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四十六章 再见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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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厉风谷谷口的那座石阵，更因为射落的那只布鹞上的字，让韩彦诚认定了跟在自己身边的阿林就是自己一直在找寻的弟弟，见到奔跑而来的林儿神思就有些恍惚，但他十四岁就上战场杀伐，应变能力自是不弱，尖刃刺来，他侧身躲避，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尖刃刺向身侧，只伤了皮肉，并未伤及脏腑，所中之毒也因处置及时，已无大碍，休息一夜，便一头扎进临关和定西的防务及涵谷一战的善后事宜。
韩彦诚与牛奔内外夹击，全歼定西城外的羌军，又派孙桥王子岳及手下数员猛将支援涵谷，与蜀山大营的齐军前后夹击，一战便消灭羌军主力数万。
涵谷战事结束，王子岳意外地见到了跟在冷伯身侧的冯涛，这让他非常吃惊:“冯大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冯涛见到王子岳也异常吃惊:“公子也来了？他在哪儿？”
两人互换了信息。这才知道。他们俩都被秦潇骗了……
自从王子岳到了定西，秦潇就打发冯涛去了冷家寨，见王子岳与云溪都到了，公子又在定西城内，安全自然是无虞的，又有云溪在公子身侧照顾，冯涛便放心地走了。
冯涛是暗卫，既然有云溪跟在秦潇身边，他自然也就隐回暗处，没见到他的身影也是正常不过的事。而王子岳也因知道冯涛跟在秦潇身边放心地把他留在厉风谷……
这下两人都不淡定了……
他们俩立刻向孙桥辞行，星夜赶回定西。
王子岳自厉风谷与秦潇分手，再见秦潇，已是数日之后，几日不见，秦潇明显虚弱，全不是数日前的模样，他斜倚在榻上，苍白的面上虽仍是淡淡的笑容，却让子岳觉得那么的不真切。
这一次秦潇无力躲避，由着王子岳诊了脉。
王子岳手指在秦潇腕间反复点按，眉头紧蹙：“不过数日，你的身子怎么会损毁成这样……云溪……”
秦潇垂下眼帘，不去看子岳震惊心痛的神色:“这不关云溪的事，那日……是我服了药……”
王子岳立刻明白秦潇服食了什么药，那药是可以短时间让人精神，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旦药效过去，人就会更加衰弱的：“你！”
王子岳没法不生气，不过他也知道，以云溪在医术上的见识，根本不可能知晓秦潇的真实状况，自己不是也没看出异常，被他骗了？
“先……不说这些……涵谷……如何？”秦潇声音略高了几分，眼眸之中竟闪现异样的光彩。
“放心吧，一切顺利，涵谷一战歼敌三万多，皆是羌兵精锐。只有几百骑兵逃脱，如今几处战事已经结束，哦……”见秦潇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补充道：“我军伤亡一共不到六千，以寡敌众又夺回临关，这战绩已是闻所未闻……韩将军也很好，正在处理战后的一应事宜……”
秦潇松了口气，缓缓地闭了眼：“子岳……送我……回砚山……”
王子岳已知秦潇语意，急道：“你别乱想，安心休养，我们这就回凤城，总会有办法的……。”
“……我怎么说也是大夫，自己的状况……怎会不知？”
以往依着王子岳的性子，怎么的也要与秦潇争辩几句，如今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能撑到现在，不过是……等一个结果……”
“可韩将军……他若知道你是……不要心痛死？”
秦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悄悄走，不必……告诉他……传信请你爹爹回来吧，也不必再寻了……”
“韩将军已起了疑心，怕是不那么容易瞒过去……牛将军已经与韩将军同去了厉风谷，说是要再去看看那日所布的阵法，这是瞒不住的，我倒要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半点回音。
“休想我替你瞒他……你……先别睡……”银针入穴，秦潇却无半点回应。
厉风谷中，韩彦诚骑着马，在那一堆乱石之中穿行，越看越是疑惑，进阵时他就认出这个阵就是当年他与爹爹一同参详过的阵法，只不过阵法的缺陷在此阵之中已经得到弥补，加上布鹞上的那两个字，韩彦诚可以肯定那就是林儿……
“凡阵，皆有破解之法，当年南越灭魂阵为大齐的砚山老人所破，南越降，南越国师身死，这个阵法也就失传了，那日羌人军师所言的灭魂阵，我也曾与爹爹一起参详过，也试着另布一阵，希望能将灭魂阵的弱点修正，只是因其中依然有缺陷，故而从未用于战事，也从未对外宣扬，爹爹只将它记录在《韩氏兵法》上，而《韩氏兵法》也毁于当年凤城镇西将军府的那场大火，如果他……不是彦林，你们又怎会知道这个阵？”
“是……是……”牛奔想起秦潇的叮嘱，眼神闪烁：“那是末将新近参悟所得。”
韩彦诚一拳击在牛将军肩头：“你呀，说谎都不会，那你说说，布鹞上的文字，又是怎么回事？”
“……”牛奔挠头：“这个……末将……不知。”唉，他就知道，韩将军哪里有那么好糊弄，这可真为难……
“嗯？既然他不是彦林……”韩彦诚心中一动，一把攥住牛将军的肩膀：“快说！谁是彦林？”
“末将……不知，”牛奔从韩彦诚的语意中得知，那位秦公子竟然极有可能是韩彦诚的亲弟弟？他实在憋不住了：“末将……末将带将军去见一个人……”
“谁？”
“是秦公子，将军领军出征不久他就到了定西，带来的消息对将军极为不利，正印证了那几日斥候所传回的消息。那时末将正一筹莫展……这一个多月就是他帮着末将筹谋指挥。这座阵也是他传授演练的。”
“秦公子？他……他还活着？”韩彦诚喜极，一抖马缰回转：“回定西！”
韩彦诚归心似箭，座下之马四蹄腾空向定西飞奔。
进入将军府，韩彦诚就在秦潇的屋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人单膝跪地向自己行礼，声音里有着急切和悲伤:“见过少将军。”
韩彦诚闻声心中一震，不仅少将军这个称呼，有多少年都没听到了，就是这声音似乎也有几分熟悉。
他伸手去扶，面前的大汉满面虬髯，韩彦诚在脑海中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齐……齐叔叔，真的是你么？你怎么会在此处……，” 韩彦诚脑中嗡嗡作响，心中亮起一道闪电:“果真……果真……”
“他是……林儿……他在哪里？”
“岳大夫正在医治……”
“医治？林儿又病了？快带我去……”
“林儿，林儿……”韩彦诚冲进屋内，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那里，秦潇无声无息地躺在榻上，王子岳手中的银针一根根刺入，榻上的秦潇似乎毫无知觉。
“他……怎样了？”
王子岳没有回答，他阴沉着脸，守在秦潇身边两日夜，扎针喂药，但这人似乎就没有醒来的征兆。
直到手中的针全部刺入，他这才招呼韩彦诚：“韩将军的伤……”
“已无大碍，”韩彦诚的目光不离秦潇这张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他数年前在落霞亭中见到时就有怀疑，只是秦潇说自己来自海外，他的发色又是淡淡的褐色，与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那时，他是失望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找到的还是他。
“他原本身体就差，并不适合在定西这样的地势气候中生活，尤其是那年遇刺身体就更加不好，豫州诈死脱身回到砚山，整整休养了一个冬天，吃了不少苦，他根据一些信息推断出你在定西有了危险，瞒着我们到定西来。我想，他是抱着留在定西的决心来的……”
“你说什么？”韩彦诚的心揪了起来。
“他……留书……交代后事。我赶到定西时，他已在定西呕心沥血月余，”王子岳手指再一次搭上秦潇的腕脉，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如今看来，太师父用以禁锢他体内毒素的禁制已被他冲破……那毒时时发作，必然痛苦异常。”
韩彦诚急道：“毒？中毒？他怎会中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爹爹说他原本在胎内便弱，更因早产心有缺损，出生后若能及时得我太师父医治，还有康复的可能，只是……他一出生便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迄今为止中了此毒的人无人存活，据太师父书斋中的《毒经》所记载，中了此毒活得最长的人也只不过六年。”
“一出生便中了毒？你是说他幼时的病症是因为中毒？那奶娘……”韩彦诚立刻就想到了奶娘，这么说奶娘自然也早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活到林儿长大，也更证实那个彦林是个冒牌的。
“嗯，起初分量小，但在三岁那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前后两次？韩彦诚很震惊，他回想起，林儿三岁那年他回府，娘就说过林儿差点没了，是被西境笪神医救回的。
娘和他跟着爹爹到西境的确新增加过几名仆人，那个下毒之人，只有可能是能接触到林儿的新人，只不过幕后之人必定会杀人灭口，而将军府满门皆丧身在那年的中秋月夜，已经没法追查了……
“那……既是中毒，依砚山老人的修为，也解不了么？”
“我太师父自然是能解的……”
“那……”
“我爹爹说，这毒不是不能解，只是过程太痛苦，没有人能撑得过去，况且还有个条件，需在中毒三个月之内解毒。我太师父见到他时早便过了三月之期……
他原本身子就弱，中毒又使他若受了伤，不仅口生长缓慢，不易愈合，痛感也异于常人，太师父只得解了他脏腑内的毒先保全性命，又以内力将余毒禁锢在四肢，以期日后慢慢设法化解。”
“他能活到现在，就说明毒已经化解了？”
王子岳对着一脸期盼神色的韩彦诚，摇了摇头：“太师父生前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我爹爹也去西域找寻能克制这种毒的解药，但据如今的状况，他……”
“他怎样？”
王子岳的眉又皱了皱：“小师叔似乎冲破了太师父所设的禁制……”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第四十六章 再见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