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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天营业 恶性竞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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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代正飞就像幼儿园园长似的,一直往鼎炬里送小孩,让他们几个帮忙带一带,王桃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哈...喽。”王桃刚打声招呼,吴忍杉从刚才代正飞在时微微一笑的表情变成了冷淡审视的模样,他眼睛睁得又黑又亮,半合着眸,眼睑上爬着青黑的眼圈,嘴角微微下撇。
江珑攘没有说话,褚剪烛倒是也过来打了声招呼:“你多大呀?挺高的呀,可能跟我们差不多大。”招来的孩子基本都比他们小,初中生尤其多,这也是代正飞叫他们仨照顾人的原因。
王桃感觉吴忍杉就像提线木偶,嘴角慢慢被线扯了上去,身体朝向褚剪烛,脸却从他们三人面前滑过一圈,那滑动的姿态更像木偶了。
“我今年十五岁。”
褚剪烛点点头:“比我们小一点,应该还算同龄人。”
王桃心里稍稍觉得怪异,但很快又收了情绪,可能是青春期的小孩都比较爱搞怪,自己想太多。
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吴忍杉一切如常,他有着对这个地方的好奇,训练认真。不管是与老师交流还是与大家聊天,他都活泼外向、回答时声音洪亮,是一个愿意与外界沟通、适应力强的人。
而且家里应该没什么背景,穿的衣服裤子都很普通大众,于是他跟其他训练生们达成一片的速度相当快。这其中就包括也刚来不久的裴秋唯。
除了外向热情,他还实力超群,或许本身就有舞蹈底子,他的嗓音也不错。王桃打心底里评估一下,这个男孩的实力肯定在他之上。这样,他对其他新来的小孩们的吸引力就更强了。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吴忍杉几乎不怎么跟王桃他们三人交流。
王桃本来还觉得吴忍杉挺独立又很有主意,后来发现他已经到了就见到王桃就要躲开的程度,他才想,会不会是他们三个抱团太严重了、太有距离感,让新来的练习生们觉得插入不进来。
“你管这个干嘛呀。”褚剪烛懒洋洋地靠在训练教室的舞蹈把杆上,一只手拖着豆奶饮料,慢悠悠地对着吸管嚼啊嚼。
“飞哥都叫我们帮忙照顾了。”
“都十五六岁了,又不是残废,能照顾好自己,也会交朋友,你操心那个都多余。”褚剪烛自己都是大少爷一个,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还谈什么照顾别人呢,顶多带两个熟悉的小孩出去打打网球、玩玩游戏。
“......”算了褚剪烛一直不靠谱。王桃又转过身眼神询问江珑攘的想法。
江珑攘揣着兜站在一旁,“我看他有点怪怪的。但是既然他还没做什么,我们就先不用管他了。而且他确实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是闲着,做自己事情就好了。”
王桃点点头,接下来他遇到吴忍杉都会自动避让开来,给他留个半米的距离,以免他也不自在。
结果这天就出了事。
这天舞蹈老师带着大家练新舞《hey mamo》,这舞打算之后舞台上用。
小孩们都自觉在舞蹈教室里找个位置站好。
一般王桃站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他是最早来的,在这个位置都习惯了,而且这个位置便于他学习,他学舞蹈会相对慢一些。
吴忍杉举手玩笑道:“老师我最近近视了诶,想离你近一点。”说着就踱步往中间走去,很自然地站在了王桃左前方的位置上。
这位置几乎和王桃挨着了,要是做伸展动作,两人胳膊甚至都能打结在一起。
王桃于是往后退了退。
褚剪烛觉得挺莫名其妙,江珑攘皱着眉,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吴忍杉。
吴忍杉这时才回身说,仿佛刚想起似的:“王桃,我占了你的位置了,不介意吧?”他也不在乎王桃的回答,紧接着招呼其他朋友:
“小丝、悟悟、秋唯,你们不是说舞蹈课跟不上吗?往前面站站呀?你们跟不上我还可以带你们。”
裴秋唯和几个胆大的孩子往前面站了站。其他几个内向的小孩一看其他小伙伴都站在前面中间了,也跟着往前走了。
于是呼拉拉地王桃他们前面挤了一堆人。
这才猛然想起,好像每次上课都是他们仨在最前面,其他小孩躲在后面。这样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
褚剪烛烦躁地脱口而出:“吴忍杉你干嘛呢?”上前面站着就站着呗,阴阳怪气给谁看呢,一句问也不问,这种直接抢位置的行为看着真挺不礼貌的。搞得好像他们仨霸凌其他人,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了。
王桃赶紧拉住他,跟练习生们说:“没事没事,你们往前站。”
这次上课比往常要热闹得多,吴忍杉在最前面中间跳得又快又好,还嘻嘻哈哈地教着周围的练习生们,时而又问问老师自己做得对不对。
舞蹈老师今天也挺有兴致的,排队形的时候给吴忍杉加了很多c位的动作,因为他确实有实力又有领导力。
王桃很羡慕吴忍杉接受新事物的速度。
正这时,吴忍杉扭头对王桃说:“王桃你动作做错了。不是抬手,应该扶着我的胳膊。”
王桃赶紧回神,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一阵脸热。
“没事哈哈。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呢。”吴忍杉回过身,在镜子里盯着王桃的脸:“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褚剪烛做的是摸吴忍杉的动作,此时忍无可忍,狠狠地掐了吴忍杉的腰。
吴忍杉竟然纹丝不动。
江珑攘拍拍吴忍杉肩头,声音沉得像石块砸在墙面上:
“王桃可没脾气了。要是谁真的惹他不高兴了,说明那个人确实素质低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吴忍杉嬉笑:“哦。之前我不怎么了解王桃呢,谢谢你告诉我。”
江珑攘咬了咬后槽牙。
到了下课,吴忍杉直接准备走,他的几个好伙伴也跟着全要跑。褚剪烛怎么想也咽不下这口气,冲过去就想教训人,还是被王桃拉住了。
正见吴忍杉要出门,他突然转过身来,朝王桃做了口型说了两个字。
花瓶。
王桃皱着眉,浑身冰冷。褚剪烛气得哇哇直叫:“他刚刚啥意思!他是不是骂人了!他是不是说我俩煞笔呢!叫他给我回来!回来!”
后来几次遇见都是明争暗斗,可是王桃不想与他争。演唱部组建起来不容易,吴忍杉在这个队伍里也有不可或缺的作用,王桃不想给嵩总添麻烦。只当吴忍杉是青春期叛逆了,王桃绕着他走就是,训练时干脆扎根在最角落。
渐渐地,很多人跟吴忍杉玩得越来越好,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有些小伙伴也会发觉自己在吴忍杉队伍中的不合适,退出他的圈子。后来,吴忍杉的人缘和在演唱部的地位几乎和王桃持平。
除了训练,他们也要录制节目,很快他们将会在自制的舞台综艺《练习生演唱日记》中表演《hey mamo》这首歌。
导演组们为了满足粉丝看点,特地设置了有趣的群体对战环节,两队队长各带一支小队,看看谁的队伍表演更加出彩。队长自然是王桃和吴忍杉。
就在选人的时候,吴忍杉提出两个队长先比一比舞蹈,谁赢了,谁就先选人。
这是必输局,不过王桃也并不怕输,他同意了。
他跳舞也有一定水平,老师之前也夸过他对舞蹈有自己的理解,律动和大框架做得都好。不过吴忍杉实在更胜一筹。
《hey mamo》比较偏向黑人hiphop音乐,为了综合所有小孩的水平,这首作品的舞蹈其实很简单。但节奏感强,需要十成十的力量感和身体控制力。吴忍杉将这些做到了极致。
最后确实是王桃输了。
王桃选择褚剪烛和江珑攘,还选了裴秋唯。裴秋唯舞蹈实力也强,加上他有胜算。候选名单上还有几位跟他们这边关系比较好的萌新选手。
为了增加看点,导演组又定了队员反选的环节,让两个队长宣传一下。
王桃只是笑着说大家凭自己的心就好。
到了吴忍杉,他热情洋溢地来了一场激情的演讲,强调实力的重要性,保证自己一定带队拿到第一。说完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当时导演组听完都感觉脑子一激荡,热血沸腾地也想参赛了。
可是日后想起来,他那一番话怪怪的,一场PUA传销游说里夹杂着对对面一队的暗讽跟语言霸凌 。
吴忍杉思想成熟、心思深沉,很多大人听他的话都绕不过弯来,更何况这些小孩。裴秋唯当场就谢过王桃,跑进了吴忍杉的队伍里去。
最后除了褚剪烛和江珑攘,王桃这边剩下的基本都是演唱小萌新。
到了演唱那天,吴忍杉组先上,然后是王桃他们。王桃表演的时候,吴忍杉在台下抱臂审视着。
王桃穿了黑色半袖兜帽衫,脖子上系着三角黑色骷髅条纹丝巾,还穿了一个半袖铠甲马甲。他做了微卷毛的发型,看起来比平时要冷酷凶狠,舞蹈上也有一种狠劲。
尤其当他随着舞蹈动作抬手、摇摆,做一系列动作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像一只傲娇的黑猫,任何人都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再看旁边的江珑攘,为王桃起了衬托的作用,他跳舞倒也不错,姿态、气势、动作幅度...跟这首歌的气质很搭配,是一条毒性很强、冲击力很顶的眼镜蛇。而旁边的褚剪烛...
一坨。
吴忍杉毫不客气地想,褚剪烛的舞蹈简直灾难。
王桃的队伍只有他跟江珑攘两个人支撑着,毫无意外地输了。
导演组表示这次舞台结束后,每个赢家会指定一个人做惩罚。
吴忍杉踏着悠闲的步伐走到王桃身边:“那我当然是选王桃哥哥了。”
王桃坐在后台集装箱的一角,半袖马甲已经脱掉了,一只腿支起膝盖来。留下的一点汗,滑过脖颈上装饰用的银色彩妆。他看到吴忍杉逐步向他逼近,压迫感很强,整个墙面布上了一层阴影。
他抬眼看着吴忍杉,眼神像是睥睨众生,任何人,都无法入他的眼。
吴忍杉望着对方,愣了一下。
足足过了五秒钟,吴忍杉竟然对着王桃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笑容:
“我的惩罚是,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王桃当时并不理解吴忍杉的意思,他以为的“跟”,是在吴忍杉需要帮忙的时候搭一把手,或者一起出去玩什么的。
但是当吴忍杉付出实践的时候,王桃简直厌恶至极。
在某个空无一人的道具室,吴忍杉盖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强调:“我是赢家。在我叫你的时候,你应该跟在我的身后。如果我看不到你,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
说罢吴忍杉就扭住王桃的两只手腕,抽出他一只小臂,拉着他走出房间。
被吴忍杉握住的手腕就像被荆棘捆住一样,死死纠缠,动弹不得。
这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俩有多好呢,本来两人王不见王,一场舞台结束之后,两个人竟然关系变好了,经常走在一起。还有剪辑老师在物料配他俩的花字、组他们的CP,明里暗里嗑他俩的关系。
班里跟他关系好的同学都来问他,是不是跟吴忍杉关系非常好。
但是王桃的一些粉丝也看出了不对劲,斥责公司因为惩罚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让吴忍杉吸王桃的血。
王桃一开始会阻止吴忍杉越界的行为,吴忍杉却一直委屈地以惩罚为由,埋怨王桃不守信用。王桃跟他说理说不清,后来狠狠地甩开他,告诫他不要发疯,吴忍杉变本加厉了。
禁锢在手腕上的红印像淤青、像血、像红丝带,让王桃莫名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牢笼。
褚剪烛为此跟吴忍杉打了一架。甚至裴秋唯和另外一个伙伴也出面劝过吴忍杉。最后,是江珑攘弄走了吴忍杉。
江珑攘托人查了吴忍杉,才发现吴忍杉有暴力倾向,在小学和初中都伤害过同班同学,初二的时候与多个女生聊骚。
但他之前不是在B市上的学,这些都不是在这边发生的,再加上这些信息被掩盖过,所以找到还是用了点时间。
饶是吴忍杉实力再强,这些黑料在身,与鼎炬对演唱部练习生的要求不太相符,代正飞很抱歉地让吴忍杉离开了。
“忍杉,你家长来接你吗?”其实代正飞根本没见过吴忍杉家长,星探老师说他是偶然在一个校门口发现吴忍杉的,就把他带来了。后期也是吴忍杉自己跟代正飞交流。
江珑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我送他吧。”
还没走出鼎炬的大门,吴忍杉噗嗤一声笑了:“至于玩这么阴吗,江氏集团的大公子。”
江珑攘也低头笑了笑,“你要知道,裴秋唯他们几个人也越来越不待见你,村里那套又带进公司里了是吧。查出你有暴力倾向是迟早的事。”
“本来我也是来这玩玩。用得着这么防着我?为了王桃?”
江珑攘笑罢,他弹了弹吴忍杉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手盖在对方的肩头,阴狠的话语像是蛇在吐信子:“其实我还查出了更多东西。但是考虑到你还是个小孩,所以我放过了你。王桃跟你妈妈气质挺像的是吧。”
吴忍杉的脸一下就白了。他从未在鼎炬露出这样惊愕的表情,他也算是知道了江家在B市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让你从走出鼎炬的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丢脸到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跟在王桃身边,他脾气变好了许多。
“你绝对不想让我试试的。”江珑攘告诫道:“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吴忍杉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的目光移到了江珑攘的脖颈上,一条红绳系着东西埋在他的衣服里。“你信佛?”
江珑攘摇头,抽出一直隐在衣服后面的红绳,一块刻着毗湿奴的符牌出现在两人眼前。毗湿奴是印度教的主神之一,拥有保护和毁灭的能力,有时也被视作恶佛。
“我尊重这个,但我只信我自己。”
吴忍杉挑眉,“原来是恶佛。”随即拉开了鼎炬的大门,走之前他又问道:“你能一直保护他么?我不会离开B市。”
“我当然会。”江珑攘抱臂站在原地不动,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送这个人。“你嘛...撒旦的追随者,鼎炬会是你人生的最高峰。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