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英雄宴上祭英雄 英雄宴比武 ...
-
“郑家……赵令茹……金佛花……雾境……”距郑家灭门案已过了三日，许荧惑也在案前茶饭不思地思索了三日，差任息路断查遍历代雾境的记录卷宗都没找到同郑家有干戈往来的人。郑家是如何得到雾境的金佛花的，足以害死四十四人的大量金佛花是如何出这雾境的，种种疑问，实在令许荧惑疑惑不解。但最让他在意的却是那个谜一般的少年郎中——苏忌夭。精通毒药不奇怪，但对雾境也如此了解就不寻常了，雾境的情报都被阴阳阁视为机密，绝不可能泄露。一个个小小江湖郎中，为何会对那雾境之物金佛花了如指掌？许荧惑脑海里不经浮现出苏忌夭告辞后的水绿色纤细背影以及留下的一席话：“雾境不过一面镜子尔耳。”眉头便锁的更紧了，心烦意乱的很。抬头看见那案对面翘着二郎腿小口品着茶好不惬意的路断，便呛到：“好喝吗？”
路断一听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心想不妙，忙放下盖碗道：“少阁主的茶，自然是好喝的。香如桂兰，味如甘霖，茶香泗溢，沁人心脾。”说完又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
“少贫。有那品茶的闲工夫，不如去帮我办办事，办好了，我便赏你些上好的茶过过瘾。”许荧惑皮笑肉不笑道。
路断喜上眉梢，心里乐开了花，拱手道：“少阁主只管开口，在下在所不辞，别说是办事，就是让我去天上把那嫦娥姐姐给你捞下来，我也去。”
许荧惑轻笑：“再过五日，便是英雄宴，到时鼓乐齐鸣，笙歌鼎沸，盛况空前。我没猜错的话，到那日小郎中也会来凑凑热闹，此人通晓雾境事，诡秘莫测，非比寻常，英雄宴时你去查查此人。”许荧惑手指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案面，脸上隐晦不明，“的确是留了根不错的小辫子。”
路断楞了下，忙道：“是！”
路断刚出了屋就直直撞上个人，抬头一看是任息。任息一张白脸此时却有些扭曲，抿着唇似是有话想问，如鲠在喉。瞧的路断一阵憋闷，冲他嚷道：“怎的你有屁快放。”
“咳，那啥路断，我现在也有些觉得咋们少阁主对那日的小郎中特别关心呀，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任息小心翼翼地轻声道。
路断琢磨着任息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又看他那八卦的劲，不由得坏笑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便大步走了。
任息顿时脸又青又红，恶狠狠的骂道：“好你个路断，我好心来同你聊天，孤恩负德的东西！”骂完也气呼呼地跑走了。
坐在屋里的许荧惑早把外面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微微勾起了嘴角。
五日后
荣武皇帝在皇宫宴飨天下有志入雾境的英雄豪杰，宴上座无虚席，八珍玉食，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人声鼎沸，各路能人异士荟萃一堂，通过比武择人于今年七月十五同阴阳阁一起前往雾境寻秘宝。每年选八人，被选中的人通通赏赐万金，加官进爵。荣武皇帝这大张旗鼓的做法自然是令人心向往之，前仆后继地参与进这英雄宴来。
“今年来的人比往年又多了啊。”任息抱着胸，歪头看着眼前可以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道。
“呵，好鹤失国，白鱼入舟。看似投鞭断流，最后不过折戟成沙。”许荧惑淡淡地道。
任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明明好日子，少阁主却是伤感了？”
“古来入境几人回？说是宴英雄，却是祭英雄。宴完，便可好好上路了。”许荧惑眸底突然泛起凌冽的寒光，又快速地收了回去。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道，“该走了。”
“哎，这雾境哪有这人间有趣呀，可惜可惜，没那福气享受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咋们可以争取来世嘛。”任息打趣道。许荧惑没理他。
两人是被荣武皇帝派来英雄宴择人的，入坐在皇帝一旁，也能充当个侍卫，保护皇帝。宴会人多且都身份复杂，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随着鼓声四起，英雄宴也算开始了。任息估摸着数了数，宴会上至少得有千人。因人多，今年的比武采用的不是二人比武，而是多人比武，胜者为王。二十人一组在台上比武，最后剩下的一人才有机会入雾境。
随着鼓声停止，荣武皇帝缓缓地从座椅上起身，敞开双臂，对台下高朋满座说道：“诸位英雄！今日如此多人来这英雄宴，朕甚是欢喜啊！百姓皆知，雾境便是那仙阁琼楼，希珍无数，路途却是凶险万分。我们大荒自古英雄豪杰辈出！前有为国驰骋沙场的兵马，后就有入雾境的诸位！诸位英雄出入雾境寻秘宝，同样也是为国效力！朕非常欣慰！今日还望诸位英雄在宴上大展风采！”荣武皇帝一番慷慨激昂话语，让台下的人一时间热血澎湃，奋臂大呼。
任息瞥了眼许荧惑，许荧惑仍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置身事外。
“好了！开始吧！”荣武皇帝挥了挥手道。
台上击鼓声响起，荣武皇帝一旁的太监喊道：“比武开始，请第一组英雄。比武开始，请第一组英雄。”随后台下的侍卫一齐喊道：“比武开始，请第一组英雄。比武开始，请第一组英雄。”
一会儿，台上便陆陆续续上来二十个人，良莠不齐。许荧惑扫了眼台上的人，利落地喊道：“开始！”
台上原本混做一团的人瞬间互相扯开了距离，霎时剑拔弩张，有些人早已亮了剑。正在屏息凝神之际，突然“碰”的一声，台上已有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人束着高冠，一身尖晶玉红皮制劲装，黑色皮带由内领交叉到手臂缠绕收紧，黑色长皮靴，打扮明艳的很。细看不过是个少年，用的却是枪矛，只见他枪出如箭，将枪直线扎出，再迅速收回，迅捷无比。一刺一挑一扫，招招稳打，枪尖却是次次朝人心窝只取，狠劲十足。出枪真如那灵蛇吐信，虚实难辨。把另一人打的措手不及，只得慌乱抵挡。
“好枪法！”许荧惑赞叹道。
“……少阁主，你不觉得这人这枪有些许眼熟啊。”任息皱着眉思索道，突然恍然大悟道，“……欸！这不是，这不是叶大将军家的老三叶望舒吗！这小子怎么出现在这？”
“看来叶大将军家出了个逆子。”许荧惑摸着下巴，嘴角却咧开了，“不过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少阁主！这叶大将军就仨儿子，叶望舒的枪法全随了他老爹，是学的最好的，这走了，不可惜？”任息心里嫌弃着许荧惑这口蜜腹剑的样，轻轻嚷道。
许荧惑瞥了眼任息：“哪轮得到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任息知道许荧惑话里有话，不过想到自家少阁主性子，还是不求甚解为好，便瘪了瘪嘴巴，在心里呐喊道：“巧舌如簧，厚颜无耻！”
台上打的激烈，叶望舒的枪法引的台下连连叫好。那杆枪矛也足够吸睛，长六尺，枪尖近似绀紫色，枪杆则是玉白色，枪末上还系了一条紫穗。从挥舞间的煞紫枪影便知此枪定非凡品。叶大将军连这神兵都赠予了叶望舒，对叶望舒的期待有多深也可想而知。
方才的二十人也淘汰的差不多了，叶望舒在场上所向披靡，几枪便能击倒人，不过他倒是不伤人，只是举枪抵着人喉咙，让人认输，认输便不伤。自然，也是有人不认输硬犟的，就被叶望舒直接刺了腿，也是毫不心慈手软。许荧惑越看越觉得叶望舒不错，任息原本还想不选这叶望舒就行，一看许荧惑这兴趣盎然的样，料想叶望舒是回不去了。果不其然，才短短一炷香世间，叶望舒便凭一己之力赢了，在二十人中脱颖而出。
比武人多，需进行的快些，第一组才刚结束。第二组便被唤了上来。在台下第二组的人往台上匆匆赶的时候，不知哪跑出来的路断偷摸着溜到许荧惑身后，轻声道：“少阁主，苏忌夭不用找了。”
许荧惑挑眉：“哦？”
“苏忌夭已经在台上了。”
台中央赫然有个熟悉的人，同上次不同的是，苏忌夭这次换了身白色长袍，颇有些雅士之感，乖乖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哎呦我去，小郎中怎么也来了？虽然他毒用的厉害，这比武他也不可能把人嘴一个个撬开喂毒药吧。”任息啧啧了两声，看着台中央的苏忌夭愣是看出来几分可怜兮兮。
许荧惑的兴趣被点燃，竟笑了起来：“那便让我瞧瞧，这小庸医的能耐。”
许荧惑一身令下，第二组比赛正式开始了。
苏忌夭仍站在台中央纹丝不动，已经有几个人盯上了他，他看上去纤细柔弱，虽与方才的叶望舒一样是少年郎，但叶望舒是叶大将军之子，二者毕竟不同。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耍弯刀的人便直接冲了过去，弯刀朝苏忌夭直劈。苏忌夭转头看着径直朝他扑来的人，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抽出了武器。
许荧惑定睛一看，是一杆鞭子。鞭子有九节，用环将各节串了起来，通体雪白，不似皮鞭也不似金属鞭，倒是像什么骨做的。
苏忌夭扬起鞭子，朝那冲来的男子猛地甩去，看似是要攻击，却是用鞭子缠住了那男子的脚。再一拉，男子便摔在了地上，头着地，看上去像是给苏忌夭拜了一拜。苏忌夭利索地缩回鞭子，又扬起，朝地上的男子甩去，看似柔软的九节鞭，甩在男的头上，竟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血痕，那男子直接被甩的晕了过去，算是淘汰了。
又三人上前，群起而攻之。苏忌夭面不改色，从容自若地使鞭一扫，三面上来的人被扫了个正着，身上顿时多了道血痕。
“这是什么鞭？这么利？”路断惊叹道。
“小郎中果然深不可测，这使鞭的路数奇怪得很，鞭鞭狠辣，不留情面。”任息啧啧称叹道。
苏忌夭就站那台中央不曾移动，便击倒了四人，让人不禁交口称誉。向他冲来的人倒不减少，如饿虎扑食一般。一使蒺藜的大汉猛然扑向苏忌夭朝他砸去。苏忌夭灵活地一跳，躲过了这石破天惊般的攻击，侧身甩出鞭子，鞭子精准的绕上了大汉的一只手臂，苏忌夭使劲扯住，大汉吃痛，手臂上流下了殷殷鲜血。细看原来是那鞭子每节上都有尖刺布满。
大汉怒道：“你这小子好他娘的阴毒啊。”
“不敢当。”苏忌夭却笑开了，“刚刚大哥你的步法真可谓踏雪无痕，一手蒺藜出神入化，万夫莫敌，攻无不克呀。”
傻子也能看出这苏忌夭是笑里藏刀，明嘲暗讽呢。大汉瞬间暴跳如雷，怒发冲冠。使起蒺藜朝鞭砸去，九节鞭砸断了两节。苏忌夭却不惊，竟轻功一使，朝大汉飞去，在空中甩鞭，大汉立马拿蒺藜抵挡，鞭缠住了挡在大汉脸前交叠的蒺藜。再使劲一拉，大汉一时泄力，蒺藜就脱手飞了出去。大汉大惊失色，暗叫不好。苏忌夭没给大汉寻回蒺藜的机会，鞭子一扫，直直砸在大汉脑袋上，大汉骂了声臭小子，便晕在了地上。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小庸医好功夫啊。”许荧惑鼓掌道。
任息颇无语地瞥了眼许荧惑，咂咂嘴吧，朝路断使了个眼色。路断慢悠悠的把头凑了过来，任息在他耳边道：“诶呦，从来不见少阁主这般夸人，果不其然，是心有所属了。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啊。”
“上次我说你偏不信，万一咋们少阁主是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呢。我看来两人是谊切苔岑。”路断骄傲地摇着头。
“挺闲？”许荧惑冲他们挤了个冒着寒气的微笑。
“没没没，咋们是没想到这小郎中看着像白面书生，功夫却是高强。”路断忙道。
“看似温文尔雅，淑质英才，却是最麻木不仁，蛇蝎心肠。”许荧惑垂眸道。
第二组的比赛也应声结束了，那白袍少年自然留到了最后。
英雄宴持续了三天，整整五十三组比武。第四天，这些留下的精英，都被唤到了许荧惑那，由许荧惑择人。许荧惑左手撑着头，看着面前的众人，冷声道：“想来各位参加了这比武能够脱颖而出，的确是武艺高强。我今日在这择人同阴阳阁入雾境之前，我还是想确认些事，各位到底是冲这万金赏赐去的，还是真想入那雾境探什么秘宝？雾境凶险人人知，我没瞧不起各位的意思，作为阴阳阁的少阁主，我此次入这雾境也没能活着出来的把握和打算，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咋们这能出来一两个，这已经是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的好事了。多数结局大概是我们一起葬身雾境，连个尸首也带不回来。不妨告诉各位，我们阴阳阁历代入这雾境的，没有一个回来的。那么各位，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掺和这趟浑水的，现在可以离开。入了雾境生死便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了，而是在天，在命。希望各位好好考虑，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说罢，许荧惑便坐在椅子上等了起来。场上寂静一片，突然有个人喊道：“唬谁呢？不过是怕咋们和你们阴阳阁一起入了雾境，拿秘宝抢占了你们功劳吧。”
许荧惑不怒反笑，回道：“那这位兄弟不妨留下试试？看看有没有这本事同阴阳阁抢秘宝？”
那人噤了声，天下的确是没有人敢和阴阳阁作对的，十条命也赔不起。
半炷香时间过去，零零散散走了些人。一炷香时间过去，留下了三十二个嫌命长的人。
许荧惑也不多等了，起身便开始择人。他先选了那日第一组的叶望舒，叶望舒拱拱手，许荧惑没做什么表示就去挑了下一个人，不一会就挑了七人，最后一个人，许荧惑倒是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站到了白袍少年跟前，轻声说道：“苏兄，还请多多关照了。”
苏忌夭抬起头，眼眸里露出了一丝狡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英雄宴上祭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