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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醉不归 ...

  •   月筱絮把酒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老八,生怕他发现其中端倪,好在刘老八正忙着,也没空看过来。于是只轻飘飘提醒了一句,“酒拿来了。”

      裴天衡把物什放在门外,下一秒便进门拿走了其中一坛酒,“八爷爷,反正小孩喝不了什么酒,我待会要到院子里喝酒,就把这一坛酒拿走了。”

      刘老八点头,起了身,拿来几个碗,在碗里依次倒了些酒,“行行行,我看时辰也快到了,孩子们,把手中的事情停下,先把这屠苏酒喝了。”

      两个孩子和宁宁都点了点头,听话地走向前,双手接过刘老八递来的碗,刘老八笑呵呵道,“希望我们喝了这酒啊,都在新的一年里吉祥康宁!”

      墨诗双手端着碗酒,给刘老八行了个礼,“祈望新的一年里木匠爷爷健康长寿。”说完,墨诗闭着眼睛,忍着苦涩喝了下去。

      接下来到了墨望,他同样行了个礼,说了句祝福的话后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月筱絮新奇地看着几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仿佛一个好奇宝宝。

      裴天衡却把倒好了酒的酒杯递了过来,解释道,“这屠苏酒是我们过年时都要喝的,据说喝了它可以辟邪除秽,祈盼来年平安健康,而且喝这酒也有讲究,需得年少者先喝,年长者后喝。”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得喝咯。”月筱絮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酒杯,完全忽略了裴天衡眼中一闪而过的几分诧异。

      很快,宁宁也喝完了酒,按照规则,接下来轮到的就是裴天衡了,他同样双手持杯,对刘老八行了个礼,恭敬道,“愿八爷爷今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说罢,喉咙一动,将酒喝了下去,刘老八摸着胡子,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月筱絮还是第一次做那么有意思的事,一时间有些微愣,不过如今事在眼前,哪里还有退缩之理?于是她勉强举起酒杯,只微微思虑一番,便十分诚挚地说道,

      “刘大爷,过去的一年里多亏了你的照顾,之前我时常惹你生气,也时常连累裴天衡…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计较我以前做错的地方。希望您之后万事如意顺心,莫要再轻易生气伤身了。”

      刘老八傲娇地甩了甩衣袖,将手背在身后,头昂得高高的,“老夫可不会生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的气,好了,反正你们都喝完了,那么这坛剩下的酒就都留给老夫吧!”

      说罢,刘老八露出一抹贪心得意的笑,随后贱兮兮地抱住方才剩下的屠苏酒,张开嘴,对着瓶口大喝了一口,喝完还发出一阵畅快的流连声。

      宁宁可不同意了,拉着刘老八的手非要分得一碗喝,刘老八红着脸佯怒道,“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谁说姑娘家不能喝酒了?陛下还曾称赞喝酒的女子有如书中所写…什么宰羊杀牛为乐,什么一饮三百杯呢!”

      一旁的墨望垂着眼,默默纠正道,“是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不行,除非叶子牌你赢了我!”刘老八紧紧抱住怀中的屠苏酒,一点儿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这一瞧,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意味。

      “来就来,我就不信了,快快快,墨望,继续玩叶子牌。”

      彼时的月筱絮已经被裴天衡拉了出来,临走之前,裴天衡还不忘把双陆棋和一些蜜饯糖饯一起拿到外边去。

      外面挂着许多红腾腾的灯笼,透过桑皮纸正发出微亮的光,可院子太大,天又太黑,月筱絮跟在裴天衡身后什么也看不清。

      还好裴天衡带了了火折子,勉强照明前方的路,如今天没那么冷了,月筱絮披着披风,就算在初春的夜里也不觉冷,反而觉得凉快。

      裴天衡点亮树下雕刻着精致图案的石灯,很快,树下的一小块区域都变得亮堂堂的,因着这道光,月筱絮这才发现这树下还挂着一架秋千。

      随性坐在上面,方落坐,裴天衡就递了一颗蜜饯过来,“刚才的酒是昆仑觞,这酒性烈味苦,也不知你能不能喝。”

      “原来你刚才是特意把屠苏酒留下了,怪不得刘大爷没发现什么异常,唔…这酒是挺苦的,不过我不怕苦。”话说到一半,月筱絮便用手推了推裴天衡的手,让他把蜜饯收了回去。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大晚上的我不能吃这些东西,我容易长蛀牙…额,就是龋齿,前段时间可疼死我了。”

      月筱絮抱起旁边的那坛酒,掀开红色酒封,凑上鼻子闻了闻,赞叹道,“这酒比我以前喝的都要浓郁,闻起来也特别香。”

      “絮儿姑娘以前也会喝酒吗?”

      “当然了,我们家坐落号称不出百里必有好酒的美酒河旁,而我更是闻着酒糟子的味儿长大的姑娘,所以嘛,这喝酒对我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裴天衡对楚城也算是了解的,记忆里,楚城城中除了有条护城河,哪还有什么“美酒河”?如今听絮儿姑娘这么一说,裴天衡可是一头雾水。

      月筱絮正在兴头之上,也没看裴天衡的眼神,只继续道“在我们那有句话:上游是茅台,下游望泸州,船到二郎滩,又该喝郎酒!”

      “就是说,赤水沿岸有茅台、郎酒、习酒,向北在长江沿岸的是五粮液和泸州老窖,再上去还有曲酒、剑南春,全兴大曲、水井坊,丰谷酒…嗯,一下也列举不出来。反正,我很喜欢喝酒,看得出来,你这酒成色倒是不错的,要不,今晚我们一醉方休?”月筱絮起身,从院子里的桌子上拿来方才裴天衡顺手放着的两只酒杯,倒了一杯酒,对着眼前人挑挑眉。

      裴天衡一笑,也倒了一杯酒,与月筱絮的酒杯轻轻碰了碰,静谧的夜里,这声清脆的声音格外清晰。

      两人畅快地一饮而尽,之后月筱絮又喝了几杯,便闲得开始在秋千上轻轻晃荡。不知是秋千晃悠得过于舒服还是这古代的酒实在是烈,月筱絮竟有些迷糊起来,好在大体上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忽然间,一阵巨响响彻天际,抬头看去,见天边绽出一道微黄的星光,之后,一道道绚丽多彩的烟花便绽放在了夜幕之中。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那些或者黄色或紫色的,或蓝色或桃色的烟花,似情窦初开的姑娘,看到心上人时慢慢绽开宛然笑意,那场景,当真是美妙极了!

      还在欣赏着,哪里知道何时裴天衡也拿起火折子在院子里放上了爆竹烟花。爆竹劈哩叭啦的,把月筱絮生生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

      借着石灯上的灯光,月筱絮看到裴天衡在另一边,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可爆竹声实在太大了,她什么也听不见,只得倚着秋千,看着头顶上美轮美奂的烟花。

      待爆竹燃尽,裴天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月筱絮才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不过是让你小心爆竹。”裴天衡一笑,脱口而出地回答,快得好比要抢答,似是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而想好了对策。

      月筱絮点头,不经意间竟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双陆棋,她跑过去,举起那长条条的物什,兴奋道,“哎,裴天衡,我们来玩这个吧!”

      说罢,便已经拉着裴天衡坐下,借着烛光,摆起黑黑白白的两种棋子,“刘老八教过我玩,我玩得可好了。”

      月筱絮转过头,朝他咧嘴一笑,十分骄傲的模样,裴天衡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示以认可。

      不知为何,月筱絮总觉得他这声“嗯”带着满满的不屑,好似很看不起她,于是某人不服气道,“你这是不相信我吗?这样吧,你把你珍藏的酒都拿回来,谁输谁就得喝酒,一次喝半坛!”

      裴天衡未说话,只微微皱眉,面上露出隐隐晦暗,月筱絮以为他不敢,双手环胸,轻轻挑眉,再次刺激道,“你不会是怕输就不敢了吧!”

      裴天衡还没来得及说话,月筱絮又换上一副安慰的话,“其实这双陆棋是看运气的事,我也不能确定每次都能赢你,你不必担心。”

      裴天衡仍然不说话,只眼神格外深邃,让人如何也看不懂。

      月筱絮努着嘴,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似小猫一般祈求道,“你就来玩几局吧,大不了我隐藏实力,不赢你不就好了?”

      转而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其中的一颗棋子,“你说这守岁那么长时间,没有游戏没有电影…不玩点有趣的这漫漫长夜可真是太无聊啊…无聊,无聊,无聊透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跟着宁宁学那个什么叶子牌。”

      虽有些听不懂月絮儿在说些什么,可明显地知道这是一声抱怨。裴天衡一时间既无奈又想笑,果然,终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了,絮儿姑娘,在下陪你玩。”

      月筱絮一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喜笑颜开地把棋子摆好,后又将桌子挪到把旁边的石灯旁,“这里比较亮,就在这吧!”

      “好…不过这外边冷,要不进屋去?”

      “不要,外面的空气多新鲜啊,而且今晚的夜色你不觉得很美吗?吹着冬风,很凉快,一点儿也不冷!”月筱絮张开双臂,任由凉风吹着自己的衣裳,似要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拥入怀中。

      裴天衡点头,“在下去拿两坛酒,絮儿姑娘在这等着。”

      月筱絮听话点头,看他离开,又跳到身后的秋千上,用脚抵着生硬的黄泥地,给自己加把力,便将身子扬得高高的!

      秋千上下起伏着,伴随着若有形却无形的触觉,让人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欢快的日子。

      也不知荡了多久,秋千终于停了下来,静谧中,只听到一阵重重的叹息。

      来到古代之前,月筱絮也不过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年轻人,哪里承担过什么养家育儿的重任?

      可如今生活艰辛,住一个好一些的地方都成问题,又是赚钱又是种地的,真让人身心俱疲。

      她的确放不下这里的孩子,可她还是很想回家,在这样一个阖家团聚的日子,她本应该见到自己的父母,见到自己的朋友,玩她喜欢的游戏,看她喜欢的电影…

      这才短短半年,她就已经思乡心切至此,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待多久,或许一辈子都交代在这了。想到这,月筱絮竟流下了几滴清泪,伸手一抹,忽然之间,便觉得自己特矫情。

      “爸妈,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不在身边你们一定急坏了吧!爸妈,我好想回去啊…”

      擦了擦眼泪,又开始委屈地哽咽起来,“你们不知道,这里好多东西都不方便,出个远门都不行。本来还说好要带你们去旅游的,谁知道莫名其妙地跑到这来了…”

      刚刚说完,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秋千上之人赶紧擦了擦眼泪,沉下心缓了片刻,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你回来了?那么快啊!”

      裴天衡轻轻点头,面无异色,月筱絮笑着将两坛酒接过,隔着酒封闻了闻其中的一坛酒,“这酒不是刚才喝的那个昆仑觞吧,这是什么?”

      “桑落酒和桃花酿。”

      月筱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终小心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偷听我讲话?”

      “在下才刚过来,并未听到絮儿姑娘在说什么。”

      月筱絮松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却见裴天衡给她披上了一件长长的披风,“絮儿姑娘不知晓这夜风的厉害,吹着舒服,可若是一晚上没睡加上这一晚上的风,赶明儿可得感染风寒。”

      月筱絮点头,轻轻说了句谢谢,便拉着他开始玩双陆棋,双陆棋很简单,有一黑一白的两种棋子各十五枚,通过掷骰子让两边棋子按点数行走,十五枚棋子皆率先到达对面阵营的一方赢,否则便判定为输。

      这玩法看似很简单却要注意避免被对方攻击或阻挡,因为一旦被攻击,那么己方的棋子便要回到原地重新开始出发。

      月筱絮自诩运气好才敢对裴天衡大放厥词,可没想到裴天衡脑瓜子灵,每次都能在不经意间擒住一只被她忽略的棋子,或者每次都会让她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

      这一来二去的,第一局月筱絮便输了,而且输得惨不忍睹—对方走完了十五枚棋子,自己才走了五枚。

      好在月筱絮并不讨厌喝酒,眼看自己输了,二话不说,立马打开其中一罐酒坛,痛快地喝了下去。

      淡淡的花香,伴着点点的甜辣,喝进去并未有何苦烈,只让人有些微醺,说是酒,更多的像是一种凉水,其中放入了三月带雨的桃花罢了。

      月筱絮喝下大半坛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得意地看着裴天衡,拍拍他的肩道,“再来!”

      说罢,又花了半个时辰玩了一局,只是这个裴天衡竟然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和放水的模样,这一次又让她输得惨烈。

      太丢脸了…夸夸其谈却被啪啪打脸,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玩得好?月筱絮这下有些生气了,酣畅淋漓地灌下半坛酒,赌气一般地喊道,“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还赢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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