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冉与

14、晚歌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正在她为今晚的考试进行最后的冲刺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说明天要下雨，彩排提前到今天下午。

　　宛歌抬头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心里开始怒骂着做法——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但是天不遂人愿，她内心汹涌的哀嚎被上天完完全全地漠视了。
　　她认命，拿出手机给祁安发消息。

　　宛歌：【你们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彩排提前到今天下午了。】
　　宛歌等了会儿，那边还没回消息。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才是早上八点，他估计是还没起床。
　　宛歌刚把手机放下，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发现是郑欣瑶下了床。

　　寝室里彭思彤的还没起，郑欣瑶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话：“你没睡吗？”
　　她昨天一点多才睡，上床的时候宛歌还在挑灯夜读，结果早上一下床，发现宛歌还保持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睡了，早上起的。”宛歌也压低了声音。
　　“天哪，那你只睡了几个小时啊。”郑欣瑶十分惊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太拼了！”
　　“不拼不行啊。”宛歌看着面前的复习笔记打了个哈欠。

　　没一会儿，彭思彤的闹钟响了，她人也从床上下来了。
　　“你们都醒了啊？”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果然某人不在我的睡眠质量都直线提升了。”
　　吴心雨这两天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也没回过寝室，所以她们三个人都直接在寝室复习。

　　彭思彤穿着睡衣去洗漱，洗漱完毕进来之后突然喊了声宛歌：“文艺晚会彩排变成今天下午了吗？那你晚上考试来得及不？”
　　宛歌想到这事就心烦，“是啊，应该来得及的，我就只负责几个节目的彩排。”

　　“诶，你最后请的是那个“Good Night”乐队吗？”彭思彤问道，“我朋友是他们粉丝，还在想是不是真的会来？”
　　“会来，他们人气很高吗？”这还是宛歌第一次发现他们的歌迷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才华被埋没的倒霉酒吧驻唱乐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知名度。

　　“还行吧，感觉我们学校喜欢摇滚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他们吧。”彭思彤说，“我都不关注乐队什么的，都知道他们主唱长得很帅。”
　　“是吗......?”宛歌着实没想到某人的帅气已经名扬四海了。

　　“我朋友给我看过照片，确实挺帅的。”彭思彤开了个玩笑，“你以后要找个男朋友绝对不能比他差。”

　　“那你觉得，”宛歌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我和他谈恋爱怎么样？”
　　“啊？”彭思彤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和他谈恋爱？”

　　宛歌说完之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了，赶紧笑着摆摆手，“我开玩笑，瞎说的。”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他有情况呢。”彭思彤捂了捂心口，“但是你和他谈恋爱的话，我想了想画面，还是挺养眼的。”

　　宛歌午觉都没睡直接复习到了下午两点，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出门准备去校门口迎接即将到来的四个人。
　　她出了宿舍楼，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到她脸上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像是休息不足的无力，她缓了缓，赶紧把太阳伞撑开。

　　宿舍离校门有点距离，宛歌直接坐校车过去，刚下车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熟悉的四个身影正在往她的方向走来。
　　祁安和后尔背着自己的乐器，其余两人则是两手空空的来了。

　　宛歌见到他们先打了个招呼，又问其他没带乐器的两人：“你们用我们学校的乐器可以吗？我怕你们不习惯。”
　　“没事的，用起来没多大差别。”说完他故意看了眼祁安，“某些人就是瞎讲究。”

　　随后看着后尔又补了句：“但是一些专业的乐手很注重手感，所以精益求精要用自己的乐器。”
　　祁安一声没吭。

　　宛歌笑了下，“那我就直接带你们去操场吧。”
　　“行啊。”申英朗感慨道，“多久没来过大学校园了，真是时间不等人啊！”
　　白博艺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是啊，还是读大学的时候最轻松最自由。”

　　“是不是？”申英朗这人有点找虐的属性在身上，祁安好好走在前面，他非得蹭到祁安身边去找点认同感。
　　“不知道。”他懒洋洋地应了句，“反正我一直很轻松很自由。”

　　“.......”申英朗觉得自己就真他吗有点脑残在身上，非要去他面前找点存在感，还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宛歌和后尔走在一起，一把太阳伞正好能容纳下她们两个人，宛歌没什么力气，走起路来也有些轻飘飘的，后尔好似察觉到，低声问她：“你身体不舒服？”
　　“有点没休息好。”
　　“我来打伞吧。”后尔把伞拿过来，宛歌也没推拒。

　　祁安走在她斜后方，听到两人的对话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宛歌几眼。

　　“这不是有校车吗，我们就这样干走过去？”旁边刚好一辆校车驶过，祁安突然说了一句。

　　申英朗听完立刻反驳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学校，走走怎么了，要的就是这种漫步在校园里青春洋溢的感觉！！”
　　宛歌听了也解释道：“这离操场也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就能走到，如果你不想走的话我们也可以过去坐校车。”

　　“这太阳太晒了，我不想走。”祁安说道。
　　申英朗直接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求你别这么娇气好吗。”
　　“坐校车去了。”说完祁安人就往站台那走。

　　宛歌站在原地没动，祁安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她一眼，很自然地朝她说了句：“走啊。”
　　宛歌身体不舒服，其实也是想坐校车的，但是这还有三个人，她得考虑周全，“那你们怎么去啊？”

　　申英朗鄙夷地看了眼祁安，很干脆地说道：“我可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我就走过去吧。”
　　白博艺：“我也想走走。”
　　后尔：“我和他们俩一起吧。”

　　宛歌纠结起来了：“那路线......”
　　“我来过几次，认得去操场的路，你和祁安一起坐校车吧，不用担心我们。”后尔突然开口。
　　“那好。”她朝后尔点点头，“你把伞拿着吧，太阳确实挺晒的。”

　　三人离开，她和祁安在站台等校车。
　　祁安今天穿着个宽松的灰色短袖，露出来的胳膊皮肤很白，宛歌想着是不是因为他总是不晒太阳所以才这么白。

　　“看什么呢？”祁安突然出声。
　　“看你经不起风吹日晒的脆弱样。”宛歌收回落在他胳膊上的视线，淡淡说道。
　　祁安轻嗤一声。

　　站台上有个挡板挡着，太阳晒不到身上，宛歌也轻松了不少。
　　祁安散漫地站在一旁，看他样子也没有很热很累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坐车，但是宛歌也没纠结，反正现在对她来说也是最舒服的结果。

　　两人没等多久，校车就来了。
　　校车相比普通的公交车自然是要小了不少的，座位间的空隙也很窄，祁安长得高，又背着个吉他，进去了之后感觉人都要缩起来，与环境十分不适配。
　　尤其是那把吉他，让他无法顺利坐到宛歌旁边的座位上。

　　“你要不把吉他放到后面那排空座上，反正也没人。”宛歌建议道。
　　“没事，你坐。”他抓上一旁的吊杆，“我站着就行。”

　　宛歌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语，“那你坐校车的目的是什么？”
　　祁安：“我乐意。”
　　“......”宛歌懒得说，“你高兴就好。”

　　两人到站台下车，走两步就能到操场。
　　远远看过去操场上已经搭起了台子，周围也有一些忙碌的工作人员。

　　“文艺晚会是这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七点开始，你们节目暂定是压轴出场，到时候也不用来太早，八点多到就行了。”宛歌想到了前两天刚刚排出来的节目表，顺口说了句，“你们彩排也只用来这一次就好了。”
　　“压轴？”他倒是会抓重点。

　　“嗯，部门调研了一部分学生，投票先显示对你们节目的期待度比较高，所以就排到最后了。”宛歌解释一番，“再说，这不就适合你装逼吗？”
　　宛歌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她居然在本尊的面前，喊出了“装逼”二字！
　　“这不就适合你——装逼——吗？”

　　宛歌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他的脸色。

　　他好像还在笑，但是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给我解释一下？”

　　“呃，我的意思是，”宛歌拼命转动脑袋补救道，“主角总是最后登场。”
　　宛歌一拍手，很豪爽地说道：“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那边好像还有点事，我去看看，你先到处逛逛，到你们了我喊你。”宛歌朝着舞台那边一指，人就溜没影了。

　　祁安被她丢在原地，弯了弯唇角。

　　舞台附近主要还是在布置着相关的道具，宛歌上去也只能跟着搭把手，帮忙递一递东西。
　　她正弯着腰搬着纸箱，突然后背被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前不久刚刚见过的那个男生。

　　“宛歌，你也是学生会的吗？”朱志豪看到是她一脸惊喜，“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了人。”
　　“我文艺部的，今天来负责彩排。”

　　“我是组织部的，感觉这次活动都靠你们部门了，太辛苦了！”朱志豪看到她手上还拿着东西，赶紧接过来，“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宛歌往旁边让了让，“这个挺轻的。”
　　朱志豪见她十分排斥的样子也没有强求，很礼貌地把手收了回来，“你待会儿忙完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宛歌正要拒绝，突然手上一轻，东西被人拿走了，然后熟悉的气息逼近，她听见祁安散漫的声音：“不了吧，她今晚要考试呢。”
　　宛歌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朱志豪。

　　他比朱志豪要高点，可能是因为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的缘故，身上的气场完全不是朱志豪能比的。
　　哪怕他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都能把朱志豪压制的死死的。

　　“这样啊，那我们有时间再约。”朱志豪含笑点点头，又问，“这位是？”
　　“这是祁安，压轴上场的乐队的主唱。”宛歌在一旁介绍道。
　　“幸会幸会，你好。”朱志豪率先伸出手来。

　　祁安看了眼，也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两手交握的时候，他笑着来了句：“连压轴节目的嘉宾都没认出来，你这工作做的不到位啊。”

　　朱志豪僵了一瞬，立马又挂上了笑容，“确实，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做足准备。”
　　宛歌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站着，看着这二人一来一去，莫名觉得有□□味。

　　“志豪！”突然宛歌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一个女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她们面前。
　　“我刚刚去买水了，给你带了杯。”说完她把一瓶水递给了朱志豪。
　　“谢谢啊。”朱志豪接过。

　　送水的人开心地笑了，身子一转，终于看到了旁边的两人。
　　看清了宛歌的那刻，她脸上一阵疾风骤雨，立马换上了如临大敌的表情：“宛歌，你怎么在这？”
　　宛歌一句话都不想和吴心雨多说，手拿起胸前的工作证朝她扬了扬。

　　“哦，差点忘了，你也是工作人员。”碍于有其他人在场，吴心雨遮掩了自己厌恶的表情，“我看你从来不参加部门工作，以为你已经退部了呢。”
　　说完她眼睛扫过祁安，露出了一丝惊艳。

　　“你眼瞎吗？”
　　吴心雨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你在骂我？”

　　宛歌拿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伸到吴心雨的鼻尖前，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是文艺部的。”之后又拿起了吴心雨胸前的牌子，重复上一个动作，“你是组织部的。”
　　她手一松，工作牌自然坠落回原位，还不小心打到了吴心雨的脖子。

　　“咱俩的工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你隔着太平洋看见了我没参加工作？”
　　宛歌退后一步，嗤笑道：“我早和你说了，近视严重就别为了美戴隐形眼镜了，老老实实地戴着你那眼镜吧，别出去闹笑话了。”

　　宛歌说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吴心雨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还嘴道：“你也别说我了，你一天到晚打扮得跟个妖精一样为了钓谁我们心里都清楚，但是你钓人之前可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故意想激宛歌，但是宛歌一点没受到她的影响，“我不配你配？”
　　吴心雨心梗，口不择言地丢下一句“我真看不起你！”就跑了。

　　宛歌忽略了一旁朱志豪错愕的眼神，直接转头往外走去。
　　完全没受吴心雨影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没有休息好的疲惫以及晚上要考试的烦躁，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又累又气愤。

　　身后一直有着颇具规律的脚步声，宛歌停下来等了他一下。
　　她一停，身后的人立马走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要考试？”宛歌怕他觉得尴尬，自己先开了口。
　　“刚刚在车上，你不是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期末考点吗？”他理所当然地回道，“我眼睛不瞎。”

　　宛歌想到自己刚刚骂吴心雨的话，觉得自己就是想太多，眼前这人怎么会怕尴尬。
　　他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等会可能不能陪着你们彩排了，我要去打印点复习资料。”刚刚郑欣瑶给她发了最新的考点，她得赶紧打印了拿回去背背。
　　“嗯，考试加油。”祁安轻描淡写地应了句，语气还挺诚恳。

　　这下子换宛歌愣了下，她还以为这人又要嘲讽她一番。
　　“你这学霸还需要复习啊。”宛歌以为他会这么说。

　　“嗯，我会的。”宛歌也挺正经地回了句。
　　她看见他好像笑了一下。

　　两人说着话便走到了操场门口，宛歌停下脚步，“你先进去等吧，后尔她们估计再过几分钟就来了，有问题你就找工作人员，实在不行直接给我打电话。”
　　宛歌交代完了，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往他身后一看，发现有不少人正看着她们这边，还举着手机好像在拍照。
　　其实刚刚在来的路上的时候宛歌就已经发现了。

　　面前这人人气还挺高。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长了张好脸。

　　宛歌没想太多，转身要走。
　　忽然手臂被人一拽，她身体又转了回去。

　　“我话还没说完呢。”祁安把手松开。
　　“刚刚那瞎子说的话不对。”祁安语气散漫又认真，

　　“是别人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