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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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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漫无目的地走到街边一颗大树底下,余笙停下了脚步。
头顶夕阳挂在高耸的建筑物上方,将落未落,照得整座城市都有那么几分苍茫。
余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六点五十分。
夏日的太阳落得真晚。
也不知道是过了下班高峰期,还是这处地界还未到下班高峰期,路上来往车辆行人并不多。
余笙眯着眼,仰头望陌生的城市上空,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也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只是万万想不到车祸穿书这么俗套的剧情,有一天会落到她头上。
而且明明听书看书的人是那个阿姨,怎么穿的人却成了她呢?
还不如让那阿姨来,起码她知道剧情,不像她对这书一无所知。
穿到个同名同姓的似乎是女配角的人身上,却连记忆都没有。
唉。
余笙刚这般想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忽然就觉脑海里一阵刺痛,那夕阳的暖光刺得她眼前一阵发白,激得生理性眼泪瞬间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余笙连忙垂头闭眼,捂住了额头。
许久许久,余笙放下了手。
她睁开眼,茫然的瞳孔混着泪水模糊一片,没有焦距。
许久许久,余笙低低骂了一声。
“草。”
刚说没有记忆,记忆就来了。
北城,顶级传媒大学广告系在读大四学生,这个七月毕业,目前在校外实习。
实习公司,在北城甚至全国知名的集团公司——陆氏集团。
陆思远的那个陆。
陆思远他哥,是整个陆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是公司的大老板……自然也是余笙这个小小实习生的大老板。
所以陆思远那个二货是有什么毛病,找试用女友找到了他哥的公司里?
而且还专挑原主这个胆小怯懦,在公司里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小实习生?
陆思远知不知道,他昨天突然联系她说今天要约她在西餐厅见面谈事情,把这小姑娘吓得一夜未眠。
今天一早战战兢兢爬起床的时候,原主甚至都有点神智不清。
刚刚在餐厅里,她是看那份协议看得没忍住犯了困,闭眼闭得久了一点。
不过困顿了那么几秒钟,身子就被她顶替了。
小姑娘做错了什么?
她在毕业前找实习的时候,怀着满心的憧憬到陆氏集团,笔试面试复试轮轮筛选,打败了多少竞争者才进的公司。
她不认识陆思远,只知道那是集团总裁的弟弟,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她性子软,称得上懦弱,胆小得一遇到事就会精神压力大得睡不着,常年失眠。
坐在餐厅中面对比她小了四岁,态度蛮横的陆思远提出的奇怪要求,她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还在庆幸,不是自己做错事惹到了他……
余笙咬牙,努力压制着想回头把陆思远拽出来爆打一顿的念头。
也努力压制着想蹲下身子,在这里爆哭一场的冲动。
她的手捏成拳,闭了闭眼,狠狠侧身踹了身旁的大树一脚。
大树纹丝不动,只吝啬地掉下几片落叶,余笙的脚痛得麻了,但她仿若未觉。
万恶的贼老天。
她又做错了什么啊……
余笙粗鲁地抹掉眼泪,深呼吸数次让自己看上去一派正常后,这才走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她抱臂看车窗外掠过的陌生城市光景,只觉得这是命运开的天大的玩笑。
不久前,她还坐着观光车要上中原有名的界子山,界子山上有全国著名的最长的空中玻璃桥,在那桥中央,有一处全世界最高的蹦极点。
她约了那天上午的蹦极。
她也没料到会碰上一个蓄意带着整车人送死的司机,但她无牵无挂,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自己死就死了。
可如今到了另一个世界,还到了别人的壳里,即将要到别人的生活里去……
这种感觉,很不爽。
余笙不爽了一路。
出租车在北城近东郊一处别墅区前停下,余笙付了钱下车。
庄古园。
中式风格的庄园别墅,北城有名的几处顶级富人聚集地之一,住在这个地方的,大多是北城有名的豪门、世家或是政客。
余家,却并不是什么豪门。
余笙的父亲是外地来的,起初在北城经营一家外贸公司,资产过亿,算得上是个小老板,但在两套豪宅就要过亿的北城却并不够看。
十年前,余父娶了北城豪门之一沈家的大小姐,攀上沈家的关系后,这才一跃进了北城的豪门圈。
沈家小姐沈宛妙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在沈氏集团里担任高管职位,外人都道余父是个吃软饭的,对这桩婚姻一直不看好。
这十年却也风平浪静地过来了。
而沈宛妙,是余笙的继母。
余父的原配早早过了世,余笙从小是被乡下奶奶养大的,直到奶奶过世余父才将她接到身边。
被接到北城后没几个月,余父便告诉她,她要有个新妈妈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余笙知道,她和继母的关系不算好。
沈宛妙人并不如其名,本人是个利落威严、说一不二的典型职场女性,原主那样软性子的一个人,和她天然气场不合。
何况,她还有个儿子。
余父和沈宛妙当初是奉子成婚,婚后不久就生下了余琛。
余笙的弟弟。
这个如今已经快十岁的小学生弟弟,和余笙的关系,可谓十足糟糕。
余笙走进余家的山庄,刚进屋门,坐在一楼客厅玩手机的余琛立马抬头。
他望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头继续玩游戏,很是理所当然地喊了一句:“余笙,去给我拿个梨。”
大学四年,余笙都是住宿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很大程度就是为了不想和这个弟弟共处一室。
这段时间她要毕业了宿舍都没人,余父和沈宛妙让她回家住,她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回来。
每每回家,就被余琛呼来喊去。
以原主的性子,她自然是不敢拒绝的,只能任他使唤欺负,事后再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哭。
但现在……
余笙自顾朝二楼走去,理都不理他一下。
在沙发上眼角余光注意到余笙动态的余琛立马抬头,语气更凶了几分。
“余笙,我让你拿梨,你没听到吗?”
余笙停在上楼的楼梯口,她回过头,眼神和声音都很淡漠。
“听到了。要不要给你拿个轮椅?”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余笙,第一次被反问,余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问道:“什么?”
“你腿断了吧,不装轮椅走不了路。”
余琛愣了半晌,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条件反射地反驳道:“你才腿断了!”
“哦。我腿断了,你四肢健全,还使唤我拿东西?”
“你好端端的,腿哪里断了?!”
“不知道啊,不是你说我腿断了吗?”
“你!”
余琛被一句一句怼得小白脸通红,憋得脖子眼睛都跟着红了,却还是不肯服输地干瞪着余笙,试图用气势压倒她似的。
做了原主曾经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余笙却没有任何解气的快感。
余笙漠着脸,转身继续朝楼梯上走。
“你这个坏女人!”
身后余琛憋了半天怒吼出一句,就“啪嗒啪嗒”重重踩了几下地板,砰得一声又坐回沙发上。
故意制造动静试图吸引别人注意的小孩伎俩。
余笙脚步顿都没顿一下,慢悠悠地继续上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斜对面的书房门正好被从里打开。
余笙眼角瞥到半个身影,知道那是余父,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等余父出了门,只来得及看到她一个背影,他怔在原地,听到楼下余琛发出的动静。
他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转身又回了书房。
......
穿书的第一晚过得很不好。
她发呆失眠到半夜才睡着,早上是被噩梦吓醒的。
余笙拿起床头手机看一眼时间,正要继续睡个回笼觉,一歪头看到陌生的房间,忽然惊觉自己的处境。
愣了数秒,她一骨碌爬起身,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
要去上班。
余笙是想请假的,但周一上午例会向来卡假卡得严,与其浪费口舌和领导纠缠,她还是老实去公司吧。
囫囵洗个脸套个衣服拿上包,素面朝天头发也没扎,余笙就下了楼。
余父向来早早出门去公司,沈宛妙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只有余琛正在餐厅里吃早饭。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眼余笙,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余笙又没理他。
家里的生活阿姨刘姨看见她,倒是和善地招呼她去吃早饭。
“我赶时间,今天不吃啦。”
她向刘姨匆匆解释一句,就出了门。
这里地处北城郊外,离上班的市中心起码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何况还是早高峰。
家里给她和余琛安排的是同一个司机,她们时间相近可以一同乘车去市里,但余琛故意为难原主,不是拖延时间就是恐吓她,从来不让她坐。
实诚的小姑娘以前都提前两三个小时起床,自己约车去往市里。
余笙可没那么老实,在这么远的地方还打车。
但她也没那么无聊,和一个小屁孩抢车。
她在玄关处随手捞了把车钥匙,就进余家的地下车库自己开车走人了。
早高峰令人绝望,何况余笙今天还起晚了。
好在9:00上班,早会时间是9:30。
余笙紧赶慢赶,在公司对面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再往公司大厦赶去,走进大门的时候,已经9:26。
她看完时间抬头,不远处一扇电梯门正在徐徐闭合。
赶上这趟电梯,还有救。
余笙几个冲刺跑上前,以手隔挡,堪堪拦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抱歉。”
电梯门再次徐徐打开,她道着歉迅速蹿进门里。
却在边蹿进去边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看到那张脸,余笙僵住,忽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