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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他知道真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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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裴天衡便给月筱絮拿来几张油纸用以打包,月筱絮至今还不懂这古代的包装手法,还是宁宁把东西包好给她递了过来。
“月姐姐,我们吃不了那么多,你们都拿回去吧。”
“好。”月筱絮接过,眼睛瞟了瞟一旁的裴天衡,问道,“听说你要走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必了。”顿了顿,似是觉得语气不好,怕她误会,又赶忙道,“在下是说,待会在下还得收拾东西,恐怕招呼不周。”
月筱絮点头,拉着两个孩子正欲离开,忽而又想到一个问题,便把裴天衡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
“你能告诉我那些压岁钱在哪里有卖吗?”
“絮儿姑娘不是已经给孩子准备了压岁钱吗?怎会不知道哪里有卖呢?”某男一脸的无辜单纯,真真是演技精湛!
月筱絮撇撇嘴,狠狠甩开裴天衡的衣裳,“难道今早放在我床头的那串压岁钱不是你给的吗?”
“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即又直勾勾地看着她,真挚道,“希望接下来这一年絮儿姑娘能远离邪祟,身体康健。”
裴天衡说完,从兜里掏出好几串包着红纸的压岁钱,放到月筱絮手上,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不过絮儿姑娘将在下的压岁钱给了孩子,在下只好重新给你几串了,免得之后再见人时给不出去。”
月筱絮呆愣愣地接过,有些满头雾水的,不过转念一想,马上换上了一副质问的语气,“我不过是问你在哪里买的压岁钱,你怎么把你的都给我了?裴天衡,你是不是知道我根本没有给墨诗墨望准备压岁钱,或者说,你根本就是知道一些关于我失忆的事情?”
裴天衡张了张嘴,最终却是哑口失笑,过了半晌,复而回道,“在下可听不懂絮儿姑娘的话,只是想到这压岁钱如今再出去买着实难买得到,便给了絮儿姑娘几串。”
原来是这样的吗?月筱絮敛了敛心绪,说了句谢谢便要离开,可临了却又转过头,急冲冲地将一串压岁钱递到裴天衡手上。
“你不是说压岁钱可以镇压邪祟,让身体健健康康的吗?那我礼尚往来,也给你送一串好了。”
说完,却又忽然没了要走的意思,而是换上一副似是期盼又似是担心亦或者其他,总而言之,是一种格外复杂的神色,“对了,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正月十五之前便会回来,二十日学堂就开课了。”
月筱絮点头,竟是下意识地说了句,“还好,不是很久。”
说罢,总算转身离开,裴天衡总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于是在身后嘱咐了一句,“有事便过来找刘老八或者宁宁,若是解决不了,记得让刘老八给我写信!”
也不知离开之人有没有听到,只在细雨霏微的氤氲中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
未曾想这好端端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小雨,月筱絮只好厚着脸皮向刘老八借了把伞,母子三人挤着一把伞回了家。
只一路上月筱絮失魂落魄的,连孩子和她说话都忘了回答。你说这一次便罢了,可她这一路上三番五次地走神,终于,惹得墨诗生气了。
她用力拉着自家娘亲的衣裳,状似怒气冲冲的,可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让人想笑,“娘,你在想什么啊?怎么都不说话啊!”
“啊…没什么,娘能想什么?”月筱絮正在一边撑着伞,一边发呆,谁知被墨诗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昨晚娘亲和裴老师出去之后整个人都变傻了,不会是娘亲你昨天吃了什么傻瓜药吧?”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月筱絮很想翻一个大白眼,可好歹墨诗是原主—自己如今所占据的身体所生下的女儿,多顽劣也不愿指责她,于是只好打趣儿道,“小墨诗,你可别瞎说,信不信娘亲生气打你哦?”
“那娘亲是见不到裴老师了,所以觉得很失落很伤心吗?”
月筱絮立马情绪激动,矢口否认,“当然不是!你这小孩,别瞎想你娘的事,小小年纪,好好读书。”
墨诗再也不敢说话了,只巴巴地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却见自家娘亲面色通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
而实际上的月筱絮并不害羞,也不生气,只觉一阵苦恼和烦闷,啊啊啊,天知道她在伤感什么?
注:1.“千秋…图案”是查阅文献的原话。
小孩回到家便到陈婶家讨要红包去了,月筱絮也由着他们去,自个儿则到屋子里躺下歇息,
昨晚虽勉强睡了一觉,可因喝得烂醉,导致早上醒来脑袋还晕乎乎的,刚好无事要忙,便去睡了个回笼觉。
睡虫爬上脑袋,一股倦意袭来,很快入了梦乡。
一觉竟睡到了大半夜,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月筱絮迷迷瞪瞪地看向窗外,惊得赶紧跑到别屋,瞧了瞧两个孩子。
还好两个孩子都睡得安稳,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两块没吃完的油饼,月筱絮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于是拿起一张未吃完的饼便兴冲冲地啃了啃。
谁知才吃了两口牙齿便疼得一阵抽痛,她丢下了油饼,捂着脸,连连吸了几口冷气。
前些日子犯了龋齿,如今吃一些生冷的东西便疼,可真是要人命!
月筱絮跑到井边喝了一大口水,借着井边灯笼微微的光一瞧木盆里的脸,那水眸里的眼泪都快疼得飙出来了。
这古代没有牙刷,也没有牙膏,想要清洁牙齿只能靠一些茶水药水盐水,可她偏偏爱吃甜食,在刘老八家时就常常偷吃他的糕点,还有前段时间买的蜜饯和米糕孩子还没吃,倒是让她吃了一大半,如今真是报应来了。
却也无法,月筱絮喝了好几口水压了压难耐的饥饿,方才又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翌日还在梦乡之时便隐隐听到了张李氏的声音,“弟妹…怎么太阳晒腚了还不开门迎财神啊!”说来也不是她聪明,只因这张李氏的声音一向高昂又尖锐,十分富有特色,很难听不出来。
月筱絮迷迷瞪瞪醒来,梳洗一番便赶紧出门迎接。
“他二姑妈,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得张李氏一阵摸不着头脑,她推了推月筱絮的胳膊,道,“一觉给你睡糊涂了?你忘了,我们要去他弟家拜年了?”
他弟?难不成指的是月筱絮这个已经死了的丈夫的弟弟?那不就是张李氏的弟弟吗?哦,之前倒是略有耳闻。
月筱絮点头,讪笑道,“哎呀,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这不是刚起床吗,我拜个财神再出去。”常言道,大年初二福门开,财神老爷进家门,月筱絮估摸着这古代和现代的节日习俗应当差不多,就做做样子摆上水果蜜饯的烧了个香。
张李氏看到桌子上半块肉也没有,不由得一阵揶揄,“你看看你,一两肉也不摆上去,财神爷怎么会来你这?”
“别人家都摆了鸡啊,鸭啊,没准人财神爷吃腻了,看到我这蜜饯还觉得新奇呢?”
张李氏被她这一说,倒是说不上话了,只催促她快些,月筱絮应了声好便让孩子过来烧了个香,最后放了串炮仗。
毕竟是前去给人拜年,又是见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叔子,月筱絮担心只带一些水果蜜饯米糕的过去太寒酸,被人笑话。于是又在两个娃娃在鸡圈里抓了只鸡,绑好了腿,让墨望一路抱着鸡前去。
这小叔子恰好住在村尾,离村头月筱絮的住处倒有些远,走了一刻多钟才远远瞧见一间矮矮的屋子,那间房子茅草乱飞,岌岌可危的,似是年久失修。
听张李氏的意思,这小叔子住在的地方应当是原来孩他爷的老房子,如今这副破败倒也怪不得。
张李氏前面一直自说自话,直到看到前面的屋子早早站着一人,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弟弟命苦啊,从小就瘸了个腿,干活干不了,没钱啊,人家看不上他,都二十多了还没娶得个媳妇…”
说罢,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复而露出一副庆幸欣慰的笑容,“还好,还好我们李家还有这两个娃传宗接代。”
再走了百步有余,便到了那户低矮人家,李大帆瘸着腿,笑嘻嘻地前来迎接,喊道,“二姐,嫂子。”
“你看你,又瘦了点。”张李氏伸出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胳膊,摸到一片瘦骨嶙峋,不由得露出怜惜的神色。
“没有,定是二姐太久没见着我了,我昨天称了称,还长了几斤!”
身边的两个娃娃乖巧地喊了句“小叔。”,李大帆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笑嘻嘻的,“呀,你们两个又长高了,这么些天也不来找小叔玩,小叔可都想死你们了。”
说完,从怀中掏出几块铜板,“来,小叔给你们准备的压岁钱。”两个孩子看到真钱,赶紧接过去,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谢小叔。”
月筱絮一看,这李大帆给的可是真的铜板,一时间便急了,虽说昨日回来墨望同她科普了一下,说这压岁钱也可以给真钱,可这李大帆本来就不富裕,拿了他的钱倒是不好意思了。
想到这,月筱絮便要阻拦,可转念一想,这给孩子压岁钱也是习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掏出一串铜板,递给了李大帆。
“你一个孩子还给小孩什么钱啊,嫂子给你才对。”
“我一个大人还要什么压岁钱,小孩才要压岁钱。”李大帆赶紧摆手拒绝,一旁的张李氏也给了一串,
“没成婚都是小孩。”说罢,也不由他拒绝,说了句“先进屋。”
几人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李大帆点头应了声“哎。”便跟着进去,把东西放进屋内,望着后边一片空荡荡的,试探性地问了句,“二姐,大姐她不跟着你们回来吗?”
张李氏一听到有关李氏的话便不高兴,脸臭得跟吃了臭干子一般,语气略带几分嘲讽,“你还想让她回来看你啊,想得美啊,她可不想认我们几个穷亲戚,再说了,她都几年没回来了?还搁这巴巴等着呢?”
李大帆被训了一顿,立马噤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后又寒暄了几句,没曾想提到之前的种种,皆被张李氏指摘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大帆不敢说话了,只好提着两人带来的鸡鸭出门,同时找了把刀,似是要磨刀霍霍向“猪羊”。
“二姐,嫂子,我来做菜就好了,你们先坐在这聊天喝茶。”
月筱絮本想去帮忙,可张李氏说李大帆厨艺不错,让他自个儿忙,非要拉着月筱絮陪她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