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乔木》老悠米

2、初见盛繁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
　　乔生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昏昏欲睡。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窗外，好听的男中音悠悠响在耳边，温度正好，乔生实在撑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很近的声音在叫自己。
　　“乔小姐。”
　　声音忽远忽近，乔生以为是梦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抬手间，只觉得好像打到了什么金属物件，冷冷硬硬的，而后是“啪——”的一声。
　　乔生猛然惊醒了。
　　一旁带着金丝框眼镜的斯文男子身子微微后仰，正挑着眉扶正自己的眼镜，显然也被乔生吓得不轻。
　　台上，西装革履的优质男嘉宾还在侃侃而谈。台下，无数迷弟迷妹还在专心听讲。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小插曲。
　　乔生抱歉地笑了笑，点头致歉。男人也不在意，微微摇头，而后低声问到：“是宣传部的乔生小姐吗？”
　　“啊，是我，您是？”
　　“我是盛总的秘书，季昂。想麻烦乔小姐帮个忙，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呃……”
　　乔生纠结地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暗自腹诽，这男人怎么说话说一半，找人帮忙就不能一次性把做什么说明白么？
　　但总归远来即是客，作为东道主的乔生还是客客气气地点头应允到：“您请讲。”
　　季昂将手中的U盘推向乔生，小声道：“这个是盛总需要展示的Demo，因为是保密材料，所以没有提前拷到教室电脑上。等下盛总需要展示时，还烦请乔小姐帮忙操作一下。”
　　“哦哦哦，没问题。”
　　乔生接过U盘，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等下你自己送上去不就好了？”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继续解释：“我有点事需要提前离开，具体情况我会在讲座结束后告诉盛总。所以也要麻烦乔小姐，在活动结束后尽快通知我。”
　　说着，季昂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夹，弹出一张朴素的名片，双手递向乔生。
　　这动作过于正式了。乔生有些应付不来这样正经的人，暗自惊了一下，也赶忙双手接过来。
　　“如果活动流程有任何变化，也烦请乔小姐及时告知。”
　　“好的好的。”乔生接名片，一时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是压在自己的本子上。
　　看着仿佛随时都会飞走的名片，季昂眨了眨眼，再开口到：“以防万一，乔小姐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可以可以。”
　　乔生一边答应着，一边利落地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名字，将纸条撕下递给男人。
　　台上的优质男嘉宾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目光扫了过来，说话丝毫没有停顿。
　　季昂双手接过乔生的联系方式，把破烂的纸条收进名片夹后，优雅起身，向乔生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乔小姐了。”
　　乔生微笑回应，目送他悄悄离开阶梯教室。
　　交流会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进行了下去。乔生上场递了个U盘，作为兼职主持人cue了下流程、宣布了交流会结束，而后便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回位子上，噼里啪啦地给季昂发了条短信。
　　“交流会结束了，盛总还在回答一些同学们的提问。”
　　季昂：“明白，谢谢”
　　言简意赅。乔生随手回复了一句客套话，然后把手机丢进了口袋。
　　交流会是结束了，但迷弟迷妹的热情显然是不会轻易冷却的。大部分来凑热闹的学生已经各回各家，但仍剩下一群男生女生将盛繁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男人或许是因为站在讲台上，比周围的人群高出一大截，西装衬衣的搭配在一众学生之间格外显眼。乔生仔仔细细看着男人的侧脸，浓眉之下是一个深陷的眼窝，一双眼睛绝不算大，但胜在明亮有神。
　　此时他大概是在解答什么专业问题，眉目沉静而自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乔生观摩了一会儿，而后抿着嘴耸了耸肩。
　　男嘉宾模样还算顺眼，但这样貌距离优质型男还是有些差距，没办法用来YY成自己小说里的男主角啊！！
　　是的，乔生业余爱好之一便是写小说，虽然从未发表过，但也已经断断续续写了五六年。
　　似乎是听见了乔生的腹诽，男人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她的方向，确认她还没有打算离开后，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良久，所剩不多的学生终于全部散去。盛繁慢慢走到乔生面前，出声问向正刷着手机的女孩：“同学，打扰了。给你U盘的那个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教室里只余乔生和男嘉宾，好听的男中音停顿过后，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乔生这才意识到人都走光了，不好意思地迅速站起来，乖巧解释。
　　“啊，他有事离开了，具体的等下他会给你解释。那个……U盘还给您。”
　　“谢谢。”
　　男人收了U盘放入裤子口袋，而后左手便顺势插在兜里，一派优雅地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拨出电话。
　　“出什么问题了么？”
　　“他人在哪儿？”
　　“我马上回去。”
　　“没关系。”
　　总共用了1分钟，盛繁说了不到20个字便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后，男人周身的气氛陡然转冷，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乔生见状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大佬的思绪，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盛总，等下会有一个校友合影，然后会安排大家一起吃午餐。其他场次的交流会还没有结束，您是先在这里等一会儿，还是我带您先去准备合影？”
　　男人高冷地站在一旁，充耳不闻，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尴尬，乔生清清嗓子，再次开口：“那个……”
　　“抱歉同学，我还有点事，后面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
　　“啊，可是……”
　　盛繁显然没有打算给乔生挽回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我会让秘书跟校方解释的，抱歉，先失陪了。”说完，盛繁便背起小包包往门口走去。
　　看着大佬头也不回地离开，乔生也无可奈何，只好飞速编辑了一条微信发出去。
　　乔生：“我这边结束了，盛繁一定要走，我没留住。”
　　收信人是学生会副主席宋书年，作为承包方的总负责人，宋书年此刻正在各个会场之间来回走动，一时间也没有看消息。
　　乔生只是个来写稿子的，没收到回复，也就自然不打算再帮忙管这个摊子了，关了教室的灯光投影便背上包往外走。
　　出人意料的，盛繁细长的身影还戳在教室门外。看见乔生走出来，盛繁挑眉仿佛要说什么，但却孩子气地撅了撅嘴，又什么都没说。
　　出于礼貌，乔生主动点头问好：“盛总。”
　　盛繁点头回礼，然后就着话头问到：“同学，请问我可以从哪个门开车出学校？”
　　“呃……必须要从您来的那个门出去才行，您知道您是从哪个门进来的吗？”
　　盛繁皱着眉思索了一阵。
　　“是秘书开车过来的，我只知道，至少不是从最老的南正门进来的。”
　　盛繁已经毕业五年，校区也翻建了两三次，他自然是不认得校内的地理位置了。乔生看他一脸努力的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您的临时停车卡应该还在车上，我送您去停车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