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追玲》青一清

2、相遇的结 刘明亮躺

　　刘明亮躺在河边，看着漂在河里的鱼漂，一下午的时间鱼漂一动都不动。他失去了耐心，掏出手机不停的滑动着屏幕，他看到徐大海发的朋友圈，突然坐了起来，“这是什么？”他念道，“悬赏三百万找捞燕子的人。”
　　他迅速收起鱼竿，骑着摩托车直奔家中，进门就听见他母亲喊：“鱼钓回来没有？”“没有。”他跑到卧室翻箱倒柜找着东西。他母亲跟着进来问：“你这是找什么呢？”
　　“找燕子。”
　　“什么燕子啊？”
　　“哎呀，妈，你快去做饭吧。”
　　“鱼都没钓回来，让我做什么饭，你爸还等着吃鱼呢。”说着话他母亲走出了房间。
　　刘明亮在床底下拽出一个红色的小木箱，他对着木箱吐了一口气，吹掉了木箱上的灰尘，掀开盖子，把木箱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他拎起落在地上的紫色绒布袋，抖了两下，袋子是空的，他念道：“怎么没有了，我是放这里了。”
　　他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燕子荷包。他坐在床上发呆，想起小时候救人捞燕子荷包的事。
　　十二岁那年，他去江边抓螃蟹，听见江中有人呼救，他立即脱掉上衣跳进江中，游到一只小木船的旁边，船上面蹲着一个女孩哭着喊叫，水中还有一个女孩，看上去要比船上的小一点，她的手死死的抓着船帮，紧闭双目脸色苍白。
　　刘明亮游到她身后，一只手搂住小女孩的腰往水中拉，小女孩吓的身体僵硬昏了过去，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小女孩拖上岸，这时江中的小木船已经开始往下沉了，船上的女孩上半身还漏在江面上，她哭着扑腾着拍打着水面，刘明亮迅速的游了过去，双脚用力往下踩水，漏出上半身喊：“快搂住我！”她伸出两只手紧紧的搂住刘明亮的脖子，刘明亮一只手扣在她背上，拖着她游到了岸边。
　　女孩爬上了岸指着江中哭喊：“我的小山楂，我的小山楂。”刘明亮在水中游转过身体，看见水面上漂着一个蓝色的燕子荷包，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可他还是游了回去，在捞到燕子荷包的时候，他手脚发软不能游回岸边了，他脑袋往后仰，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动，等到休息好了他才游上了岸。他在岸上走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刘明亮回家后不敢跟家里的大人说，如果让家人知道他去江边玩耍，他会挨揍的，虽然做了好事，可是只要去了江边就逃不过打，这是他爸定的规矩。
　　“我想去见一下那个女孩，怎么见呢，燕子荷包都找不到了。”刘明亮在心里叨咕，“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我又不是为了要赏金，可是怎么才能见到她呢，要不先去徐大海那里探明情况在说。”
　　他给表弟徐大海发信息，说要去他厂里上班，没有提燕子荷包的事。
　　他母亲很支持他去深圳上班，她听徐大海说过，他们厂里的女孩子很多，她想让刘明亮快点找个女朋友。
　　两天后的下午，刘明亮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晃着身子从大巴车上走了下来。
　　“亮哥，亮哥。”徐大海在对面跑了过来。
　　“小海。”刘明亮勉强的站稳。
　　“亮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徐大海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有酒的路途不寂寞。”刘明亮四处张望，“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路上连个人都没有？”
　　“这是大亚湾工业区，人们都在厂里干活呢。”
　　“喔，是嘛。”刘明亮的手搭在徐大海的肩上，“我什么时候能上班？”
　　“我们厂里天天招工，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你先去当几天小工，过几天我在想办法给你调动。”徐大海左手拉着箱子，右手搀扶着他，左右摆着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在一栋四层楼下停住了脚步，“亮哥，到了。”徐大海架着他爬到二楼，打开红色的铁门，在屋里的方桌上，摆着一把三叶风扇，徐大海急忙按下风扇的开关，把风速调到最大，对着他俩降温。
　　“你住这里吗？”刘明亮在简易的木板床上躺下问。
　　“我以前住这里，现在搬新房了，这房子还没有退，亮哥你今晚就在将就一下吧，明天去厂里宿舍住，那里有空调。”
　　“行，我先睡会，你去忙吧。”
　　“亮哥，那我晚上过来，找你去吃饭。”
　　“晚上不吃饭了，我要睡到天亮累死了。”
　　“那你睡吧，我明天过来。”
　　早上七点多钟，徐大海和孙晓美敲开了刘明亮的房门。孙晓美进屋打招呼：“亮哥。”
　　“是晓美呀，徐大海不是换老婆了吗？”
　　“你问他敢吗。”
　　“不敢，不敢，亮哥你可别害我，我可没说过要换老婆。”徐大海把豆浆和包子放到餐桌上，“亮哥，快吃早餐吧。”
　　“亮哥，你在酒吧唱歌收入不菲，怎么来我们工厂上班了？”孙晓美说，“吃苦耐劳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听说这里美女多，我来捞一个。”
　　“我们厂里一群一群的全是靓妹，你看上哪个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搭搭线。”
　　“你说的那是羊，一群，一群的。”
　　“亮哥，我们厂里有一千多名女员工，靓妹多的很。”孙晓美问：“我看你不像来厂里找老婆的，酒吧里美女如云，怎么会来我们厂里找老婆呢，你是不是来学技术的，想自己开厂子？”
　　“有这个计划。”
　　他们跟着路上的人群来到鸿利集团，徐大海说：“亮哥，就是这个厂，招聘室在东门，一会儿他们会喊你过去，我都跟他们打好招呼了，我和晓美先去打卡了，中午我去食堂找你。”
　　“你们去吧。”
　　一个脸色灰暗的青年走过来，对着刘明亮有气无力的说：“大哥，你也是来应聘的吗？”
　　“对，我是来应聘的。”
　　“我叫林立天，是惠州的，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湖南人，叫刘明亮。”
　　“亮哥，能不能借小弟五元钱啊？我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快饿死了。”
　　刘明亮心想，认识不到一分钟就借钱，一定是饿坏了。他从裤兜里掏出五元钱递给他，林立天拿着五元钱，在路边的小吃摊位买了几个包子，两只手拿着包子往嘴里塞，噎的眼睛直往上翻。刘明亮立刻跑到小吃摊位，买了一杯豆浆递给了他，问：“兄弟你是怎么混的，吃早餐的钱都没有了？”
　　林立天喝了口豆浆说：“我爸把我轰出家门了，身上带的钱，在网吧都花完了，听说这厂里管吃管住，我想先进厂混几天饭吃。”
　　一名男职员站在招聘室门前喊：“来来来，进厂面试的都进来。”
　　刘明亮和林立天跟着应聘的人，一起涌进了招聘室，三十多名应聘者坐满了招聘室，有说有笑很是热闹。男职员给每人发了一张简历，大家都认真的填写着简历，招聘室也安静了许多。
　　魏雅玲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她身穿黑纱长裙，玉白色的脸上没有涂抹一丝粉状。男职员问：“你今天下午还去深圳招聘吗？”
　　“今天还要去，员工紧缺。”
　　招聘室又热闹了起来，很多男人的对话，都在说刚刚进来的美女。
　　刘明亮看着魏雅玲自言自语：“晓美说的对呀，这厂里的美女是多。”林立天用胳膊碰了碰刘明亮，小声的说：“不用看了，像这么漂亮的美女肯定有老公了。”
　　男职员把简历收上来，交给了魏雅玲，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招聘室。
　　魏雅玲在前排中间的位子对着大家坐下，大声的说：“安静一下，我念到名字的人就到前面来。”她拿着简历念到：“张伟。”一个男青年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被问了几个问题后，男青年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这样一个过去一个回来，轮到了林立天，魏雅玲问：“你以前进过厂吗？”
　　“没进过。”
　　“身上有没有纹身？”
　　“没有纹身。”林立天伸出胳膊让她看。
　　“你可以回去了。”
　　林立天站起身问：“美女，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
　　魏雅玲念到了刘明亮，刘明亮坐到了她对面。魏雅玲看着他简历，心里念，姓名：刘明亮，湖南株洲人……这不就是徐大海的表哥吗。她抬起睫毛瞄了一眼刘明亮，看他皮肤略黑，右边的头发垂在脸上像个小混混。刘明亮对着她眨了两下左眼，她迅速的把头低下。刘明亮左右摆头看了看她的脸问：“美女，你这皮肤保养的可真好，有什么秘诀吗，能不能告诉我？”
　　魏雅玲看他那色眯眯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心想，这不是个小流氓吗。魏雅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你以前进过厂吗？
　　“进过厂。”
　　“你进的是哪个厂，在厂里干什么？”
　　“我进的是我们村的农场，开过拖拉机。”
　　魏雅玲一听，这分明是在气我，瞪了他一眼说：“我说的是工厂，你进过没有？”
　　“嗐，工厂啊，我没进过。”
　　“你上过学吗？”
　　“那当然上过了。”
　　魏雅玲拿笔在纸上画着左折勾右折勾，写了一个自己都认识的字，故意刁难他问：“这个字念什么？”
　　刘明亮睁大双眼，脑袋往前探着看了一下说：“啊，这是什么字没见过，是甲骨文吗？”
　　“你这是什么文化水平，连个字都不认识。”魏雅玲在字上画着圆圈，把字涂抹掉。
　　“你文化水平高，你说这是什么字？”
　　“我现在没时间教你。”魏雅玲觉得他身上应该有纹身，接着问，“你身上有纹身吗？”
　　刘明亮把衣服往上一拽，漏出了大肚皮，左右晃了一下，给魏雅玲看。别的应聘者也就是，把胳膊给魏雅玲看看，魏雅玲没想到他把肚皮给漏了出来，一下子羞红了脸，立刻说：“行了，行了，可以了。”刘明亮直勾勾的看着她那微红的脸。
　　“你的头发不行，太长了，想上班就把头发剪了。”
　　刘明亮笑嘻嘻的说：“可以。”
　　“你可以回去了。”
　　刘明亮站了起来，但是眼神还没有离开她的脸，他想跟魏雅玲多说几话。
　　魏雅玲声音放大了说：“你可以回去了！”
　　刘明亮很不情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睛一直盯着魏雅玲。
　　面试结束后，魏雅玲说：“下午每人带两张一寸照片，两点钟到篮球场对面的培训室去报到，我现在点名，点到名字的到我这里来拿餐票，到食堂的三楼去吃饭。”
　　魏雅玲开始点名，点到刘明亮的时候，故意越了过去。刘明亮看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还是没叫到他，急忙走过去问：“喂，美女，怎么没给我发餐票？”
　　“哦，没给你发吗？你叫什么名字？”魏雅玲装作无事的样子，拿起了一打简历，在桌子上敲打两下准备离开。
　　“我叫刘明亮。”
　　“我现在口干舌燥。”魏雅玲指着对面的超市，“你帮我去买一瓶芒果汁吧。”
　　“让我给你跑腿。”
　　“你不想去吗？”
　　“好吧，帮你买你等着。”
　　“我就等你两分钟，回来晚了餐票就没了。”
　　刘明亮对着等在外面的林立天说：“林立天，你先去食堂吧，我一会去找你。”刘明亮顺着魏雅玲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心想，刚来第一天就被人欺负，以后可怎么混呢。他进了超市打开冰柜拿了一瓶芒果汁，他抬头看到货架上的小瓶二锅头白酒，立刻就有了坏主意。他拿着芒果汁和二锅头，到收银台付了钱。他打开芒果汁喝了几口，然后把二锅头白酒拧开倒进芒果汁里，把芒果汁瓶盖拧紧，摇晃了几下。收银台的女孩好奇的看着他，他对着女孩眨了两下左眼，笑着跑了出去。
　　刘明亮收了脸上的笑容，跑到魏雅玲的面前说：“没超时吧，把饭票给我吧。”
　　“把它给我拧开。”魏雅玲得意的笑着，递给他了一张饭票。
　　刘明亮把拧开盖子的芒果汁送到她手里，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魏雅玲。
　　魏雅玲拿着芒果汁，觉得嗓子里有火在燃烧，想迅速的用芒果汁把火焰扑灭，举起芒果汁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白酒味，一口喷了出来。不远处的刘明亮蹲在地上哈哈大笑，一只手不停的怕打着地面。
　　魏雅玲气的跺脚大声骂道：“臭流氓，臭猪你等着！”她把芒果汁朝着刘明亮扔了过去，刘明亮起身躲开了，笑着朝食堂跑去。
　　“亮哥，怎么刚过来？”林立天在食堂楼下问。
　　刘明亮笑着说：“我刚刚降了一个妖。”
　　林立天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跟着他来到食堂的三楼。他们排队打了饭菜，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怎么都是素菜呀。”林立天用筷子挑了一下餐盘里的菜。
　　刘明亮看着餐盘里的三个菜，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炒白菜，一个麻辣豆腐，说：“有出家的感觉了。”
　　徐大海下班来食堂找他们，打了饭菜又打了三个鸡腿，走过来坐到刘明亮的旁边，刘明亮给他俩互相介绍了一下。徐大海给林立天和刘明亮分了鸡腿。刘明亮问：“你怎么能打鸡腿，我们怎么没有？”
　　“往厂牌里充钱就能打，四块钱一个，用餐票也能打，一张餐票打一个。”
　　“必须要弄点餐票啊，爷可不想变成大兔子。”刘明亮问，“你老婆怎么没来吃饭呢？”
　　“她们可能在食堂的二楼吃吧。”
　　“二楼也能吃饭吗？”
　　“办公室职员和车间管理，都可以在二楼吃饭，二楼比三楼多一道菜，一楼的饭菜比较好，不过只有老总和工程师才可以去吃。”刘明亮跟林立天说：“快吃，吃完饭我们去照相，老子要当工程师。”
　　孙晓美在人事部看见魏雅玲，她像是被寒风抽打过的牡丹花，没有一点笑容。孙晓美问：“这是怎么了？”魏雅玲咬牙切齿的说：“徐大海的表哥就是个臭流氓。”
　　“怎么刚见面就吵架了？”
　　魏雅玲把上午的事讲了一边，孙晓美听完呵呵笑着说：“谁叫你刁难人家了，这次碰见对手了吧。”
　　“你必须要帮我出这口恶气。”
　　“好了，好了，他也不知道你是谁，不要怪人家了。”
　　“不行，我就是要他乖乖的给我买一瓶芒果汁。”
　　“好吧，晚上我老公请咱们去吃饭，我让他给你买芒果汁道歉行了吧。”
　　“今晚我要加班，要把新来的员工入职表做完。”
　　“那我也不去吃饭了，过来和你一起加班。”
　　“还是我家美美好。”
　　“走吧，中午我们要吃饭吧。”
　　下午，刘明亮剪短了头发，也显得成熟了许多。他看到新员工都坐在培训室里，他走到了讲台上对着林立天说：“快回去坐好。”林立天配合他的表演，急忙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他接着说：“大家安静一下。”新员工误认为他就是培训老师，停止了说笑。
　　刘明亮看了看后排的几个女孩子，指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女孩站起来说：“我叫高路杰，河南的。”刘明亮对她打了一个坐下的手势，心想，高露洁不是牙膏吗，怎么叫这名字。他又指着旁边的一个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什么地方人？”女孩站起来说：“我叫张娟，梅州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职员走进来，对着刘明亮说：“你站里干什么，快下去！”底下传来了“哦，哦”的起哄声，他笑着走到林立天旁边坐下了。男职员说：“大家安静一下，把你们的照片和身份证，都放在桌子上，给你们去制作厂牌。”
　　一名女职员走进来，把大家的身份证和照片拿走了。男职员打开投影机说：“我来讲一下厂规和生产流程。”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女职员回到培训室，把大家的身份证和厂牌都发了下去。男职员说：“厂牌是大家在厂里的身份证明，进出厂打饭，发工资，都要用厂牌，大家一定要保护好厂牌。”
　　男职员拿出了一打宿管单，发给了新员工，说：“大家先把宿管单填写一下，一会儿给大家分宿舍，明天八点到这里来报道，给你们分部门，填好单子到隔壁宿管办去排队。”
　　一名男宿管员瞪着牛眼，站在宿管办的门口，他脑袋上梳着解放前的中分式，头发上油光闪闪，好像是抹了猪油。他左脸上有颗蚕豆般的黑痣，黑痣上留着很长的毛，仔细看像是猫尾巴。他穿的白色体恤衫，像是连衣裙，不知道是不是尺码没有选对，还是现在就流行这款式。他胸前挂着厂牌，上面印着名字——李胜。
　　李胜手里拿着一个铁圈盘，铁圈盘上挂满了钥匙，他指了指刘明亮他们，说：“喂，你们几个跟我来。”刘明亮和林立天还有两个新员工，跟着李胜来到男宿舍的二楼，李胜指着林立天和两个新员工说：“你们三个住203宿舍。”他又指着刘明亮说：“你去207宿舍。”刘明亮说：“我和那个靓仔是一起的，把我俩分到一间宿舍吧。”
　　“你怎么事这么多，我怎么安排，你就怎么住！”李胜摆着傲慢的神情。
　　林立天急忙过来哀求他：“大哥，我是他弟弟，能不能辛苦您一下，把我俩分到一起吧。”李胜不耐烦的说：“去吧，去吧，你俩都去207。”他把钥匙丢给了林立天，转身走了。刘明亮说：“等有一天，老子一定薅了你的一撮毛。”
　　“亮哥，带上我。”林立天打开宿舍的门，里面有八张双层单人铁床，一面四张靠墙而立，只有两张床板上放着行李，门后边有八个蓝色铁衣柜，并排摆着，最里面是洗手间。刘明亮说：“走吧，我们去买被褥，在买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是我没有钱呢。”
　　“我先借你，开工资你在还我。”
　　徐大海下班后电话联系了刘明亮，他来到207宿舍看见他俩正在铺床单，徐大海说：“亮哥，我们先去喝点小酒，回来在弄吧。”
　　“有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没有，就咱们三个人。”
　　“你去买点卤菜，我们就在宿舍里吃吧。”
　　小胖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员工进到宿舍，徐大海说：“你们回来了，这是我表哥，今天刚刚进厂的。”小胖说：“我叫王贵来，他们都叫我小胖。”男员工说：“我是湖北人叫叶钧，你们就叫我老叶吧。”刘明亮说：“我叫刘明亮，他叫林立天，他是惠州人，我是湖南人。”徐大海说：“小胖跟我去买点菜，晚上我们一起喝点酒。”叶钧说：“我去找张桌子。”
　　207宿舍变得热闹起来，叶钧端起一杯啤酒说：“欢迎两位兄弟加入我们的小集体，我们干一杯。”刘明亮看叶钧文质彬彬不像是工人，喝了一杯啤酒，问：“叶哥，你在厂里是干什么的？”叶钧说：“我在三楼移印部，也是刚来没多久。”刘明亮又问：“你是大学毕业的吧，怎么进厂里当工人了？”叶钧喝了一杯啤酒勉强地说：“我是学企业管理的，在一家企业当副总，因为我的疏忽，厂房里失火了，入狱半年刚刚出来，老婆也离婚了，我就先进厂混口饭吃。”刘明亮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好，端起一杯啤酒说：“重新开始，有机会我们大干一场。”小胖说：“那你们一定要带上我，我可以给你们出谋划策。”刘明亮说：“带上你可以，我们可不管饭。”徐大海笑着说：“来喝一杯。”刘明亮问：“小海，你老婆怎么这么忙啊，吃饭也不来？”
　　“她去魏雅玲那里帮忙了。”徐大海说，“亮哥，你觉的魏雅玲这个人怎么样？”
　　“魏雅玲是谁呀？”
　　“就是上午给你面试的那个女孩。”
　　“哦，那个妖婆。”
　　“她是孙晓美的闺蜜，孙晓美想把她介绍给你做女朋友。”
　　“啊！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了，亮哥？”
　　刘明亮把上午芒果汁的事说了一遍，把大家都给逗笑了。刘明亮跟徐大海说：“快把她电话给我，我赶紧挽救一下。”徐大海把魏雅玲的手机号告诉了他。
　　刘明亮拿着手机到洗手间，拨通了魏雅玲的电话，魏雅玲说：“喂，你好。”
　　“请问是魏小姐吗？”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你的小流氓。”
　　魏雅玲大声骂道：“臭猪神经病，去死吧。”她把电话给挂了。
　　刘明亮笑盈盈的回到酒桌上，说：“没事了。”小胖说：“亮哥，你可要小心啊，她是个炸弹，一碰就炸。”刘明亮问：“她长的那么漂亮，怎么没有男朋友啊？”小胖说：“追她的人都让她给炸飞了。”
　　“魏雅玲这个人，人品是非常好的，她心里一直堵着一件事，到现在也不愿意找男朋友。”徐大海说，“你看我发的朋友圈了吗，找燕子荷包的就是她，她一直想找到她的救命恩人。”刘明亮心里万花齐开，原来是她呀，这次我可捞上了。
　　小胖问林立天：“你是不是也来找靓妹的。”
　　林立天说：“我被我老爸赶出来了，没地方吃饭，到这里混几天。”
　　小胖问：“你爸怎么不要你了？”
　　“我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天天玩游戏不怎么理她，有一天她约我去唱歌，让我唱《游戏人间》，她唱《分手》，唱完跟我干了一杯啤酒，她就去洗手间了，在也没回来。”林立天喝了一口啤酒，“我老爸知道后，就把我电脑给砸了，我顶了几句嘴，就把我赶出来了。”
　　小胖说：“你女朋友真惨，怎么死在洗手间里了？”
　　林立天说：“什么死在洗手间里了。”
　　小胖说：“不是死在洗手间里吗，那死在哪了？”
　　刘明亮说：“是跟他分手了。”
　　小胖说：“哦，好浪漫呢，如果我女朋友要唱《分手》，我一定让她先把单买了，才能让她去洗手间。”宿舍的里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