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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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碗饺子下肚，带来的是说不出来的熨帖。以至于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看对面的人，也带出了一种毛茸茸的温暖感。
像只把肚皮敞开在你面前的可爱的大猫。撒贝宁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就这么对人的脸颊呼噜了上去。
何炅忍不住伸手去推这突袭过来的手：“撒撒你干嘛啊？”
“看我们炅炅可爱啊！”直男撩人最为致命，撒贝宁完全不知道何炅听见这话时心漏跳了好几拍，几乎是依仗着平时在台上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夫维持着自己的扑克脸。
瞪了眼前作怪的人一眼，何炅气的鼓着脸颊走了。直到进了浴室，他才感觉到脸上吓人的热意。
应该没露馅吧，他想。
殊不知，坐在客厅听着公用卫浴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撒贝宁此刻也才是后知后觉。
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上面仿佛还停留有对方皮肤那滑腻的触感。
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皮肤还这么嫩啊……他自己是不是平时有些疏于保养了呢？
天马行空的想了些有的没的，撒贝宁几乎是坐立难安的把人等了出来。看着人一头湿漉漉的乱发，他立刻拿着吹风机迎了上去。
“来，快吹干，免得感冒了。”
何炅却不想对方围着自己打转，有时候对方一些关心的举措在他看来是过界的，他并不想让自己有多想的可能，也不希望外界无端揣测两人的关系，以至于给撒贝宁造成任何一点困扰。
“撒撒你快去洗，很晚了。吹风机放这儿吧，我等会自己来。”
“你肯定又要偷懒，空调开着还不吹干，待会湿气全进去了，小心偏头痛。”说着还打算自己上手帮人吹干。
何炅只好僵坐着等他弄完。
好在短发干的很快，这种躁动不安的氛围很快结束了，他几乎是立马就把人送出了房门。
“撒撒晚安，明天见。”
撒贝宁楞楞地看着眼前合上的房门，好半晌才回过神补上一句：“晚安。”
好像是有什么不太对，今晚的空气过于躁动了。
撒贝宁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盯的自己眼花缭乱泪水直流，本以为又是个难眠的夜，却睡了离婚以来最好的一觉。
夜色温柔，撒贝宁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带着一点梅子香气的拥抱。原先被他一层又一层的理智与道德守则束缚在内心深处的野望在这深夜借助酒精被放大，隐隐挣脱出了牢笼。他睁眼时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欢欣愉悦。
他迷迷糊糊的想起了何炅。
在知道对方突然造访，他是喜大于惊的，或者说，对方能够在知道他发出去的消息的第一时间赶过来，那种被偏爱的感觉是毋庸置疑的。紧接着就是他内心止不住的担忧，担心对方舟车劳顿，担心对方的莽撞伤害到自身。
确实有什么不太一样了，但是撒贝宁又不敢去细想。满脑子奇奇怪怪得想法窜来窜去又飞快消失，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他没有定下闹钟，再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
他难得赖了一阵床，洗漱好走出客厅，闻着重新充满烟火气的空气时，他想起家里好像是多了一个人。
不得不承认，看见摆在餐桌上的豆浆油条和稀饭，再看到某人躺在沙发上小憩的身影，这一幕确实狠狠击中了他内心一直空缺的某处。
虽然从小在湛江出身，但是占据他少年时光更多的是武汉这座城市，每天上学路上别具一格的“赶早”到现在依然在他内心中占有不一样的位置，油条，豆浆，三鲜豆皮，热干面，是光想想就觉得怀念的故乡的味道。
这是比起西式早餐更适应他胃的口味。但作为不下厨人士，他也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的好养活，并充分尊重另一半劳动成果，每次都会给出适当的夸赞。
他静悄悄地走过去，试图拿落在一边的毛毯给人盖上。哪知有的人明明看起来是睡了，在他把毯子盖上去的一刹那却又能精准的抓住他的手腕。
何炅刚刚睁眼，加上微微的近视，没有戴隐形眼镜的眼睛因为看不清而显得雾蒙蒙的。一眼看过去，他竟然觉得对方有一些可爱。
空气中明明充满了冷气，但是他却感觉到脸热。或者说浑身上下都在躁动。
他想，确实是有什么东西脱了轨。
指腹贴着手腕内侧的温度好像烧灼起来。他不自在的抽了抽手，明明力气不小，此刻却没能挣开。直到对方彻底攥紧了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喊：“撒撒～你来啦……”
他想，得了，挣不开了。
唯一让他困惑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界定他们的这段开始有些越界的关系。又或者说，应该怎么开始这段明显非同一般的关系。
身边这人刚过来给他搭上毛毯，何炅立刻就醒了过来。年轻的时候睡的太多，越接近知天命的年纪，他清醒的时候就越多。
各种意义上的清醒。
甚至做不出趁着迷糊时对人撒娇这种事，不敢越界分毫。
一直以来他就好像一只一直在孤独唱歌的鲸鱼，一直在用其他鲸鱼听不见的歌声寻找同伴。直到有一天，终于遇见了另一只听得见他歌声的鲸鱼。所以他越发珍惜这个同类，渴望靠近他，拥有他，独占他。
他向往他。
可是这个社会又是如此现实，没有一路坦途，只有遍地荆棘。他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毕竟他们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遍布镁光灯和摄像机，生怕这位小王子被玫瑰茎上的刺给扎伤了。他那样美好，他怎会允许自己给他带来伤痕，甚至是一丝烦扰也不想他有。
但想是这么想，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这人的手腕。
“炅炅老师怎么在沙发上睡啊，我不看着你不得着凉啊？”何炅才知道，得了一句关心也是会让人心底甜蜜不已的。虽然这不是撒贝宁第一次关心他，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认知到，自己离他前所未有的近过。
“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到睡着了……”何炅也感到有些赧然，马上找话题转移，“撒撒你刚起来，快去吃早餐吧。”
桌上的油条和豆浆已经冷了，只有粥还余温犹在。知道面前这人根本不会下厨房这件事，所以他只有反客为主，再去帮人把早餐加热一遍。
撒贝宁坐在餐桌的一旁，看着人在厨房里忙碌，觉得心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宁静。
不是没谈过恋爱，他当然明白眼下的心动是什么，但是喜欢一个男人还是第一次。更何况，他觉得用爱情来界定这段关系，实在是太狭隘了，这才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他居然认为他们之间远不止爱情这么简单。
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这个时候再来谈真爱，也不知道会不会奇怪了一点。仿佛前半生都白过了一般。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都已不再年轻了。赌上前半生挣得的所有荣耀，也错不起这一回。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起自己婚礼时这人眼眶带泪的笑，也想起自己孩子满月时对方寄来的一对沉甸甸的平安锁。想起了很多后知后觉，以至于他竟然不敢注视对方。
喷香的油条在面前放下，以及热气腾腾的粥在旁边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气，一下子打乱了他全部的思绪，最后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今天的早餐格外的香。
要是能天天吃上这样一顿早餐就好了。
06
何炅是硬挤出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准备都用来开解和陪伴他家撒撒。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着说着就在这个人屋里住下来了，连着住了一个星期才回长沙。
最要命的是，何炅觉得这一个星期撒贝宁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在他回望过去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些躲闪。
他是发现了什么了吗，他忍不住想。他如果发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该远离这一切了呢？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请到撒老师来录节目。但是如果他一直什么都没说，是不是也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甚至是有些悲观的绝望，何炅回到了长沙，又开始了如往常一般忙碌的行程，忙到有时连吃午饭的时候都要对台本。和撒贝宁的联系也就顺理成章的开始少了下来。
经常是发出去一句话要隔上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对方回复，然后他又要隔上好几个小时才有空回复对方。工作可以让他的生活充实起来，渐渐忘却掉很多事情。
直到新一季的明侦录制临近了，他在某天夜里接到撒贝宁的电话，对方操着一口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长沙口音：“炅炅老师，辛苦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咯？”
他挂了电话，才惊觉自己嘴角扬起的大大的笑意。
他可以控制很多事，唯独思念这件事，是无法控制的。
撒贝宁显然是刚下飞机，就带着行李箱直奔他家而来。给他开了门，这人就熟门熟路的往自己的专属客房去放行李，还丝毫不见外的吩咐何炅：“辛苦何老师下面给我吃啊，我这一路还没吃东西呢。”
何炅相信平时向来措辞严谨的央视名嘴不会分辨不清其中的歧义。他们都实在是太深谙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了，有时候猝不及防就可以开起速度200迈的飞车。
他自然不会胆怯：“好啊，我下面给你吃。”只要区分好一句话里的轻重音，就可以把一句话变成另一种模样。
撒贝宁显然意会到了这个玩笑，他笑着就从身后揽住正在厨房给他煮鸡蛋面的人：“我们炅炅真的好贴心啊，简直是居家必备。”
“知道我的好了吧，是不是觉得离不开我？”他再一次试探着开玩笑。
“对啊，原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何炅拿着鸡蛋正准备敲的手一抖，整个蛋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撒撒，你在说什么啊？”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希望我来的还不算迟。”撒贝宁的嗓音低沉而轻柔，能让人读出这背后的认真与歉意。
何炅抖着手重新打了个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怕开口泄露出自己的颤音。也不敢回头，只好假作镇定的继续煮面。撒贝宁却从那微红的耳廓看透了这个一贯喜欢隐藏自己不动声色的人。
“我最近回看了我们一起录的节目。”
“原来你一直都看着我，原谅我后知后觉。”
“我们现在都不年轻了，别再耗下去了……每一寸没能和你在一起的光阴，我觉得都是浪费。”
何炅回身握住那只手，湿润着眼眶回答：“好。”
原来遇见你的这一切不早不迟，刚刚好。
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