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她只想修仙》南藤有枝

8、第 8 章

　　等仙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山崖上了。

　　周围天光已经大亮，雾气都消散地差不多了，她正躺在她昨晚睡觉的地方，旁边生着火堆，身上依旧盖着司成音的外衣。

　　司成音则靠着昨天她们靠过的那棵大树，双眼紧闭，神情很是疲惫。

　　仙仙睁开眼睛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差点以为什么都还未发生，周围是那么安静，而自己也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但瞧着天边快午时的太阳，很明显时辰与昨日对不上。

　　她瞬时想起昏过去前发生的一切，立马坐了起来，她伸出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掀起司成音的外衣看了眼自己笔直的双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是人形，要是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司成音的面前是条蛇，那接下来的恩估计也不用报了。

　　不过那蟒蛇呢？那些小黑蛇又去哪里了？

　　仙仙想着，就掀开司成音的外衣站了起来，发现早上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身体里的灵力没有恢复多少，但总的来说，身体还算正常。

　　她往悬崖边上走了几步，探身往悬崖里瞧了几眼，悬崖下别说黑蛇的影子了，连条黑色的小虫子都没有，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想再往外一点，突然就听到身后司成音喊她的声音。

　　她还来不及回身，手臂就让司成音攥住了：“仙仙危险，别出去。”

　　仙仙回身乖巧地往回走了几步，疑惑道：“我没有想出去，我就是好奇，早上那些小黑蛇......它们去哪里了？”

　　还有就是，她昏过去前，看到的那些小黑蛇的惨状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不敢问。

　　虽然她昨日就用灵力探查过，确认司成音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上没有妖气也无丝毫灵气。

　　但她想起那些小黑蛇的死状，心里就暗暗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强的法力，这么强的杀伤力，可当时悬崖上明明就只有司成音一个人。

　　司成音稍顿，淡然道：“被捉妖师杀了。”

　　仙仙惊了一下，赶忙环顾周围：“捉......捉妖师？捉妖师在......在哪里？”

　　司成音将仙仙又拽进来几步：“他杀完那些蛇，就走了。”

　　仙仙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接着心又提了上来，因为她看到司成音胳膊上的衣服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流着血，那伤口一看，就是蛇类咬的。

　　仙仙心上一紧，往前几步拉过司成音的袖子道：“音姐姐，你被蛇咬了！你......你现在还好吗？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难不难受？”

　　司成音拂开仙仙的手，很是淡定：“伤口无事，我上过药了，也吃了解药，无妨的。”

　　若真的是早上那些蛇咬的，那人类普通解毒的药是没有效的，仙仙急道：“你吃的什么药呀？那蛇已经修炼成妖了的，吃的普通的药是没有用的。”

　　司成音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解释道：“不是普通的药，是捉妖师给的药。”

　　“你掉下山崖以后，山崖上刚好来了个捉妖师，他见我被蛇妖围困，就把我给救了，然后给了我解毒的药。”

　　仙仙松了口气，接着又紧张了起来：“那......那捉妖师有没有......有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

　　司成音摇了摇头，从竹篓里拿出干粮来，分了一半给仙仙：“没有，他给了我解药以后，就离开了。”

　　仙仙接过干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是怎么上来的？我记得我掉到了山崖下面的树上了，后来就昏过去了。”

　　“我是......是怎么上来的呀？”

　　“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是......我有没有......那个......有没有受伤？”

　　她不敢直接问司成音看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什么状态，万一自己当时恢复人形，自己这么一问，不就容易被怀疑上了吗？

　　但就算只是问有没有受伤，她心里也紧张地不行。

　　没想到司成音又摇了摇头，表情很是平和：“没有，我被捉妖师救了上来，捉妖师走了以后，我就去山崖下找你，但是你没有在山崖下面，所以我就又回来，顺着绳子下去找你，然后把你背上来了。”

　　仙仙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可细想又觉得一切稀疏平常，她观察司成音的表情，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看来司成音并没有看到自己蛇的样子，应该只是虚惊一场。

　　仙仙安心后，又想起她摘的那一箩筐的灵芝和路上摘的药植，顿时沮丧地不行。

　　她坐到司成音旁边，赌气地咬了一口干粮，像咬仇人一样用力地嚼了起来：“可惜了我那一箩筐的灵芝和药植，骂也被骂了，打也被打了，可惜灵芝还是没有拿到。”

　　司成音倒是很淡然，小口地咬着干粮：“无妨的，我们再找就是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仙仙知道找这一棵灵芝有多难，何况这方圆几百里她都已经用灵力探查过了，根本没有其他灵芝的身影，除非带司成音去灵翼山。

　　但此去灵翼山路途遥远不说，这要带着个凡人回去，被其他小伙伴看见了，准是会笑话她的。

　　仙仙闷闷不乐地嚼着干粮，突然想起在峭壁上时，司成音突然就顺着绳子下去找她的事情，她费解道：“音姐姐，你不是说你在这里等我吗？你后面怎么就下去了呢？”

　　司成音道：“我在上面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未回应，我怕你鲁莽行事，所以就下去看看情况。”

　　仙仙不解：“我就只是摘个灵芝，怎么会鲁莽呢？何况当时我都摘到了。”

　　司成音耐心道：“我听到你说，下面有好多灵芝，就想提醒你摘一个就行，却还是迟了。”

　　“啊？”仙仙纳闷道，“为什么呀？多摘些不好吗？还可以多救人呢？”

　　司成音不厌其烦，继续解惑：“大多灵芝都是一两棵长在一起的，若是突然出现许多长在一起，那就要注意了。”

　　仙仙一脸发懵：“注意什么？”

　　司成音稍顿，余光看了仙仙一眼，继续道：“注意有妖。”

　　仙仙心口一窒，紧张道：“有......有妖？”

　　司成音点了点头，好似犹豫了下，然后轻声道：“对，过大的灵芝或者有许多灵芝长在一处的，多半是有妖灵在守护，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但若已经惊动了，就只要摘个小的，那些妖灵多半不会干预，但若是全部摘了，妖灵就会现身纠缠，就像我们今日早上那样。”

　　原来是这样，仙仙想道。

　　灵翼山上一般年限上了千年的灵芝确实多半都有妖在守护，自己之前渡劫的时候，也是躲在一棵千年灵芝底下。

　　只是自己早上没去想这么多，以为多摘些灵芝，就能多抵消自己的恩德，没想到却惹了一场大祸，不仅得罪了同族，还把一整筐的灵芝和药植给弄没了。

　　不过，司成音不是说过大的灵芝有妖灵守护，人类不便打扰吗？

　　那两百年前的她，为什么摘了自己躲的那棵千年灵芝呢？

　　难道她也是为了救什么人，不得已才敢来得罪自己这小蛇妖吗？

　　想到这里，仙仙只觉得心口干涩。

　　若是司成音知道自己是一只妖，是不是也会像蟒蛇对人类一样，敌视自己，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呢？

　　仙仙含着嘴里的一口干粮，吞也不是嚼也不是，只觉得放在嘴里难受的紧。

　　她轻轻地咬了两下，小声地紧张道：“音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妖啊？”

　　“你是不是也觉得，妖都是坏人。”

　　司成音扭头看向她，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不是，妖和人，还有神仙都一样，有好也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仙仙诧异道：“神仙也有坏的吗？”

　　司成音顿了一下，轻声道：“嗯。”

　　仙仙若有所思道：“可是不是说化仙之前，都要修德修善吗？如果是坏人，那他是怎么羽化成仙的呢？”

　　司成音安静了片刻，迎着风缓缓道：“也许，她最初的心是好的，所以她成了仙，成了司管天下的神，可日久天长下来，她终是生了私心，有了私心便无法清净无染，若是不慎，就会成为坏的神仙。”

　　仙仙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变成坏的神仙，是不是就会做很多坏事？”

　　司成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喜悦的意思：“很多坏事倒不至于，若是错地无伤大雅，倒也可以提醒自己继续修德修善。”

　　“但若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那便是......永生永世也无法赎清了......”

　　不知道为什么，仙仙听到司成音这么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她眨了眨眼睛，好奇道：“音姐姐，你真厉害，你这些是从哪里知道的呀？”

　　“我是偶尔从古书上看到的。”司成音再次笑了，这次的笑意达了眼底，温暖而恬静，“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妖和人还有神仙，并没有什么不同，妖，也有好的。”

　　仙仙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真的吗？你不讨厌妖吗？”

　　司成音看到仙仙突然振奋起来的精神，她浅浅一笑道：“不讨厌。”

　　仙仙愣了一下，突然高兴地挪过来抱住司成音的胳膊，下巴垫在上面，笑地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音姐姐是顶好顶好的人。”

　　“音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司成音有些愣神，她喃喃道：“我是......好人吗？”

　　仙仙眼睛亮晶晶的，像昨晚天空中闪亮的星星：“那是当然，音姐姐是最好的好人。”

　　司成音也笑了。

　　她突然觉得心底一片柔软，犹如春风拂过般，那已经死去许久的土壤，终于有个些许回温，连带着周围吹过来的风，都觉得比往常多了丝特别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