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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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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婚姻失败的人有什么资格教别人怎么走入婚姻?”
争吵过后郝彩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站在玄关处没什么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我的失败会影响你吗?你现在不是成年人吗?我看就是你自己心理有病!”
母亲双眼通红,她不止一次地指责过郝彩现在的生活是不正常的。
“我确实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郝彩冷笑,转身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家,母亲的谩骂全部被关在那扇不太隔音的防盗门里。
像这种大的争吵每个月至少一次,小吵则每个星期都有。起因不明,但最后都会绕到她的终身大事上——母亲觉得有一个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的女儿是任谁都不能忍受的。
刚下过一场雨,郝彩没注意一脚踩在半边翻起的花砖上,泥水点子把她的小白鞋喷得斑斑驳驳。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着,既没有朋友找也没有地方去,她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孤独。到她这个年纪,以往的同学要不就在外地打拼有了些起色,没有回家乡的打算;要不就是结婚生子,在小家庭中忙得团团转。所以,即便是周末也没有谁有时间搭理她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哀愁。
郝彩在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下,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到两栋建筑物之间挂着一道彩虹。后车司机是个急性子,绿灯刚跳就按着喇叭催促她前行。
真是很久没见过彩虹了,上一次还是在香港,只是三年前的那道要绚丽得多。
郝彩把车停在车位,打算去店里坐一会——对了,她开了一家店,一家花店,因为花的颜色五彩缤纷,像彩虹。
她今天不想营业,所以连灯都没开。在她剪到第十九支玫瑰的时候门被推开,“暂停营业”的木牌敲击着玻璃的声音使她抬起头,来人背着光,郝彩看不清面容。
“不好意思,店里今天不营业。”
郝彩放下玫瑰,从高高的台子后面站了起来,心中有些怒气,为什么已经放出“请勿打扰”的信号依然有人这么不识趣。
“我不买花。”
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猛然站起导致的眩晕感让郝彩看不清他的脸。可那声音,即便过了三年,从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到现在的字正腔圆,还是一开口就能撩拨她的心。
按理说两个本该后会无期的人再见面,之间即便没有局促不安的窘态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何况他们那时有过一层疯狂的关系。
等她有些清醒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到了二层阁楼,他们一齐倒在懒人沙发上。男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她再度头晕目眩。
“程乐……”
郝彩觉得要窒息,用力抬起发软的胳膊推了他一把。
“叫我阿乐。”
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嘴唇有意无意地擦着她的皮肤,比直接亲吻更令她浑身酥麻。
“直到刚才我还在内心忐忑。”
“嗯?”
“害怕是否冒犯你。”
程乐话说得不明不白,郝彩依旧茫然地看着他。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程乐单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扫着,边说边暧昧地盯着她看。
郝彩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登时脸红到耳朵根。
在程乐之前她没跟任何男人有过那般亲密的接触,分开之后的几年更是连试着相处的人都没有。
几天之内被教会的接吻,经不起几百天的遗忘——而他在这方面还是经验十足。
郝彩有些恼了,一手抵在他胸前,冷不丁被硌了下。她把手从程乐领口探进去,掏出一枚吊坠,那幽幽发光的蓝色宝石缀在夸张的链子上竟然异常和谐。
“你把它镶起来了!”
郝彩抬头看他,眼睛闪闪发亮,在程乐看来丝毫不比宝石逊色。
“嗯。”
“真漂亮,我记得当时旁边还有一颗小的,早知道……”
程乐不知何时将手攥成拳头,在她话没说完之前撑开五指,掌心的东西哗啦而下,一根细闪的项链挂在中指,垂于她眼前的正是那颗小一点的石头。
同样闪着幽幽的光,不同于程乐脖颈那条散发着张扬的美感,这条则韵味内敛而精致。
可再不同,郝彩也能看出来,这显然是情侣款。
“我也镶了,打算用来收买你。”
程乐低头为她戴项链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打量他。
他竟然舍得剪短自称很潇洒的头发,不过现在的板寸似乎更突出了五官的优势。
程乐动了动,一双长腿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处安放。郝彩刚想起来,被他稍一用力换了个姿势,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周围的鲜花五颜六色,程乐环视一圈,最后伸长手臂取了一朵最远的玫瑰,折断插于她发间。
“虹空……”
他微眯眼,勾着唇角。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郝彩像被戳中了心事,羞于解释,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在程乐眼里跟那朵玫瑰一样热情,亟待人攫取。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吮住?
郝彩犹如坠入云端,思绪飘飘荡荡,她为什么会取这个店名呢?起初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是自然蹦出来的两个字。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参悟,那段短暂又刺激的时光并不若想象中的那样,在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就能彻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