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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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也想来的，他一天到晚念叨你。”阿姨朝我笑笑。
我啜口咖啡，真苦。
“其实，阿姨特地来，还想和你谈谈。”
我握紧了咖啡杯，终于要来了么，要告诉我真相了么？
阿姨见我不说话，叹口气道：“你不要怪你爸爸。在那之前一年，我们才••••••”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爸妈离婚之前一年他们才在一起，我爸妈感情破碎前一年他们才在一起，不过才一年而已，没那么久，真好，太好了，阿楚也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就说我爸又不英俊，哪有这么美的女儿！太好了，真TMD好。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语气平淡，好像在谈天气。我放下杯子，直直地看着阿姨，眼神无波，只想知道答案而已。
“年轻时一起当过兵••••••”
好嘛，青梅竹马，旧情难忘啊！
“阿晏，你不要误会。前一年我们老同学聚会才又见到的，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阿楚，过得并不好。”阿姨淡淡地说，没有抬头看我。
好顺理成章的故事，编成电视剧都嫌老土。我要是父亲，看着旧情人楚楚可怜，也会把持不住。
比我猜想的真相要好很多，可我还是承受不起。我急躁地发现，我和母亲，真得都要输给她们母女？
“休明！”我向着刚走进来的林休明招手，叫得那么肉麻。林休明嘴角含笑地朝我们走来，我看见阿姨在打量他，打量吧，打量得越仔细越好。我当然是知道林休明是虚荣最好的武装，他长身玉立，人模人样十分真诚。自然地挽着林休明的手臂，我朝阿姨灿烂地一笑，道：“休明，给你介绍，这是我阿姨。我爸爸的小老婆。”我看到阿姨的表情僵了一下，刚准备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中。“阿姨好。阿晏就是爱开玩笑！”林休明自然而然地接过阿姨僵住的手，礼貌地握了握，然后接着说：“阿姨，我姓林，叫我休明就可以了。”
阿姨仍旧有些尴尬地说：“时候也不早了，晚上有班动车回H市。”
“阿姨这就要回去？我不知道您来了，应该陪您好好转转京城的。”林休明简直是自来熟。
“不用了小林，今天阿晏生日我来看看她，这就回去的。”阿姨说着要走。
林休明侧头看了我一眼，忙拦住阿姨说：“阿姨，这怎么行！我工作忙，平常也没好好照顾阿晏，现在阿姨都来了，我订了位子给阿晏庆祝生日，您不去就是对我有意见啊！”想不到林休明还有这一手！阿姨居然被他哄笑了？！
这时候我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拆台。只好和气地说：“是啊，阿姨，大老远的吃了饭再走。”
我想过林休明很有钱，但是他带我们来到他所谓订了位子的那家京城鼎鼎有名的私房菜，我还是被震撼了。传言中这家是前朝传下来的私家官府菜，我来京城这么些年，只闻其声，未闻其味。按说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爸爸的饭局每次也都是在数一数二的馆子，可是这家私房菜的阵势，我只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少，老规矩？”
“恩，还是用吕宋黄，加盅清汤燕窝。”
林休明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一看就是常客。我虽然一直觉得鱼翅燕窝地吃，特别暴发户，但是等我吃到口里的时候，十分没种地也想当个暴发户。
我这才想起来，林休明吃东西真的很挑，虽然我就和他吃过两次饭，不过上次的法餐和这次的官府菜，都是个中极品啊。我突然想起那次林休明问我：“阿晏肚子饿了没？带你去吃好吃的？”不由失笑，他一眼看中我的软肋啊。
不过林休明和阿姨言谈甚欢，简直视我为无物。
外人一定觉得阿姨是林休明他阿姨，连我都这么觉得。
“小林和阿晏认识多久了？”
“过年到现在，半年多了。”
“怎么认识的？”阿姨难得今天好像特别开朗。
我一口鱼翅汤差点喷出来，林休明这没脸没皮的什么话说不出来？我爸会飞到京城来把我吊着打！
“呵呵，一见钟情。”林休明居然还转过头看我，冲我阴险地笑了笑。
我非常无奈地朝阿姨嘿嘿地笑，猥琐地表示我的害羞。
“小林做什么工作的？”
“管理。”林休明四两拨千斤。
精辟啊！小老板确实是管理，扫厕所的阿姨也是管理，范围不同而已。
我水喝多了，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宛如母子了！
“小林啊！你还在法国念的书啊？阿姨听说法国可好了！”
“阿姨，好什么呀，满大街狗粪。”
“呵呵，电视里不是说法国有最好的酒和美女嘛。”我发现阿姨今天非常非常开朗。
还没等我坐下来，林休明忽然非常恬不知耻地把我搂住，说：“酒倒是好，不过美女嘛，还是阿晏最好！”
原谅我想再去厕所吐一道。
阿姨居然有些感动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波澜起伏的，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阿晏，阿姨替你高兴，小林这么照顾你。”阿姨望着我，神色里满满是欣慰，她不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那一瞬间，像一个和蔼的老母亲，看着儿女长成一般。我忽然动容，伸出手去拉了拉阿姨。
“看着你们都好，真好啊。”阿姨回过神来，轻轻笑了。“对了，穆家老爷子那天还来提亲了，说是要他家穆方娶了你妹妹，阿楚一听害羞得不得了。也好，他们到加拿大也有伴，我们看着也般配。阿晏，你觉得呢？”
物理晚自习的那个晚上，又回来了。我一无所有，我的穆方，要娶我的妹妹，我会拉着阿楚的白色裙子，对她说：“妹妹，恭喜你！”我会看见穆方穿着最帅的新郎礼服，和我的妹妹走过红毯，我的穆方，以后会是我的妹夫。
淹没在海底一样，就快要窒息。我浮出水面，一只手抓住我。是林休明。他冲我笑，真好看，然后听见他说：“阿姨，你看阿晏一听妹妹要结婚，高兴傻了！”
阿姨本来见我失态，后来听林休明这么一说，倒轻轻笑了起来。
后面的一切我食不知味，直到把阿姨送上动车，我在月台上，看见动车那么快，一下子飞出去一样，离我而去，像我的家，我的穆方，我的一切。穆方，我想你想得发疯，为什么你总是不在我的身边？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喜欢我啊。
林休明走过来，用大衣外套罩住我，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笼罩着我，可是为什么他不是穆方？
“想哭就哭吧。”他轻轻说。可是我抬眼瞪着他，我恶狠狠地骂他：“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哭？我的妹妹要嫁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以后还要到加拿大去给她看孩子呢！你知道什么？你爸爸背着你找小老婆了吗？你爸爸不喜欢你了吗？你有另一个女人当妈吗？你有妹妹抢了你的一切吗？你知道个P！”
我并没有喝酒，我知道月台上不少人看我，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撒泼到底了，反正我的爸爸，我的穆方，都不会喜欢我了。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已经哭不出来，这些年我偷偷流的眼泪，比我吃的饭还多！
我以为林休明会走，我已经让他够丢脸了，别人都以为他带了个疯子出来。他还是走向我，递给我一方手帕，那是穆方的手帕，那是穆方的。我慌忙抢过来，手帕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阿晏。明天十点老地方见。我们重新开始。”这是穆方的字。这是那天晚上，烟火的晚上，我接到妈妈电话的晚上，我被打了一巴掌的晚上，我冲回京城的晚上，他，写在手帕上，塞进我的荷包里的。
可是，我错过了，我连发现都没有发现，我还把它留在了跟我one night stand的男人的床上，我的穆方，要跟我重新开始，我却错过了，我的穆方，要去娶我的妹妹。
我第一次这么恨我自己，我用手帕捂住脸，终于哭了出来。这些年，我时常在失望，而这一次，是绝望。我觉得我用尽全身力气打了林休明，可是他一直抱着我没有松手，我突然发现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挺不知好歹的，林休明好像抱着我喃喃说了什么，可是我没有听见，我力气用尽的时候，林休明好像觉察到我没有力气再打他，他很高，好像比穆方要高一点，他弯腰抱着我的时候，我的头在他的胸膛里面埋着，可是我没有抱过穆方呀，我不知道我到穆方哪里，阿楚呢？林休明的气味像是秋日的阳光照在梧桐叶上的味道，他好像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日（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