只守。

　　最后江成飞终于失去了耐心使出了《阴册》里的必杀技，没想到谭麟连躲都没有躲。

　　江成飞心中暗想“你也不过如此”。然而在他快要到谭麟面前时，内息却突然翻涌起来，他想强压，没想到内力突然暴起，四处强冲。他立时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谭麟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练《阴阳册》的结局就是走火入魔，它本就不该存在？”

　　教主抬头怒视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也练了，你为什么没有走火入魔！”

　　“那是因为其中很多地方我都修改过了，而你只会照着书上写的练，再练也只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你的武功永远都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江成飞不停地摇着头，“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而后他突然抬头，“不对！你怎么会练过《阴阳册》？《阴册》我练完就烧了，《阳册》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江湖上根本就没有人见过它。”

　　“它们刚被写出来我就看过了，” 谭麟淡淡地答道，“写书的人是我父亲。”

　　江成飞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厉害，直到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笑声，“真是天意弄人！天要亡我啊！”

　　突然这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内力冲破了经脉，江成飞倒地气绝。

　　谭麟叹了口气，“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找到《阴册》的呢，你竟然连这会都没撑住。唉算了，都是前尘旧事了，追究它也没什么用了。”

　　说罢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阳册》，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前尘旧事，就让它随风去了罢。”之后他便回到谭梓灵他们待的地方。

　　谭梓灵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旷古绝今的对战之中，这会看谭麟的眼神不由都带上了崇拜的感觉，“爹，这《阴阳册》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你刚才用的招式都没教过我？”

　　“因为你的内力撑不住。”

　　“那我回去一定好好修炼内力。”

　　谭麟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那走吧，回去。”

　　“我们这就回去了？”谭梓灵有些惊愕。

　　谭麟摊开双手，“我们还留在这干嘛？”

　　谭梓灵愣了一下，“魔教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呢，而且武林大会的时候有个女人逼我出手，她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

　　“这些事秦泽彰会处理好的，咱们回逍遥山了。”

　　谭梓灵看看其他人，两对夫妇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只有赵子松和他一样，还在震惊之中。

　　“别愣着了。”谭麟拍了拍谭梓灵，“赶紧回去，你上次打坏了那么多竹子，赶紧回去给我种好。”

　　谭梓灵扶额，“知道了。”

　　随后他又转向赵子松，“打坏的竹子你也有份，不能只让梓灵一个人辛苦，你回去养好伤之后也给我种竹子去。”

　　赵子松连忙点头，“我自然是不可能让灵儿自己一个人去种的。”

　　“行了，走吧。”

　　两对夫妇便转身向山谷外面去了。

　　谭梓灵和赵子松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赵子松凑到谭梓灵的耳朵旁边，“等回去之后，你可就要成为我的夫人了。”

　　谭梓灵看了看他，“你还是赶紧养好伤跟我去种竹子吧，我们俩不把上次打坏的竹子种好，你就别想跟我成亲了。”

　　赵子松忍不住笑起来，“没问题。”

　　尘埃落定，还是回逍遥山种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