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讲个故事 ...
-
*建议关闭自动压缩空行
“还不睡吗,优?”母亲拿起女孩手中的绘图童话书,封面画着水彩风格的美人鱼。
女孩仰躺在床上,被子乖乖盖到腋下。
“我不明白啊,为什么美人鱼公主的结局这么惨?明明都是公主,为什么其他公主能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只有美人鱼公主就这么安静地、不被王子知道地死了?”女孩轻声嘟囔着:“什么呀,太不公平了。”
年轻的母亲有些苦恼地想该如何安慰她:故事只是故事,遗憾更令人印象深刻什么的肯定不能让一个刚刚离开幼稚班的孩子满足。但大人有大人的应对之道,母亲用起了大人的狡猾——用问题回答问题。
“那么,优觉得结局应该如何才公平?”美人鱼公主终于和王子相认,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母亲暗自预想着。
“嗯——让那个冒名顶替美人鱼公主的女人死掉?或者让她没有腿什么的?”女孩认真思索着,错过了母亲脸上的变化,那是一种见到极度恐惧之物的表情。
“美人鱼公主还应该向魔女复仇,明明都已经用歌声交换变腿的药水了,最后还要变成泡沫,这个魔女肯定是故意的,坏人就应该得到惩罚!”
女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母亲紧紧握着她的双肩,脸上的微笑扭曲起来以至于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优、优你怎么会有这种、这种想法呢?”。
“诶?这有什么不对吗?”母亲抓的她有点疼,女孩试图向她解释,“故事的结局都是这样的啊,正义得到伸张,坏人得到惩罚。白雪公主的后母穿上烙铁鞋跳到死,灰姑娘的两个姐姐被啄瞎眼。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女孩懵懂的回答安抚了惊惧中的母亲,她找到其他的故事绘本发现女孩并没有说谎,微笑又变得温暖起来。“亲爱的(阿那塔),过来一下。”
“嗨咿~”父亲顺从召唤出现在女孩床前,“让我看看到底谁是不按时睡觉的坏~孩~子~”还没意识到妻子意图的父亲一如既往地和优打闹了起来,逗得女孩咯咯直笑。
妻子习惯性地白了丈夫一眼,将几本书统统丢到他怀里。“之前是不是跟你强调过不要买这种版本的来着?优现在还小,怎么可以让她学这种过激的行为。”其实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的童话,很大一部分都在讲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道理,那是来自古老岁月特有的血性和反抗,而对于如今和平年代生长起的温室花朵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诶?哪里不对?”性格开朗又有点粗心的父亲翻了翻书,“啊啊,抱歉抱歉,光看封面画的很漂亮就买了,配图很可爱还是凸印烫金的,买的时候还有点肉疼呢。”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妻子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直以来的宠溺和爱意。
关于美人鱼公主结局的讨论则被父亲的加入而打断,再也没被提起。
∞∞∞∞∞∞∞∞∞∞∞∞∞∞∞∞∞
谷雨已过,立夏将至。初夏的天气怪得很,早上和傍晚的凉风还有些入骨,而正午的骄阳已经热的让人想换短袖了。
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了拥有无下限术式的六眼之子,五条悟熟练地甩开仆人前往今天的目的地——鸢尾咖啡厅。香醇苦涩的咖啡自然不是饵食,吸引悟再次光顾的是本店的招牌甜甜圈。
不需要配以任何咖啡,悟对着今日份的快乐大快朵颐,脸颊像啮齿类小动物一样鼓起来抖啊抖,引得旁边的服务生姐姐发出遇到可爱事物的超低尖叫。
作为五条家族的少爷,六眼之力的继承者,悟早已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也早就学会了漠不关心。
最后一个甜甜圈下肚,悟背过服务生小姐姐眼里的跃跃欲试,有点百无聊赖地看着咖啡厅外置就餐区旁的中心广场。
就这么回去吗?好无趣啊。
“杏子,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全都看完了呦!抱歉实在忍不住,我呐,超级超级喜欢这本书,谢谢你!mua~”
扎着两条低麻花辫的女孩子握着对面齐耳短发女孩的手,兴奋地手舞足蹈着来表达对挚友的情意。
吸引悟注意力的不是女孩们的吵闹,而是那名叫做杏子的女孩——她因承受着好友毫不掩饰的喜爱而羞红了脸颊,完全没注意到牢牢黏在背后的诅咒。
蝇头而已啊,悟单手托腮,食指点了点脸颊。虽然是弱小到不能再弱的诅咒,但非咒术师的小孩子还是会大病一场吧,若是运气不好就这么死了也说不定。毕竟那个诅咒好像挺中意她呢,一直紧紧扒着不放。
刚刚补充完糖分心情还算愉悦,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的悟打算日行一善。还没等他起身,叽叽喳喳的小姐妹终于聊够了开始告别。
“明天见,杏子!”麻花辫女孩元气满满地大幅挥动整条手臂。
“拜拜,优。”杏子腼腆地摇了摇手一边期望着明天的快快到来。
啊啊,有点麻烦了,我这么跟上去不就像尾随了吗。运动鞋落了地,双手酷酷地插进卫衣兜里,悟站起身来想要速战速决,却因下一幕瞪圆了苍穹般的眼瞳。
本应背向远行的两人里,那个麻花辫女孩,也就是优,又转过身来向着一无所知的好友背影伸出右手勾动食指。
“过来。”优的声音很低,不管是一无所知的人还是一直注视着的人都没有听见。
但六眼看到了一切,只见那个蝇头诅咒仅仅因为女孩的一句话就松开了牢牢锁住不放的杏子,像醉了一样晃晃悠悠地飞向她。
优握住它比起头部要小的多的身子,用食指戳了戳它的大脑袋。"不行哦,杏子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可以给她带来麻烦哦。"而身为诅咒的蝇头竟像家养宠物似的用脑袋蹭着女孩的手指。
咒术师?难道是诅咒师?不会吧这么小……难不成是伪装?不对不对……
虽然这届的六眼还在成长中,但悟对自己很有信心。加持咒力辅佐六眼,本源的世界倒映在他的视野里。
和女孩握着的诅咒的力量不同,她的灵魂之力以一种徐徐而又温暖的方式和世界沟通着,比起咒灵是更能让六眼感到愉悦的视相。
呀,找到有趣的东西了。
穿过稀疏的树影,优在蕴含凉意的青石台阶上走走跳跳。蝇头满足地趴在她的头顶,优可以更加放肆地甩动手臂。
悟像猫咪一样悄无声息地跟踪着观察着,终于体会到非咒术师的小学生观察蚂蚁的乐趣,他自满地想象着自己是个忍者。
这场忍者游戏结束在神社的门前,优转身站在石阶的终点向下看去。没有人呢。
“可以现身了吗?”
啊嘞,竟然被发现了,悟有些不服气,明明不论是气息还是声音都遮掩得好好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男童的声音从一旁的大树后面传来,并不打算现身。
“嗯姆,其实我并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哦。是视线啦,被注视着的感觉太强烈了。”优是个十分敏感的孩子,她能感到偷偷跟随的存在没有恶意,但也不像是普通人,也许跟她头上这个小东西一样是奇异的生物呢。最近沉迷夏〇友人帐的优,暗搓搓地期待着会有超日常的故事展开。
你是咒灵吗,对视线这么敏锐?但确实有听家中咒术师长辈提过戴眼镜什么的以免引起咒灵注意的事。
悟从阴影里走出来,纯白的睫羽像停驻花间的蝴蝶静静展开翅膀,没有表情的脸庞完全没有泄露此刻心中满腹的吐槽,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映衬着只有在全然没有污染的天空才能看到的蓝色,迎着阳光,悟微微仰头看向站在鸟居下的女孩。
若不是现代人类衣服的真实色彩包裹住了眼前的男孩,优都要以为他快被这耀眼的夏日光线稀释消散了。
“妖怪?神明?”如愿以偿的超日常开展令优激动不已,夏〇优的故事要开始啦!
噗,什么嘛,原来是个傻瓜啊。看着女孩眼中冒出宛若实质的星星,兴奋地蹦到距他两个台阶的距离,兴致冲冲地探身打量着悟,观察者与被观察者身份互换。
“喂,你知道你头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你也能看到吗!啊啊,不好意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冒冒失失,优稍稍收敛起感觉自己成为奇幻小说主角的兴奋,让自身的礼貌和亲和正常发挥,“请问您是什么身份呢?”。
“你这个笨蛋,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同为孩子的悟完全不受影响地驳回。
“诶?”优把头上的小东西取下来,将它面向男孩,“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一直只有我能看到,就算有翅膀但是丑丑的,肯定不是天使吧。”优捏捏它,使它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被它粘上的同学都会生病,也许是小恶魔吧。”不过我跟它们玩完全没事呢,果然,我是主角的对吧!
“不是,是诅咒。”悟非常冷漠地粉碎了她的幻想。
“诅诅诅诅诅咒?!”出现了,比恶魔更不详的东西出现了。头绑蜡烛的丑时之女一脸阴森地对着稻草人,一锤又一锤,将森郁的怨恨注入,“铛。铛。铛。”
被幻想吓一激灵的优,看着眼前这个妖异的男孩克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
“请、请请请问,您您您、您也是……”
“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啊,笨蛋?”悟很自然地上前一手刀敲到优的脑袋上,优吐了吐舌头,“我当然是人类啊人类,嗯,也是咒术师就是了。”这家伙很有天分,终有一天会和自己重逢在同一个世界吧。
“咒术师是?”得以窥见里世界一角的优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啊啊刚才失礼了,我叫铃木优,很荣幸认识你,咒术师先生。可以告诉我更多关于诅咒和咒术师的事吗?”女孩十指交握期待地看着他,用闪亮亮的眼瞳说着拜托拜托。
“五条悟。”没有多多指教。从历史渊源的咒术大家——五条世家诞生的悟,总是被咒术师和看不到却理解诅咒的非咒术师包围着,像这样看得见却不明白的家伙还是头回遇到。是可以在白纸上随意描绘的感觉呢,有意思。
“这就说来话长了。”所以两人在神社供人休息的石条椅上坐下,悟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口解释着存在诅咒和咒术师的世界,优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点着头。
“原来如此,好神奇啊,咒术师什么的。”优举高长着小翅膀的诅咒,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东西吗,不过这种低微的诅咒还不够凶恶,“悟君跟更厉害的诅咒战斗过?”
“那当然,即使是一级诅咒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可是很强的。”悟不自觉地抬抬下巴。
“哇!悟君好厉害!”虽然对一级诅咒完全没有概念,但不妨碍优对她的咒术界引路人源源不断的崇敬。这种肯定比起家族长辈将他的努力完全归于六眼的继承者;和非咒术师夹杂着对不可视之力的恐惧的敬意;以及同辈人被家长言传身教的带着不以为然的尊敬都要不同,第一次面对这样纯粹而全无保留的情感,此刻悟体会到之前那个叫杏子的心情了。
“嘛,也没什么。”悟抓抓头发,努力维持着扑克脸。
“这么说来,我将来也会成为咒术师对吗?和诅咒战斗什么的想想都有些激动。”
“你还算有点才能,将来可以去咒术学校成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哦。”不过等等……深谙咒术界残酷的悟头回产生了类似内疚的情绪。就这么把一无所知还傻乎乎的家伙拉进来好像有点……不妙吧。
但看着优已经无限憧憬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这种事之后再考虑就行了,至少不是今天,悟心安理得地想着。
西边的云开始晕染上红色。
“那个,悟君,之后还能见面吗?我们算是朋友了吧。”还想要知道更多啊,不管是咒术界的事,还是悟君的事。
“可以啊,明天也没什么事。”反正那个老师很无聊,翘掉好了。
“诶?可是明天是周一要上学的。”
啧,一直接受家族教育的五条悟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和普通小学生的不同。
“真没办法,那就下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行了吧?”
“好,就这么约定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