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离鸿》轼里

2、拜师

　　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后，江苓几乎痊愈了。司徒青外出行医时，她便在镇上逛逛，适应环境。
　　她学东西很快，这些天她把司徒青收藏的医书看了几遍，药材的习性用法已了然于胸。
　　江苓正转悠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把她撞倒。她朝家丁来的方向看去，一间医馆被围得水泄不通。江苓摸摸下巴，起了兴趣，扒开人群钻到最里边，只见一位花甲老太躺在一个丫鬟身上。老太身着金线丝绸，腕戴玉石珠宝，面色惨白，嘴唇乌黑。一旁的粉衣服丫鬟跪在地上，紧紧撰写老太的手，哭天喊地。
　　“你们这就没人了吗？王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医馆的人一个也跑不掉！”另一个黄衣服丫鬟恶狠狠地说。
　　江苓挽起袖子，快步上前。她先探了探鼻息，又摸了老太的颈动脉：“把她平放。”
　　“你是谁？你……”黄衣丫鬟皱着眉头，见江苓打扮得十分质朴，一副嫌弃的模样。
　　“想救人就按我说的做，快点！”江苓冷冷地撇了一眼那丫鬟。粉衣丫鬟擦擦眼泪，把王夫人平放在地上，朝黄衣丫鬟说：“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且让她试试。”
　　随后，江苓双手叠在一起，按在老太的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开始做心肺复苏。动作标准，行云流水。
　　“手放那作甚，无礼！”看着老太胸膛一上一下，黄衣丫鬟急得跺脚，却不敢上前阻止。
　　看热闹的人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是在干什么，能有用吗？” “听说王老夫人有心病，找了许多大夫都没看好……” “唉，你看，醒了！”
　　按压了约摸一分钟，王夫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个丫鬟急忙把王夫人扶起。
　　粉衣丫鬟轻拍老夫人后背，老夫人大口喘气，惨白的脸有了些血色。
　　“夫人，是这位姑娘救了您。”粉衣丫鬟指着江苓轻声说。
　　江苓微微颔首。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江苓，笑着将腰上的玉佩解下。
　　玉佩成色极好，毫无杂质，清透温和，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玉佩是我的谢礼，王府随时欢迎拜访。”老夫人把玉佩递给江苓。
　　江苓的余光瞥见了姗姗来迟的司徒白，莞尔一笑，朝王夫人鞠了一躬。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能帮助王夫人是我的荣幸。救人是行医者分内之事，无需回报。”
　　王夫人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既然夫人无恙，小女就先告退了。”江苓往右绕了三步，从司徒白身旁走过。
　　司徒白看着江苓的背影，摸着长长的胡须，笑了。
　　回到小屋时，司徒青在后院晒草药。江苓走了过来。
　　“司徒公子，下午好。”
　　司徒青转身：“下午好。”
　　“我来帮你吧。”江苓接过司徒青手中的筛子，把草药一点点铺平。
　　“咳咳。”前厅传来沧桑的两声咳嗽声，一位白发老者走了过来。
　　“师父，您回来了。”司徒青弯腰行礼。
　　“阿青，这位是？”司徒白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司徒青是司徒白的徒弟，这些天他奉命前去皇宫为太后看病，司徒青便留在城内等他。
　　“这是徒儿救下的姑娘江苓。徒儿发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江苓？”老者眸色一暗，上下打量江苓良久，沉默片刻，双手攥紧，“你是江戬的女儿？”
　　“正是。”江苓觉得奇怪，解读着老者的微表情，老者说出江戬这两字时很用力，但可以肯定不是因为仇恨，两人应是故交。看着老者微微发抖的身躯，江苓猜想他有些愧疚。
　　虽然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但江苓大致已经猜出了其中的羁绊。
　　“我时常听母亲提起您，她说父亲和您从前关系很好，说您医术了得。”江苓悄悄观察着司徒白的反应，眼中浸满泪水，双颊有些红涨。其实杜婉君根本不知道司徒白。
　　“可惜父亲死后，家道中落，我们就再也没机会联系您了。母亲一直让我学医术，说父亲和您是生死之交，将来她死了，我就投奔您。我一直没有您的消息，被逼嫁给吴轩，逃婚时从悬崖坠落，多亏司徒兄相救。”
　　当然，这些都只是江苓的推测，至于事实到底是什么，还得看司徒白怎么说。
　　“这些年你受苦了。”司徒白叹了口气，“当年我和你父亲赌气，生死不相见。后来他功成名就，我想他也不需要我的帮助了，便不再联系。我闭关出来时，却得到他战死沙场的消息。按理我应该照顾好他的遗孀孤女，可我……”
　　“我对不起他！”老者湿润了眼眶。
　　“请您收我为徒吧！”
　　江苓噗通跪在地上，诚恳地把额头贴紧交叠的双手上。拜神医为师，学好医术，今后也好安身立命。
　　司徒白欣慰地笑了，把江苓扶起。
　　“好，好！”
　　司徒青低着头站在一旁，右手紧攥。