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SE（谦阳同人）》茗世

5、来而不往非礼也

　　回去了团里，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人前风光，人后还是跟一帮子师兄弟在一个排练厅里唱二人转。都是农村出来的，没啥心思。小沈阳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真替自己高兴。

　　自己的节目在大舞台被安排压轴，大舞台的场子越来越红火，特别是有自己的时候，总是场场爆满。可是师父却不是很高兴，因为这些人并不全是冲着二人转来的。小沈阳看出来了，但也只能尤其卖力的唱好后面那两段二人转。即使这样，师傅也不会更高兴多少。小沈阳知道，二人转是他的命。自己虽说不全是二人转捧出来的，但没有二人转也没有今天的小沈阳。
　　作为一个地方剧种，二人转被发扬至如今这个程度已是相当了得了，小沈阳私以为，已是到了极致。师兄弟里有这样想的，也从未讲给师傅听，大家都寻思的是二人转里出了个赵本山，此乃大幸，师傅的光，能沾一点儿是一点儿。

　　然而他们唱二人转的又最清楚这二人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雅俗共赏的东西！虽说师傅将其带上了春晚的舞台，但是在那个舞台上，二人转已是束手束脚，成了一出别扭的歌伴舞，每一句唱词和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确到位，最后只落了一群人傻乐。
　　刚看06年春晚的《说事儿》后面那段二人转的时候，小虎就在嘟囔：“这他妈还是二人转吗？这观众看了能乐吗？”

　　对，二人转嘛，就是图一乐呵！他不想国粹京剧一样承载了太多历史和文化的使命。从乡土里脱身的戏剧必然沾染着市井的气息，非要包裹上高雅的外衣也只能变得不伦不类。要想看二人转，就得下去乡野间，看人们唱着随口编的词儿，甩开胳膊腿儿跳舞，放开的笑。可就算是这样，除了那些老头儿老太太，又有几个能把这二人转唱得真乐呵呵的呢？

　　可不管怎样，这二人转如今也是吃饭的家伙，而自己呢，还是老老实实的唱二人转，当二人转演员。刘谦请了自己去看他变戏法，自己要是请刘谦去什么高档的地方玩儿，不仅没有档次，而且自己也不擅长去那些地方。要请的话，也就只能请他来看二人转了，就算他听不懂那些依依呀呀的唱段，也能看懂自己前面的表演。

　　大家又忙忙张张的排练了几个星期，接着就是密集的演出，工作。小沈阳正是当红不让，师傅自然不会忘记趁热打铁，好好地宣传二人转。

　　虽然是忙，但小沈阳从来也没忘了要回请刘谦这档子事儿。这就算是交上朋友了，小沈阳心里挺美的。这娱乐圈也不像传闻里那么可怕，还很容易就交上朋友了嘛！而且比自己原计划的还要顺利，因为对方看起来人还不错。

　　和刘谦交朋友是小沈阳的计划。春晚的舞台捧红了小沈阳，小沈阳自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总想亲自为自己的演艺生涯做点儿什么，也不能总是由经纪人出面。而第一步，就是在圈里交上自己的朋友。以前倒是跟师傅见过很多圈里人，但那些都是师傅的朋友，大多数都不是一辈的。而自己认识的那些，说难听些，都是些寂寂无名的人。而刘谦，同样因为春晚走红，又多次表示欣赏自己，而且他身上的神秘感也确实吸引了小沈阳。在春阳给他看报纸的那天，小沈阳就决定了，要去试试和这个人交朋友，不然，以他小沈阳的性格，是不大可能会主动认识人的。

　　开始时的担心是，刘谦是台湾人，看起来就像是出入上流社会的那种风流公子范儿。会不会受不了自己这个老土，但是这种担心在见了本人后已经慢慢的被打消了。虽然两人的成长环境，文化气质都不同，但是互相却表现出了相当强大的包容力——简而言之，相处的非常融洽。

　　虽然算起来，小沈阳和刘谦并没有聚过多长时间，但是足以让小沈阳对刘谦大有改观。小沈阳发现这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人其实真诚的可怕，面对着他，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多多关照”之类的官腔，这虽和自己之前的想象有些差距，不过他有分寸的直来直去的性格也让小沈阳欢喜，能跟他像兄弟一般亲切的相处。

　　这几个礼拜不见，小沈阳倒怪想刘谦的。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就是脑子里老出现他的脸，卸了妆的刘谦确实没有在台上那么光鲜，但看起来起码是需食人间烟火的人。而且没有了那层妩媚的妆，刘谦脸上的皱纹，疤痕什么的也更显示了他也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男人，而不像在台上神秘的笑时那么没心没肺。小沈阳很欣赏这种男人，有理想，有担当。于是乎，刘谦凭着他那张被自己哀悼为“人老珠黄”的脸在小沈阳的心中高大了好几丈。

　　小沈阳挑了个好日子，晚上演出结束的比较早，也不用和师兄弟们出去，还可以不用回家陪老婆啥的。天气预报又讲那天没沙尘暴啥的，也不会下雨。能想到的都慎重考虑了之后，小沈阳才播下了那个刘谦留下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好，陈冠霖，请问你找谁？”那天刘谦说“好朋友”的时候，小沈阳就猜到是陈冠霖了，果然。

　　“哦，我找刘谦儿。”

　　“一定又是他让我告诉你他号码了？”冠霖的口气充满了无奈。

　　“啊，是！”

　　“对了，请问您是……”

　　“哦，我小沈阳。”

　　那边沉默了，小沈阳开始有些后悔了，人家知道你“小沈阳”是谁啊！

　　“真的是小沈阳？”

　　“嗯哪，真滴啊。”

　　“真的是！哈哈”冠霖突然开心又惊讶的笑，“刘谦经常跟我提起你吔！我们都超喜欢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小沈阳有些受宠若惊——自己怎么这么受魔术师待见啊。

　　“是吗？谢谢。”

　　“刘谦常说你台上台下不一样，看来是真的哦，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和在舞台上不太一样类！”

　　“是吗？为什么呢？”小沈阳又吊着嗓子，像在台上那样回应了冠霖，果然，那边的冠霖笑得嘴巴都闭不上了。等到他的下颚恢复正常后，他才想起了正事儿。

　　“对了，刘谦的号码是……”冠霖报出了一串数字，小沈阳在这边记在了等候已久的纸条儿上。

　　“对不起，我再多嘴问一句，您找刘谦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啥，就是想请他看场演出。”

　　“哦，那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但是刘谦这段时间很忙，你知道，他的巡演什么的把时间排的很紧，我想他应该没有时间的吧。”

　　“哦”这个倒是疏忽了，“知道了，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会来台湾呢？”

　　“啊？哦，我也不知道。”

　　“恩，你来台湾的话不要忘记要来找我们哦！”

　　“行，知道了。”

　　“BYE.”

　　“拜拜。”

　　挂了电话，小沈阳一看，足足打了三分多钟，也不知道是按国际长途还是国内长途算得，这么狂的事儿自己以前可不敢干。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想了想，折好放进了夹克的内口袋里。
　　“现在不打，也不知道这张纸条什么时候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