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稻棠

1、顶流

　　食用前须知：
　　★主【A中×光华】，有少量群像
　　★闷骚老干部×傲娇小少爷，双视角切换来
　　★校拟背景，学校是本体/家
　　★部分设定玩梗，比如光华初中部校服颜色对应光华有时的衣服颜色

　　“报告，您吩咐下去提前签走的各初中潜力中考生的协议已全部达成，名单和协议都在这里。”秘书一般立于身侧的西服男子言简意赅地汇报完，将手中的文件轻放在桌上供其过目。
　　青年男子衣着得体仪容整齐地坐在办公椅上，听毕，点点头，“辛苦。”
　　又冷笑一声，“得让A中尝尝优质生源被抢先的滋味。全市学生的梦？哼。”
　　“李主任，再通知下去，今年高考生考入清北的奖金再加一万。”光华悠闲地往后一靠，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不知设想到了什么美好图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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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中旬。
　　一年一度的高考总结会议。正式的向上级教育部门汇报高考情况的会议早在七月初就开过了，这一次主要是市内各高中凑在一块儿针对本校情况举办的教学交流会，相对来说随意一些。
　　毕竟，每年都是看那两位大佬battle，早习惯啦。早来一步坐好等着的外国语如是想到。他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次高考，教学培养偏向也比较特别，对于这种交流会都是抱着听听看就罢辽的想法，每次都只矜持地坐好，很少发言。静静地听完，喝掉一杯黑咖啡，欣赏一下窗外的花草与日光，然后离开，就是每年这个时候的日常。
　　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呢。

　　市内各所高中陆续到齐，会议开始，简短的代表致辞后，便是自由交流会。
　　一贯传统是由A中致辞，毕竟是老大哥人物嘛。“感谢各位同僚一年来……”偌大的会议厅，A中站在首位发言，他的座位是右侧第一席，坐在他正对面的，便是老对头光华。
　　这位老对头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正在发言的A中。A中一袭剪裁得体款式简单的深蓝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虽是这一群中年纪最大的，却丝毫不显年岁，脸上没有过多岁月的痕迹，站时身姿挺拔，周身沉稳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一棵松，但凡带点笑意眉眼就会显得格外温和，像是因为见识过太多而显得宽容。

　　光华的打量太过肆意，会议桌前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包含火药味的单方面眼神交锋。
　　坐在A中同侧的八中小声地对旁边的石龙说道：“诶，你听说没，今年高考光华的考生在省前50占的名额比A中还多好几个呢。”
　　石龙听着这话，眼神微动，抿紧了唇。
　　坐在左侧离光华稍近些的二四五七中此时此刻噤若寒蝉。坐在A中左手边的松湖像是轻嗤了一声，眼神在光华身上停留了一瞬就不见了。再过去点的六中，手里拿着笔，正认真记着会议事项，倒像是对这暗戳戳的交锋毫不在意。

　　A中很快结束开场致辞。回到自己位置上，端起冒着氤氲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在眼镜片上也留下一层朦胧。
　　光华眼尖地瞥见茶杯上液面浮着的几颗枸杞，心想这位还真是爱养生。心绪又飞了些，想起之前听说的一件事。
　　说是A中知道有个镇区初中申报成功了八段锦示范学校后，便开始筹备着给自个儿申报一项“流行健康操示范学校”，不久前刚提交申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别的学校跳小鸡舞都没拿出来说呢，就你藏不住。光华在心里嘟囔一声。

　　光华原本安稳地坐着，此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握着，手肘放在桌上，把下巴放在手背上，说起话来像是含着东西。姿势有点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讨喜了。
　　他对着正对面刚喝了口水的A中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还未褪尽的青春气一下爬上了眉角，开口：“前辈，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外国语端起咖啡也抿了一口，觉得今年可能有点意思。
　　A中看起来倒也不恼，嘴角的弧度仍是温和笑着的：“光华这次很棒，我们市能领先省内你功不可没啊，年轻人就是干劲十足啊。我这个做前辈的倒是自愧不如呢。”话说得滴水不漏，又端好了一个温和的前辈模样，又没当面驳了光华的面子。
　　不愧是当了很多年的大哥。

　　光华每再开口，A中总能圆满地把话推回来。明眼人都看出今个这次纯粹是光华的单方面找茬。A中一直是副温和的模样，话并不多，不过再锋利的话也能游刃有余地回击，像个纵容孩子顽皮的大家长。
　　不痛不痒的推皮球让光华觉得很没意思，确实，他在A中眼里就像个年轻的后起之秀，优秀又年轻气盛，情绪很容易摆在眼里，倒是不难捉摸。光华之前的动作A中早就看在眼里，但百年老校的地位是那么好撼动的吗？说笑。
　　过往几年高考光华一直矮A中一头，今年好不容易以为能扬眉吐气一回，却始终觉得这口气仍然梗在心口，无法彻底宣泄。
　　能感觉到对方的不甚在意，自己自以为是的攻击便像个笑话。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啊。

　　他俩在这拌嘴的时候别人也没闲着，偶时常也有别人走过来交谈几句，A中始终保持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耐心地说清楚对方所问的，却不想对光华那般，温和之余还有一丝褒奖勉励。
　　该交流的都交流完了这会也该落下帷幕了。
　　一中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上，想着马上要离开空调了还挺不舍，随手招呼A中有空来家里吃夜宵，然后跟高级搭伴回去了。
　　A中在离开之前，慢条斯理地把茶杯里的水饮尽，然后对着还坐着的光华说：“光华，今天的西服颜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别致呢。”
　　这还是今天他俩之间说的第一句跟工作无关的话。
　　光华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配色，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A中话语中的一丝不一样的笑意。
　　然后迅速地生起气来。
　　对方偏还说完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之后一眼没看他，径自离开了，只是如果光华晚一点生气，仔细看看，会发现平常板正的背影，此时多了放松，显得亲近许多。

　　这位少爷很生气。觉得难怪会上那么平和，是把脾气都留在会后呢。
　　少爷不允许有人评论自己的衣品。
　　光华有些生气地离开，跨进自己的帕加尼驾驶座，跟李主任去了个电话：“今年下半年的省科技创新大赛的参赛项目好好准备！你去督促着，这次一定要拿个奖回来！平时那些特长生多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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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科技创新大赛上。
　　光华这次带团兴冲冲地来，气颓颓地走了。倒不是成绩惨淡一类的原因，只是A中代表团捧走了一个全省仅两项的特等奖。
　　A中见着他这副模样，倒是眉眼弯弯，原本内敛温和的笑意不见，而是一副称得上灿烂的明亮笑颜，五官都舒展开，添了几分年轻气，好看极了，笑着跟他打趣：“我以为你早就习惯在这里见到我。”鼓励地拍了拍光华的肩，倒是把这位本就不明媚的心情又拍沉几分。
　　光华感到痛心。不仅没拿到特等奖，还被嘲讽了，这不，老对头拿了奖，兴高采烈地过来踩他一脚。
　　他低下的头重新抬起，却是对上了A中还未收回的笑脸，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收了那么多好苗子，要好好栽培啊。今年只是第一次参赛没什么经验，你平常多上心一点，明年，这奖就是你家的。”
　　光华嘴上继续跟他呛声，心念却是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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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有三年一届的市内高中运动会，要求每所高中至少报一个项目。
　　往年A中都是报排球，光华报篮球，今年因为报名晚了，光华没报上篮球，阴差阳错地报了排球，还跟A中分在了对家队。
　　场对面的二四七中看见两位大佬凑在一场，瑟瑟发抖。光华第一次发现原来排球也是如此酣畅淋漓的运动。平常如一棵松般挺拔沉稳的身影，在场上击球的模样竟也显得张扬起来，他与那日的蓝天日光一样，都让人格外地记忆深刻。
　　意料之外的球场针锋相对。
　　意料之外的输得心服口服。
　　结束之后。场外。
　　一中哥俩好地搭着A中的肩，调侃道：“莞哥，刚才那把是不是放了水？”
　　A中脸色平静，十分淡定：“没有。”

　　今年的英语口语大赛改了新赛制。分个人组和团队组，团队组额外添了口语默契问答的部分，加成分挺多。A中便邀请光华强强联手。他们像伙伴一样，彼此配合打磨，携手冲进了决赛。一场场比赛下来，光华心想，他跟这家伙，还是挺有默契的嘛。
　　难得的携手合作在习惯了针锋相对的日子里更显得弥足可贵。
　　他们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笑着共同举起奖杯，早有摄影机准备好抓拍——不一样的容颜，却是同样的笑脸。
　　放下奖杯之后，光华扯扯A中的衣袖，“你之前有没想过咱俩有一天能站一块领奖？”
　　身旁的男人形容淡定，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没有。”谁又知道他此刻的心湖因为这句问话而引起的阵阵涟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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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从什么开始有了别的心思呢？
　　光华自己也说不清。好像很久之前就有了，又好像昨天才存在。
　　只是知道，待在这个人身边的话，就能轻而易举被他激起心绪的翻滚动荡。
　　他像一颗星星，乘光而来，朝他落下，不偏不倚，掉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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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
　　A中正盯着监修校友墙时，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来自光华的校园嘉年华邀请函。
　　他一勾嘴角，把这件事划入日程。
　　如约而至。

　　校园里各色社团装扮得五花八门，各摊位前招揽顾客的海报、招牌画得十分生动形象。这次嘉年华主题是日式花火会。守着摊位的学生都身着浴衣，还有专门售卖苹果糖的摊位。一处没有草木空地上，还专门放置了小型的低空安全烟花给学生们过个瘾儿。
　　金鱼池、零食摊经营得有声有色，比起A中自家社团嘉年华的热闹生息，倒多了分衣水邻邦的独特味道。很别致。
　　这个季节的气候由于天然的纬度条件，举办花火大会的话倒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A中悠哉地行走在一片闹腾的学生之间，特意穿的休闲衣服，没有被认出来。
　　他左手执着一支苹果糖，轻尝一口，甜津津的，某人应该会喜欢。他一直拿着，时不时咬一口，就绕着摊位踱步转圈。

　　焰火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燃放了。
　　好在这里离市区比较远，不至于打扰到别处，不少学生已经加快了脚步走动起来，打算找一个好位置，待会儿能独享这片声色。

　　A中有点待不住了。
　　他想，完全可以找个合理借口，把光华喊来一块欣赏这场花火。
　　正想着，还没来得及实行，眼前忽然被蒙上一块手帕，其他感官被放大。
　　一股被靠近感。能感受到侧后方有人在呼吸，耳畔从远处飘来的嬉闹声倒是不甚明显了。视觉暂时失去、听觉被占领、嗅觉感受到的是十分熟悉的味道，最明显的触感当属——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小心翼翼地牵上了他的手，似乎试探着想十指相扣，刚试了一次就收回，仅仅保持最简单的牵手。

　　他贴在他耳边，放低声音，近乎蛊惑地说道：“跟我走，好不好？”
　　A中并未言语，只是反客为主，牵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耳边传来愉悦的低笑，没有再松开手。

　　A中被一路牵着缓步走着，渐渐的，耳畔的声响越来越远了，身旁人的存在感，越来越清晰。他们牵手绕过空地，散步一般闲适，在另一片空地前停下。
　　他抬手取下眼前的遮蔽。他看见人群都聚在准备放烟花的那处空地，此时所处的位置倒是没什么人。
　　他看见光华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眸色灼灼，专注地注视着眼前人，毫不顾忌地释放内心的炽热。

　　说不清是谁先吻上谁的。
　　只知道，唇与唇接触的那一瞬间，焰火恰巧升上夜空绽放。只来得及看见眼前人的眉眼被蒙上一层缱绻的光，便闭上了眼睛，大方地给予着最温柔的回应。

　　针锋相对，势均力敌。
　　好对手终成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