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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纯黑的救赎 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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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做同一个噩梦,橘红色的火光与天边嫣红的晚霞融合在一起,明明是明亮又热烈的颜色,我的眼前却只有漆黑。
烈火灼烧空气,充满硝烟的味道,巨大的声响几乎要崩碎人的耳膜,可这一切动静在我的眼睛里,脑海里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夸张且不真实。
柔软的,沾染着血色的铂金色头发,那根我熟悉到心痛的发带断裂,散落的发丝在爆炸的气浪中飞舞,拂过我的眼,我的脸庞,我的鼻尖与嘴唇,所过之处,留下血痕,那血腥味让我几乎不能呼吸,心脏像是碎裂成无数瓣,痛得让我哀嚎不已。
我是那么,那么不怕痛的人,可是每当梦到这些,我痛到想死!
他用剩余的力气紧紧拥住我,而我,却用枪射穿了他的胸膛,为了我坚持的正义,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我抛弃了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同时也最爱我的人。
神啊,你让我跟他走吧。
别留下我一个人。
可是,他却笑着松开我,用力把我从无边的黑暗里推开了,我从未见他那样笑过,纯粹又解脱的笑,好看极了。
“阵…”我努力伸手,我拼命想冲回去,我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无论天堂地狱,我都不想离他而去。他怎么可以放手!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我很高兴,爱丽丝。”
他被黑暗吞没,徒留我一个人,站在光明里。
“不要!!!”
毛利兰哭喊着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不要不要!!阵!呜呜呜…”
“兰?”温暖大掌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拳头,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兰!醒醒!你只是在做噩梦。我在这里,兰!”
女孩依旧深深陷在梦魇里,紧闭的双眼不住滚落泪水,美丽的脸苍白到像是要碎裂,那种深刻的绝望与哀伤,揪痛男人素来冷硬的心肠。
“兰。”琴酒叹息,伸手将毛利兰抱起来,密密拥入温暖的怀里,让她的头紧贴自己的胸膛,听他心跳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一声又一声,沉稳的,规律的心跳声,传进毛利兰的耳朵,她的挣扎慢慢平静下来,尽管依旧哭泣不止,但总算不再那么歇斯底里了。
她下意识用有些僵硬的手臂环抱着琴酒,小脸努力往他怀里贴,似乎觉得怎么都不够接近。眼泪不可避免沾湿他的胸膛,琴酒轻啧了一声,用拇指轻柔拭去毛利兰脸上的泪珠。
“真是爱哭。”琴酒低喃,“都过这么久了,还在做噩梦啊。”他欲起身去找条毛巾来给毛利兰擦擦泪,可是刚想试图离开,又听到兰开始呜咽,声音像是受伤的幼兽,无助又绝望。他只能重新躺回去,顺手拿起一旁的衬衣给毛利兰擦擦脸颊。
熟悉的气息,声音,沉稳的心跳,把毛利兰从噩梦里拖了出来,她鸦黑羽睫微动,慢慢掀起,看到一双墨绿色的,美丽如深海宝石的眼睛。
毛利兰露出笑容,迷迷糊糊伸手捧住面前冷峻的脸庞,细语:“阵…我的阵…”她凑上前亲吻他,不断低喃他的名,反复地,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爱人还活着,她也活着。
墨绿色的眼瞳在妻子无意识地撩拨下色泽渐暗,大手也从耐心温柔的安抚变得不安分起来,开始沿着迷人的曲线摩挲,揉捏。
“阵…”毛利兰半醒半睡,声音有些沙哑,她感受到丈夫身上升腾的温度,心脏砰砰直跳。
琴酒仔细观察毛利兰脸上的神情,发现她已经不再沉浸于噩梦的情绪中,于是不再客气,动作渐渐狂野。
很快房间里温度骤升,原本凄迷的氛围被彻底打碎,只剩下迷离又暧昧的气息,夹杂着爱人间甜蜜的声音,高潮迭起。
毛利兰在疲惫中睡去,蜷缩在丈夫宽大温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露出安心的笑意。
自从余晖码头那场惊天爆炸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毛利兰一直在做噩梦。黑泽阵明里暗里帮她找过很多著名的医生都没办法改善这种情况。有一个专精心理治疗的医生告诉琴酒,他太太的情况跟创伤后应激障碍很类似,这种病没什么根治的办法,只能通过日常,慢慢安抚,解开心结。
琴酒每想到就庆幸自己最终活下来,不为别的,他无法想象自己真的一死了之,他的爱丽丝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一想,他就不寒而栗。
他承认他最初的动机很恶劣,也承认他的心特别坏,他不能理解爱,所以他很多的想法与做法都很偏激。
他多少有些故意,只因他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坏心地想把自己刻印在毛利兰的生命里,让她的心里只有他,唯一的。
残忍又霸道,诠释了他这一生身为一个坏人,自私的极限。
哎,只可惜,到最后他处心积虑设下的结局还得他自己收拾残局,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他欺负毛利兰,所以降下惩罚吧。
黑泽阵摸摸下巴,想起每一次愉悦的体验,突然觉得这个惩罚也挺好的,至少他每次都很满意,恩,兰似乎也很满意。只是…
想起兰每一次情绪崩溃,黑泽阵又笑不出来了,眉头紧锁。他并不希望兰一直在她的潜意识自我惩罚,他活的好好的,一切尘埃落定,为何她还是不肯放过她自己。
唉,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多陪伴她。
阵变了很多。虽然他处事的习惯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依旧很琴酒,但是他的心却不像曾经嗜血冷漠,尽管远达不到好人的程度,至少不是个坏人了。
我时常会在想,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每当我陷在阵死去的噩梦里,总觉得那才是真实的。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没有相处过也没有相爱,我跟他会是怎样的结局。
阵会不会真的死于一场蓄意安排的爆炸中,带着他的疯狂,让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为他陪葬?
他会。
我对此毫不怀疑。
他是个冷静又偏执的疯子。如果有一天,他被他所厌恶的正义逼至穷途末路,难逃一死,必定血流成河——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他为敌的人。
那我呢?
我时常这样想。
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我遇到阵之前的样子。
大概会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平凡地考试升学,傻乎乎的为以后要做什么职业烦恼吧?
然后,她会在平凡又正常的世界里等新一,等他忙完回来,远远地露出大大的笑容,对她说:“我回来了,兰。”
而她则一无所知,因为每一次等到新一回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并且为他下一次不告而别暗自担忧,重复等待,直到所有的爱意在琐碎中消失殆尽。
每每想到这样的结局,我觉得非常窒息。
等待听起来很浪漫,但是一无所知真的会幸福吗?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不希望被隐瞒和欺骗,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加倍没用,更害怕自己因为一无所知害死在乎的人。我感激新一为了保护我做出的种种牺牲,但是我无法认同,只觉得愧疚不安。而愧疚,终将在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之间筑起厚厚高墙,每一块砖都刻着“不被信任”“自我怀疑”“内疚”的字眼。这些重量会让我自己不断卑微化,直到最后彻底失去自我。
我也时常会想,如果没有仓桥靖川,阵死了,我活着会是怎样?
我知道这是那个坏男人故意为之,他精于算计,小气又霸道,占有欲强到变态,如何能容忍他死后我去跟别人在一起。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他留给我一个最惨烈的结局,甚至根本没考虑过我会不会自杀。
好吧,他都考虑到了,知道我舍不下父母亲友,断然不会用自杀这样的行为伤父母的心。所以他走的那般干脆,一如既往残忍,这个人真的坏透了!!
可是,他妥协了。
我从未想过先低头的人会是他。
从他选择醒过来,我就知道他最终还是放弃他坚持的纯黑,愿意留下来陪我,只因他有了心,牵挂我,放心不下。
这让我更加难过,无法不去更爱他。
他性格虽然恶劣,偏偏心细如发,总能准确踩在我的情绪上,每每在我崩溃的时候,牢牢牵住我的手,耐心又稳妥地将我拉回来。
医生说的症状我听到了,看他难得苦恼的神情心情特别愉悦。
这大概可以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自作自受。(^_^)v
谁让他使坏,哼哼!
我依旧在帮德川正做事,他虽然没有加入,但一直用他的方式在支持我的工作。他也有他自己的打算,组建新的黑暗势力建立新的黑暗秩序干得乐此不疲。
我知道这个人素来如此,让他不用□□手段不如让他去死,只要守住原则,其他细枝末节只能算了。
德川先生对阵的工作很感兴趣,两方经常合作,零也常常会委托阵帮他处理一些警署无法解决的案件。所以他很忙,不过我也很忙就是了。
有时候,我想,如果哪天发生意外我死了会怎样。
如果是自然死亡还好,如果不是…余晖码头那种程度的爆炸都不算什么了。
他的黑暗属性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因为我的存在而藏在剑鞘里,一旦我不在,可能这个世界就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阵了。
“怎么又在发呆?”强壮的手臂自毛利兰身后将她拥进怀里,兰仰起头,看到那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睛,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黑泽阵下巴搁在兰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回来有一会儿了,看到你一直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叫你也没反应。在想什么呢?”
兰转过身,搂住他的脖颈靠进他怀里:“我好想你。”
黑泽阵挑眉,勒紧她柔软的腰肢,贴紧她的耳侧小声道:“想?哪里想?跟我想的一样吗?”
兰嗔怒地揪他,可这点力道不痛不痒,黑泽阵坏笑着抱起她进屋。
他向来都是行动派,并且善解人意,他的太太说想他哎!
毛利兰日记结语:
我想明白了,哪怕火山爆发洪水泛滥天崩地裂,我都必须好好活着。
恩…为了这个世界能更和平。
希望将来能有个女儿,为她取名黑泽未来。
未来可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